“哦哦,我沒說嗎?欸,真是老糊塗了。”七奶奶笑了下,撈過來毛巾蓋在肚子上。
“她的靈收斂了,還是黑的。壓制太久,對她的人身不好,恐怕將來有損壽命。正好兩個娃娃命運糾纏在一起,吱吱現在又還沒誕生,處在混沌與矇昧之中,天賜的好時機啊。”
“我牽一根繩,引着泱泱的靈從吱吱身上過一過,同時這個階段養一養泱泱的身體,固本培元嘛。”
“你拿虞向生當過濾器用?”黃娘聽出來了。
七奶奶就笑:“這對吱吱也不是沒有好處?泱泱的靈怪是怪,黑是黑,但,那是人的靈,對他的誕生只好不壞。我老婆子爲了想出這麼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可是殫精竭慮啊。”
黃娘無語,事情是昨天才發生的,這老太太該喫喫該睡睡,今早還喫了三碗粥,兩個蛋呢!
太陰……太聰明瞭,一晚上就能想到這麼個主意,還不耽誤自己喫睡。
黃娘都開始慶幸自己坦誠了。
七奶奶緩緩閉上眼時,聲音漸小:“好孩子,明天太陽還會這麼好的。”
黃娘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直到老太太鼾聲響起。她看向裏屋的方向,沒有人知道她這一刻在想什麼,只是忽地,她爪子一用力,手中的木頭被捏成粉末。
“啊!!!”
一聲尖銳的叫聲衝上雲霄。
黃娘一開始以爲是仇人的慘叫,這是屬於勝利結算的音樂,但緊接着覺得不對。
她僵硬轉身,就見虞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站在門口,紅着眼指着她的爪子,大叫:
“泱泱的木頭公雞!”
她故意的!黃娘想,這瞎眼老太絕對故意的!
……
虞央哭得驚天動地,七奶奶睡得很熟,一點也沒有要醒的樣子。
黃娘圍着虞央轉着圈的作揖求饒,她這輩子作揖的次數估計都在今天了。但是黃鼠狼的作揖或許可以討封,卻哄不好失去玩具的小孩。
黃娘都忍不住找七奶奶求助了,轉頭聽見七奶奶發出輕輕的鼾聲。
黃娘:“……”
“你把心眼都用在玩孩子,是嗎?”
七奶奶似乎笑了一下,鼾聲依舊。
虞央:“哇啊啊啊——”
最後還是虞見明年輕,匆匆走出來問怎麼了。
她熟練把孩子抱起來,先問情況,又給擦擦臉。
虞央抓着虞見明的手告狀,生怕告狀告不到點上,口齒非常伶俐,一點也不見之前的蹦字:“她,七奶奶的尾巴,壞!偷泱泱的公雞,殺泱泱的公雞。”
虞見明對七奶奶的尾巴疑惑了下,看到黃娘之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她是知道七奶奶偷拿了孩子的木頭公雞的,她也知道木頭公雞裏有個新鬼。
那是七奶奶特意在人家頭七的時候,堵着門抓到的新鬼。只是後來夜哭的小孩多,七奶奶忙着處理夜哭的孩子,沒注意被它溜了。
虞見明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她什麼也沒有說,直接抱着虞央走到七奶奶跟前,把虞央放在七奶奶懷裏。
睡着的七奶奶適時抬頭將虞央攬住,笑道:“見明啊,娘還在睡覺呢。”
虞見明板着臉:“娘,你弄哭的,自己哄。”
虞央很有原則:“不是七奶,是七奶的尾巴!”
七奶奶抱着虞央笑:“尾巴不是故意的,泱泱原諒她吧。”
她說着從口袋裏掏出個木頭公雞,跟虞央原來那隻一模一樣。
虞央驚喜看着木頭公雞,叫:“復活了!”
黃娘見狀鬆了口氣,迅速爬到樹上躲起來。
七奶奶自然沒說這是找虞央的爺爺要來的公雞,虞央也就不知道她本來今天一醒過來就能得到新公雞的。
虞央大方原諒了七奶奶的尾巴。
下午,虞央又在七奶奶家喝了一碗酸酸甜甜的湯水,在晚飯前被謝小滿接回家。
謝小滿抱着虞央往回走,杜絕虞央見到人寒暄的可能。
路上,謝小滿問虞央在七奶奶家裏開心嗎。
虞央神神祕祕掏出木頭公雞給謝小滿講了一段:公雞被尾巴殺死,又復活的故事。
謝小滿沒注意虞央口條變好了,奇怪道:“尾巴?”
“七奶的尾巴。”虞央比比劃劃,學習黃娘呲牙咧嘴:“啊嗚,偷小孩的尾巴。”
謝小滿不知道這什麼東西,她去的時候沒有看到黃鼠狼,自然聯想不到這個,只能猜可能是虞央把七奶奶當猴子,把七奶奶家的什麼東西當成七奶奶的尾巴。
她想了想孫大聖大戰二郎神,猴子變成廟將尾巴變成旗杆——
難不成是七奶奶的柺杖?
“那個小寶寶呢?”謝小滿問:“七奶奶讓你跟他玩了嗎?還是做什麼了?”
“吱吱!”虞央得意道:“泱泱取得名字,吱吱,虞吱!”
“一起喫甜蛋,泱泱喝甜水,泱泱晃椅子七奶睡覺!”
謝小滿沒能從虞央這裏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只知道明天再送孩子過去,得額外再送點物資。
……
之後虞央就一直早上被送到七奶奶家,晚上再接走。
謝小滿從一開始的擔心,後來就習慣了,甚至還有點輕鬆,因爲她空出來的時間突然就變多了。
虞建國前幾天還會晃晃悠悠到七奶奶家門口看看虞央,後來王鐵英的傢俱要得急,他也沒有時間出門晃悠了。
謝晚冬老兩口,還有虞央其他的長輩們也偷偷來看過虞央,看過就走了,沒敢讓虞央知道,怕虞央本來不哭不鬧,被他們引得不樂意去了。
王家姑娘說這叫,對,分離焦慮!別本來不焦慮,給引焦慮了。
實際上,虞央根本沒空焦慮。
她每天到七奶奶家,先顯擺一下小包包以及包裏的東西,然後放下包,擺弄一會兒虞向生,再跟黃娘吵架,給七奶奶搖椅子,最後分喫虞見明給她做得甜蛋,睡個午覺。
偶爾有人來找七奶奶辦事,虞央就學虞見明,一板一眼站在七奶奶旁邊,跟座下童子似的。
下午臨走前,虞央還有一碗只有自己能喝的酸甜湯水要噸噸噸。
總之,虞央非常忙碌。
直到週末這天,虞央自己收拾好小包,被幾個小孩找上門——全是上小學的小孩。
虞央雖然只有兩歲,但是她的朋友全是小學生。
因爲初中生正是酷的時候,別說兩歲的小孩,小他們一歲都不屑一起玩。
而虞央的同齡人呢?會走的多,會跑的少,跑得快且持久的更少。
虞央很成熟,她不願意跟跑不快還會喳喳叫的同齡人一起玩。
前幾天,小學生們白天上學,晚上被家長管着不讓晚上出門,就沒有來找虞央。今天好不容易有空閒,小團隊們早飯都沒喫,就跑來找虞央了。
“泱泱,泱泱,我們去摸魚吧?”
“去村長家看電視!”
“去摘果子!”
“去掏馬蜂窩!挖蠍子!”
“去騎豬!”
……
虞央聞言大驚,她居然不務正業這麼長時間,完全忘了正事!
“都做,都做!”
虞央老大小臂一揮,重新迴歸大家庭,要帶領她的小朋友們,去叱吒葵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