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躍在零點物質、真空改造物領域的研究方向，是“中介空間”理論。

這套理論體系認爲，零點物質通過釋放“第四中微子”對目標物質進行“標記”後，是和一個“中介空間”建立了聯繫，再由“中介空間”通過一系列機制來調動真空零點能進行粒子層面的“跨維編輯”。

高躍他們重點研究的，就是“中介空間”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又是以什麼樣的機制調動真空零點能。

這套理論體系整體是傾向於認爲“中介空間”和“第四中微子”都是暗物質，或者說是不同類型的暗物質。

當“第四中微子”進入標定物質中，並沒有和任何粒子發生反應或碰撞，而是震盪後進入了暗物質的狀態中，連通了“中介空間”。在這種狀態下，暗物質之間的聯繫，信息和能量的轉換，是跨維實現，超越了光速。

高躍最大的發現、研究成果，是當有足夠零點物質對單一生物個體進行完全的轉換後，會產生基於生物個體的、成系統的特性，而且這種特性，會因爲生物個體神經元的數量和複雜性的提升而提升。

宋晟豪的“神軀計劃”，從名字就知道，一開始並不是用高躍的那套理論體系。

原本建立“神軀計劃”的那套體系，是認爲“零點物質”是溝通神明這種高維生物的材料，各種“真空改造物”是神明造物，是神明對他們這個世界做出影響的“工具”。而當改造的目標是人類個體時，只要“零點物質”足夠，神明會試圖給自己創造一個合適的軀體來“神降”。

只要在軀體改造完成，而“神降”還未完成的時候打斷整個過程，就能讓被改造的人擁有完整的“神軀”。

這便是“神軀計劃”的由來。

不過原本的項目負責人吹的牛皮破了，被宋晟豪給處理去了非服區，機緣巧合下，換了高躍。

高躍一點也不拗於自己的理論體系和研究方法，很自然地按着宋晟豪的需求，進行了“神化”改造，把自己的理論體系給套進去——反正只是一些名稱罷了。

楊淮自然是瞭解整套理論體系的，對於高躍搭建的整套實驗模型，他認爲整體的可靠性還是挺高的，否則他也不會指望靠奪取神軀計劃來求活保命了。

不過之前對於神軀計劃完成之後，這個“神軀”到底能夠湧現出什麼樣的系統化“特性”，並沒有進行太多的探討或推演，畢竟可參照的案例幾乎沒有。

在完成神軀計劃後，楊淮從儀器檢測上沒有任何特異，也沒有任何記錄中已知的異能表現。

不過楊淮很確定，他自己的主觀感覺上，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認爲自己似乎有一種超感能力，一種不基於五感的環境感知能力。

在以他爲中心，直徑4-5米的範圍內，他似乎能感覺到一些很複雜的、難以言明的信息。

他猜測應該是能量、密度，或者溫度。

不過當他仔細去感覺的時候，又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類信息，到底代表着什麼，而且當他主動去感知的時候，感知似乎可以向外擴，很快超出了4、5米直線距離，甚至有種能直接到無窮遠處的錯覺。

於是他去到天臺，眺望遠處，嘗試更進一步地確定那種感知的範圍和內容。

但那感知太過於混亂和模糊，越是專注其中，越是混亂不堪，完全無法分類和歸納，以至於他甚至有點懷疑那種感知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是不是大腦受神軀計劃改造或腫瘤的影響而產生的幻覺。

有時候，那種感覺近在咫尺，甚至就在身邊。

有時候，那種感覺又像離了很遠很遠，在視線都到不了的地方，甚至他都不知道方位的地方。

看着遠處兩輛大型的無人運輸車從外面道路駛入探索中心，楊淮忽然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他好像知道這感知是什麼了。

楊淮回到辦公室，讓紅超巨弄出探索中心的平面圖，又弄出他辦公室的平面圖，接着把所有含有“真空改造物質”的物品在圖上進行標註。

看着屏幕上那些標註點，楊淮閉上眼睛，慢慢去感受，在大腦裏，似乎能夠建立起一個感知方位了，那些奇異的感覺一下變得立體起來。

那種感覺，竟然是來自“真空改造物質”？！

但這種感覺，又好像不是單純地知道它在哪裏，有一種奇特的聯接感。

而且，感知的範圍好像非常大，如果他用心感受的話，可以包括整個探索中心、量子園區，甚至更遠點，能到巨朗鎮，再遠點……

他發現制約他感知距離的，好像並不是感知能力本身，而是他大腦能夠承載、處理的信息上限。

這個感知能力對他有什麼用？

暫時雖然沒有明確的如何使用、控制的思路，但能確定這一點，還是讓楊淮大大鬆了一口氣。

他離開辦公室，乘坐兩輪電動平衡車在走廊過道裏快速行駛，乘坐電梯，繼續通過走廊，拐了兩個彎，進入門禁和消毒通道，下了平衡車，步行了一段距離，抵達了一間佈置非常簡單的觀察室中。

這一路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不僅因爲現在是凌晨，也是因爲有紅超巨爲他探路和調配，不會讓人遇到他。

站在觀察室中，楊淮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觀察玻璃，玻璃同時也是一面顯示屏和可操作觸摸屏。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裏面還有一個全透明材質的封閉式觀察罩，裏面有一隻正趴着睡覺的小鼠。

這隻小鼠看起來和一般的實驗用小鼠似乎沒有不同，但楊淮知道，這隻名叫“未來之星”的小鼠，應該是世界上身價最高的小鼠，沒有之一。

它就是之前爲了驗證“移魂實驗”而消耗了大量零點物質完成了“全轉化”的實驗小鼠，它這一次性的消耗，甚至比整個05項目組這幾年在各個實驗中的消耗都要多，僅次於最後的項目正式執行。

雖然它本身只是爲了驗證移魂實驗而誕生，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價值有多高，這也是爲什麼前研究員路少言會給它取名“未來之星”。

看着這隻小鼠，楊淮也是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路少言。

想來，在當時，路少言看着這隻小鼠，已經在腦子裏計劃好了“神軀計劃”後，要申請用這隻小鼠做哪些實驗項目了。只要隨便出一個成果，都能讓他立刻在學術界名聲大噪。

楊淮慢慢地展開自己的感知，嘗試在感知脈絡裏尋找那隻小鼠的位置。

小鼠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向對於它而言只是一面牆的玻璃，原本白色的毛髮猛地變成了黑色，每一根毛都像鋼針般豎起，彷彿刺蝟般。

楊淮看了眼旁邊實時監控的各種數據，又看向瞬間恢復了原狀，昏昏欲睡的小鼠“未來之星”。

接下來，這隻小鼠，將成爲他新建項目組的核心研究對象，他將通過這隻“未來之星”，探索自己身上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