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三人送到機場, 葉青直接在酒店包了一個月的房間。
因爲現在是淡季,遊客不多, 所以酒店住宿費用並不是特別高, 一個月下來差不多是五千塊出頭。
明明離海這麼近, 她卻還得要出這筆錢,只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從拿出錢包開始, 葉青的眉頭都緊緊鎖着, 哪怕她再不露聲色, 旁人也能看出來她這是心疼了。
前臺小姐見狀, 笑着道:“這五千塊錢涵蓋了每天的早餐和晚餐,仔細算下來還是挺經濟實惠的。”
畢竟是離帝都最近的沿海城市,房價雖然比不上帝都那樣貴的離譜, 卻也足以讓一般人望而卻步了。在這裏租房子,一室一廳一個月也得兩三千, 還不包括水電燃氣這些費用, 再加上每天的飯錢, 五千塊錢確實如她所說,很劃算。
“讓你見笑了。”葉青低咳一聲, 然後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
其餘幾個前臺小姐看到這個場景, 面上非但沒有鄙夷, 反而善意的打趣了幾句。
她們不怕遇到手頭拮據的旅客,就怕遇到明明沒錢還要裝模作樣,對環境挑三揀四數落出一大堆毛病,就爲了感嘆一句自己花了冤枉錢的那種。
這女生交錢挺利索。
伸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銀/行卡, 前臺小姐慣性使然的在機器上劃了一下,“請輸入……”
這東西,看起來有點眼熟,是在哪裏見過?
驀然間想到了什麼,前臺小姐詫異的看了葉青一眼,接着她迅速反應過來,“請您輸入密碼。”
按下幾個數字,交過錢重新拿了一張房卡,葉青禮貌的說了聲“謝謝”,然後就走了。
看着女生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前臺小姐不由得咂舌,“乖乖,怪不得現在網上都說有錢人都低調呢。”
今天居然讓自己遇到了一個。
“瞎感嘆什麼呢,還不趕緊工作?”旁邊的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朝左側的空地怒了努嘴,“小心經理看到批評你。”
面上閃過微微的興奮,前臺小姐儘量壓低嗓門,“你知道麼,剛剛那個女生遞過來的是黑卡,黑卡啊!”
這東西跟白金鑽石會員不一樣,除了錢要存得夠多,還得有身份,反正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周圍幾個女員工同樣聽到了這句話,她們每天各種來往的人羣,各種卡都見過,沒道理會認錯,所以幾人不約而同的震驚了,“我的老天。”
面面相覷了半晌,其中有一個人弱弱的開口,“我覺得,今天晚上的聚會取消吧……”
張了張嘴,剩下幾個破天荒的都沒有反駁。
擁有黑卡的人都這麼節儉了,她們這些掙扎在貧困線上的小老百姓得可着勁兒勒緊褲腰帶。
努力工作,爭取走上人生巔峯!
等經理從客房部那裏巡視回來,剛走到大廳就看到了幾個坐的筆直,對前來諮詢的旅客格外有耐心的前臺。
將批評的話吞下去,他不由得拍了拍額頭。
真稀奇。
完全不知道自己來回來去這五分鐘給他人帶來了怎樣的刺激,葉青沒有上樓查看房間,她直接出門掃了一輛自行車,沿着海岸線一路前行。
既然是援助“受傷擱淺”的海洋生物,那選址就不能是在市中心,不然長時間待在狹小的空間裏它們會覺得難受。
走走停停再加上翻看手機地圖,挑選了幾個不是特別發達,但交通狀況很好的小漁村,葉青準備在一週之內解決掉辦公場所的問題。
遠遠聽着大海的咆哮,她心下一片靜謐。
轉眼,時間就到了中午。
另一邊,耀輝總裁辦公室。
藺池看着手錶指針指向“12”這個數字,瞬間將文件往旁邊一丟,然後站了起來。
看着面對着窗外,分辨不出臉上是個什麼表情的boss,顧誠莫名的有些忐忑。
是拿上來的方案有問題?還是跟哪個公司解約了?又或者……哪個明星又爆出醜聞,給公司名下涉及的某個行業之中的某個產品帶來了負面影響?
短短兩秒鐘的功夫,顧誠呼呼啦啦就想了一大堆。
“去告訴司機,安排車子去機場一趟。”壓根沒轉頭去看自己的下屬,藺池鬆了鬆脖子上的領帶。
他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隻要自己不主動聯繫葉青,那個女人壓根就不會理會自己。
這都一晚上過去了,她連個消息都沒有。也不說飛機上的酒好不好喝,也不說座椅坐的舒服不舒服。
之前說的感謝都是狗屁!
隔着衣服發泄似的捏了捏手腕上的藍色晶體,藺池冷着臉轉身,往樓下走。
放下手機,顧誠連忙跟上。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停靠在機場門口。
從vip通道一路穿過走廊到達指定的下機出口,藺池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的凝重。
私人飛機?是哪個老闆要來帝都?
很快,顧誠的疑惑得到瞭解答。
那邊李雯三人說說笑笑,並排從通道進來,還沒研究好中午去哪裏喫飯,接着他們就看到了筆直在那裏站立的兩個男人。
這個高個子……怎麼看着那麼眼熟,?
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徐凱最先陷入沉思,他當然也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猶豫了很久,徐凱試探性的開口,“藺先生?”
“什麼藺……”先生。
李雯小聲反問,下一秒,她的聲音消失。
藺池!這人是耀輝總裁藺池!
“嗯。”冷淡的點了點頭,藺池完全無暇顧及這三個人。
往他們身後看了半天,沒有見到女生的身影,他眉頭倏而皺了起來,“葉青呢?”
好親暱的稱呼……
儘管他語氣平淡,但李雯三人卻莫名聽出了一股子奇特的溫柔。
張棟嘴比較快,他撓了撓頭,選擇據實以告,“葉青留在d省了。”
“留在d省?”藺池的眼睛不自覺的眯起,“什麼意思?”
“她過幾天纔回來?”
不知道爲什麼,對上藺池的目光,張棟忽然覺得壓力驟增。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叱吒商場的巨擘,這氣勢撲灑下來的時候,壓的他差點抬不起頭。
不過自己既然就已經接話了,只能硬着頭皮說下去,“聽、聽她說,好像不打算回來了……”
反正在帝都的房子是租的,剛好也到時間了,直接退掉就行。
這種事情,她連跟自己打聲招呼都沒有。
看着不遠處停靠在空地上,上面寫着藺字的飛機,藺池只覺得心中酸澀難言。
一時間,他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無論自己怎麼上趕着,葉青都從未將他放在心上,他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商人,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見氣氛不對,顧誠心道不好,於是準備出聲打圓場然,然而還不等他說話,顧誠就看到boss的目光凝聚在了三人之中的女人臉上。
瞧他看到了什麼。
一模一樣的藍色晶石,如今另一個正掛在陌生人的耳朵上,造型甚至比自己手上的這個要精美的多。
沒有多餘關係的兩個人,按理說葉青想要送什麼,送給誰,他都不應該過問和計較的,因爲沒有資格。
只是,葉青的這個感謝,也太廉價了一些。
微微閉上眼睛,藺池轉身,“走吧。“
這就走了?完全不像是boss的風格啊!
顧誠這次非但沒有感覺到欣慰,反而有種毛骨悚然的意味。
同他擁有同一個念頭的還有李雯,她總覺得這個傳說中的耀輝總裁,看自己的目光幽深幽深的,彷彿醞釀着洶湧的波濤。
再回神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走遠了。李雯抖抖肩膀,然後乾巴巴的開口,“我們也出去?“
“好、好啊。“徐凱和張棟也好不到哪裏去。
所以藺池突然駕到,到底是爲了什麼?
——
重新坐上車,藺池開始閉目養神。
顧誠作爲總裁特助,當然知道上司把手錶給換掉的事,剛剛也十分清楚的看到了李雯耳朵上的耳墜。
他張了張嘴,小聲道:“說不定……葉小姐是忘了?“
這都什麼事兒啊!
“呵。“藺池冷笑了一聲,接着他豁然睜開眼睛,裏面情緒湧動,好像下一秒就要傾瀉而下。
“從來沒有人這麼糟蹋過我的心意,從來沒有。“
葉青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仔細想想,自己還真是犯賤。
“去許宅!“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車子立馬轉變了方向。
顧誠屏住呼吸,不敢再開口。他發現這樣的boss,還不如之前掉入情網那時候的呢。
四十分鐘後,車子平穩的停在別墅門口。打開車門抬起腳,藺池往裏面走。
許光印一個人正在喫午飯,接着就聽到玄關那裏傳來了響動。
“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許光印納罕。
將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前來迎接的阿姨,藺池露出了一個笑容,“剛好路過這裏,過來看看。“
說話的時候,他透過白色的襯衫看到了手腕上面戴着的東西。
眉頭微動,藺池伸手將藍色晶體連着繩子一起拽了下來。因爲用力過猛,他的手腕滲出隱隱的血絲。
隨手將這東西往垃圾桶裏一扔,藺池面色不變,開始往餐桌那裏走。
不對勁。
許光印剛想問什麼,下一秒就看到顧誠拼命的給自己打手勢,順便不停的指着垃圾桶。
嘖,肯定是感情受挫了,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作者有話要說: 葉青:沉迷事業。
藺池:自虐中。
啊,又跑了一批讀者,扎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