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顧解桑的二孃報復顧朝陽?這麼說來,顧解諾的的死恐怕是和顧解桑的二孃脫不了干係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顧解桑的二孃乃是當朝皇後傅須的人,傅須是什麼人?她乃是蛇妖後裔,想必顧解桑的二孃也非人。如此,顧解桑的大哥顧解淮也是十分有嫌疑的,上一回他就想弄死顧解諾,這一回不定是勾結了妖怪弄死了顧解諾。
不過,這也不太說得過去。顧解淮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更不是草包啊,在除夕宴上他已經謀害過顧解諾一回了,這風浪都還沒過去,他怎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動手。況且他娘乃是傅須的人,這一點李晚鏡知道,顧朝陽知道,想必那周玉墨也是知曉一二的。倘若顧解淮在這個時候勾結妖孽害人,豈非人人都會懷疑他。顧解桑的二孃不會爲了所謂的主子傅須如此坑害自己的親兒子吧?他們謀害顧解諾目的何在,何故三番五次要其性命?
還是說,這些事情只是一場意外,並沒有我想的那樣複雜,我腦中冒出諸多疑問,還是先聽聽他們是怎麼說的。
“卓大夫,何出此言?”顧解桑明知故問,也對,他雖說不似從前那般愚鈍,知曉北朝妖物存在,但這件事他理應不知道的。
卓清月倒也是配合得好,支支吾吾道:“此事,還要問莊主自己了。”
“卓大夫!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顧朝陽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惱怒,看來這當真有可能是顧解桑二孃爲報復顧朝陽所爲了。
可是,顧解桑二孃爲何要報復顧朝陽呢?當年,不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做了顧朝陽的小妾的嗎?況且這些年來,她在護龍山莊裏還算過得滋潤。縱然謀害,那多半也是爲她的主子傅須效力而爲啊,怎的卻成了報復顧朝陽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繼續側耳細聽。
“莊主,事情既都已經到了這樣的份兒上,又何必要在桑兒面前遮遮掩掩,有些事情如何都是瞞不住的。錯了就是錯了,爲了山莊的安危,依我看還是讓卓大夫說清楚較好。也好讓這兩個人喫裏扒外的早些供出趙曼柔的下落。”這會兒說話的是李晚鏡,都說知子莫若父,到了顧解桑一家子這兒卻是知子莫若母更好用一些。
平日裏,李晚鏡頗給顧朝陽顏面,但凡不是觸及她底線的事情,李晚鏡一向很少插手。顧朝陽在外頭說話,她也素來少插嘴,更不似今日這般當着晚輩和家僕的面兒,讓顧朝陽承認了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誠然,衆人皆知,顧朝陽是依附李晚鏡這長公主的身份才走到今日這般榮耀顯赫,可到底顧朝陽還是封了王的,乃是整個北朝唯一的異性王,與那些個侯爺丞相的都是有所區別的,所以在外頭,李晚鏡很是給顧朝陽顏面,他納妾無數,李晚鏡從不多言,當然,這可能是因爲李晚鏡對顧朝陽並無半點感情的緣故。
兩個沒有感情的人,能共同生活這麼多年,且還剩下一雙兒女,也着實的爲難了他們。顧朝陽被這沒有感情的姻親爲難了半輩子,這廂還要被年輕時候做的輕狂事給爲難。
他顯得很爲難,爲難到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小的叫我聽不太清楚。
不對!不是他說話的聲音太小了,我所藏身的這個地方,他們說什麼我都是聽得見的,有顧解桑庇護,旁人也很難發覺我。那……這怎麼突然就聽不見了!
這……這他們人怎麼不見了?不不不!不是他們不見了,似乎……是我和顧解憂不見了,這……這周圍怎麼變樣了?我們原本是在護龍山莊的花園裏,怎的一轉眼就……就跑到了馬場!!!有……有妖怪,我和顧解憂中了妖怪的障眼法?還是進入了幻境?我曾聽雲若說過,有一些妖力足夠強大的妖物是可以編織出幻境的,而且連顧解憂這般暈厥過去的人都能一道拉入幻境,可見此妖妖力是多麼強大。這入境之人若是破解不了,大有可能就此喪命。嚴重一些的連魂魄都得困在裏頭,是不生不死,非人非鬼。
我戰戰兢兢的看了顧解憂一眼,顧解憂被我打暈了躺在地上睡得跟死豬一樣。我是扛不動她的,我更不可能揹着她走出這個幻境,於是我趕緊的將她弄醒,揭開她的啞穴。
“顧解憂,顧解憂!快醒醒!”我伸手推了推顧解憂。
顧解憂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一手摸着被我打疼了的後腦勺,一手扶着地,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愣愣的看着周圍片刻,這才反應過來。許是察覺到不對勁兒,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顧解憂也有些害怕了,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滿面困惑,略有戒備的問我道:“這……這是哪裏?”
“你家花園裏。”我也絲毫不含糊,事情都到了這個份兒上,只怕瞞也是瞞不住了。我乾脆直接說了:“我們怕是進了妖怪所編織的環境裏了。”
“妖怪!”顧解憂雖然有所懷疑,但到底是不太相信妖怪的存在的,她乃是顧朝陽的掌上明珠,有些事情誰都可以知道,唯獨是他這個寶貝女兒,他是保護的極好的。顧解桑也將她保護的好。
可不像我這樣倒黴,什麼都知道,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害怕。無知無畏,大抵就是顧解憂這樣了。
然現下,我是不得不告知她了。我左右環視,一邊注意妖物的動靜,一邊與她解釋道:“你們北朝妖物橫行你不會不知曉吧?當朝皇後傅須乃是蛇妖之身,你的太子哥哥李言卿也是蛇妖……”
“喂!妖女!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那些都是旁人妒忌太子哥哥,故意謠傳的!”顧解憂果真是對李言卿一往情深,我這話都沒說完,她就要跳起來揍我了。
好在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揍不過我,她也就不敢動手。我顧不得她能不能接受,抓緊時間與她解釋:“是不是謠傳,往後你就知道了,我不想去多解釋什麼。顧解憂你聽好,北朝處處是妖,你的十弟顧解諾也是爲妖物所謀害,包括你七哥之前被人暗算險些喪命,也是爲妖物所害。現如今,咱們進了妖物所編織的幻境,你若是任性妄爲,讓那妖物迷惑了心智,便很可能死在這兒,連魂兒也出不去,永不超生。”
“你若是想活命,就別和我吵,也別生氣,以免妖物入心,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其實我也不清楚這樣的法子管用不管用,只是時常聽顧解桑提起。有一些又是雲若說的。
到底能不能破了這個幻境,我也說不準,我其實也是害怕的。但我不敢表現出來,顧解憂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這一回我卻是從她眼中看到了恐懼,縱然她不會承認,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沒有感覺的傻子,就算不知道那些個妖孽的事情,多少還是能有些感覺的,比如……周圍那種陰冷的氣氛,冷得太不正常了。
顧解憂自然會感覺道不對勁兒,也就會害怕,她已經害怕了,我若是也表現出害怕的樣子,那我們二人怕是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兩個人只會活生生的嚇死在這個鬼地方。
顧解憂心裏害怕,嘴上還要與我擡槓,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以爲我是七哥,會爲你所迷惑?”
“你只能相信我。”說這話的時候,我內心竟有一種莫名的快感,曾經顧解桑也這樣恐嚇過我,那給我嚇得,那是又怕又氣還拿他沒有法子。
一報還一報,兄債妹還。我閉上眼睛,搖頭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就算了。”
“阿凌,阿凌……”閉上雙眼片刻,我耳邊傳來……一個很熟悉的男聲,很熟悉,但卻……不是顧解桑的聲音。
難道……是幻聽!!是妖孽的聲音,我閉了眼,對方便用聲來擾亂我的心智。
“阿凌,快用斬心笛,吹響笛子,便能破解這幻境。”不對,不是妖孽!這……這聲音聽起來怎麼像是那黑衣男子,就是那什麼閻王的聲音。
“阿凌,快!”的確是閻王!!!我上回將他弄得那般狼狽,他還肯來幫我!
不管了,還是先破解了這幻境再說,我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從那些個狐狸精蛇妖的手裏撿回來一條命,怎麼能這樣輕易的丟了性命呢。
我睜開雙眼,見顧解憂緊閉着眼睛,眉頭緊蹙。她本是凡人之身,又無法器護身,若是我沒法破了這幻境,怕是我二人就無法出去了。
死馬當活馬醫,我趕緊將斬心笛摸出來,我會的曲子不多,最爲熟悉也就是年幼之時,孃親所授的鏡中痕,索性就吹了這首曲子。
悠揚婉轉的笛聲響起,只在瞬間,周圍便是一片漆黑,緊接着我耳邊傳來女人淒厲的慘叫聲。轟隆!隨着一聲巨響,我……我看到的是顧解桑的臉。
他的臉色異常難看,可以說是慘白,嘴角……在流血,他背上竟然壓着一塊巨石!!蒼白的脣一張一合:“阿凌,果真……果真如我所料,是那葉氏狐族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