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略顯得低沉的氣氛,此刻彷彿更爲低沉,顧解桑久久不語,眼眸裏說不出的無奈與悲傷,還有幾分壓抑。頓了片刻,纔開口:“阿凌,有一些話,我不知道該如何與你解釋。只怕我說了,你也會認爲我在胡說八道,會認爲我在騙你。”
“你不說,又怎能肯定我不相信你?”我望着他,認真嚴肅道:“我問你,你都不說,讓我如何相信你?我真的希望不是你謀害我父君,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連我哥哥也能相信的理由。”
說完這一番話我又覺自己是腦袋進水了,我又不愛顧解桑,顧解桑他待我是說不清的。我卻用問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彷彿我與他已經有了很深的交情似的。
顧解桑倒也是很配合,他的手都搭在我肩上了,眉目間猶豫不決,頓了頓終究還是開了口,他雙眸緊緊凝視着我,聲音凝重:“我若是告訴你,我重新活了一回,你可相信?”
“你,相信麼?”顧解桑捏着我雙肩的手力度忽然大了些,神情從凝重轉而滿面苦笑:“不相信對不對?是啊,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又憑什麼讓你相信。”
顧解桑在說瘋話,他是在說瘋話!人死了就是死了,怎的會又重活了一回!若當真有這種事兒,那他明知有些於他自己不利的禍事要發生,又怎會不阻止?
阻止……他似乎是阻止過的,長安城外那無頭女鬼險些要了我與青桐的性命,那日若非顧解桑及時趕到,我怕是早已經暴屍荒野了!即便沒有死,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完好無損的同顧解桑說話。
可是,想想重活一回這種事,我還是覺得荒誕荒謬。興許顧解桑那日前往亂葬崗是因我迴天羅教的途徑,除卻那裏便是水路,大半夜的,我自然不能走水路,理所當然是要走陸路的。
我看着顧解桑,不知該怎麼回應他。我要說相信,連我自己都不信。我若說不信,卻又有半分相信。
“不相信是不是?”顧解桑見我久久不語,無奈苦笑:“換作是我,我也不相信!”
“罷了,阿凌,無論你信或是不信。我絕對不會害你,更不會加害你在乎的人。”顧解桑滿目深情,順道握住了我的手。
我被他看得渾身起來了一層雞皮疙瘩,深覺他話說的荒唐非常,奇怪的是,我竟是有半分相信的。畢竟連鬼和狐狸精都見過了,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小心翼翼地想將手收回來,顧解桑卻是抓得更緊,面容間已然沒了方纔的淒涼,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平和的笑意:“走罷,別讓你哥哥久等了。”
過去顧解桑不常來這永寧軒,書房裏除了我,也少有人進。因此,書房裏的陳設也很簡單。我哥哥已經盤坐於案前,神色有些不大好看。顧解桑則是平和的很,悠悠落座,遂又拉着我坐下,這才緩緩開口:“謝長兄,嶽父大人遇刺一事,的確不是我所爲。你若不信,過兩日與我一道前去風月樓,一切自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