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突然大叫一聲。
我聽到了門外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我很確定,那並不是碧洛的腳步聲,那個聲音,略微有幾分熟悉,好像來人應該是一個我能夠認出身份的傢伙。
碧洛纔出去這麼一會兒,要是弄喫的,怎麼還得再有半刻的功夫,而這個人不像是碧洛那樣熟悉這裏的一切構造,他的腳步聲斷斷續續,似乎是在尋找......
那麼也不會是元澈、霍雍,他們在這裏待過幾日,所以也多少熟悉一些了。
這一聲之後,外面的動靜突然就停了下來。
“吱嘎”......門開了。一人突然閃了進來。
“仇寧王?”我還是十分意外的,竟然,是仇寧王?
這下便可以解釋爲什麼我覺得他的腳步聲十分熟悉了。
“果然是你,孤便想着那聲音,不會是旁人。”他倒是不客氣,大剌剌的走到房裏,坐在桌子前,翻開桌子上的杯子便倒了茶水輕飲起來,“你可不知道,爲了找你費了多大功夫。”
“你今日抵達的仙夷宮?”我覺得很奇怪了,但轉念一想,今日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沒有人告之我這件事似乎也在情理當中。
“是啊,路上發生了點兒事,耽擱了些時候,所以來得晚了。還惹得華顥殿下險些出兵,脾氣真是大啊,這麼一看,你們倆還真是有點像。”他故意打趣,只是輕描淡寫用一句發生了點兒事便將耽擱的那幾天一帶而過。
“以你的性子,應該不至於耽誤這許多天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要確認,我一開始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我想不通,如果元澈被他救下,仇寧王怎麼會又趕來仙夷宮的,難道他不知道發生在仙夷宮裏的事情?還有,元澈在哪兒......
不對,仇寧王說什麼?和我有點像......他明明說了,三哥和我有點像。顯然已經知道了三哥和我的關係,他對此並沒有懷疑......怎麼會?
即使他開啓了前世的記憶,已經記得前世發生的一些事情,但也不該知道我和三哥之間的關係纔是。除非,是元澈和他說了什麼......元澈,金淮說過,在他趕到忘川的時候,二哥已經不在那裏了,元澈他們也離開了。難道仇寧王跟着元澈去過忘川?所以知道了許多事,纔不會驚訝於我和三哥的關係?
“這仙夷宮並沒有想得那麼好啊。”仇寧王對我的問題緘口不言,反倒是觀察了一下這寢宮裏的環境,好像特別失望一樣,“不如你跟孤走,孤給你蓋個更好的。”
“少耍嘴皮子了。”
我是不會被他這副態度騙過去的,冷冷的斜眼看了看他。
大半夜找到這裏來,要是說他一點目的都沒有,以爲我會相信嗎?“說,你找來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元澈在哪兒?”
“元澈?”他輕咦了一聲,“怎麼,你們走散了?他沒有來找你?”
這人,當真不靠譜,他擺明知道元澈的下落,卻還故意在這裏耍我。
“如果他要是不回來了,不如,你從了孤?”說完,他哈哈大笑。
“你再這樣沒個正經,碧洛可就回來了,到時候看到了你,指不定要如何呼喝,你可好好想想後果。”我不認爲他就是爲了過來戲弄我的,大半夜不休息,折騰這麼一大圈,找上門來肯定是有事的,如果再嬉鬧下去,等到碧洛回來,他就算想說也沒機會了。
“沒勁。”仇寧王搖頭嘆氣,很是失望。“怎麼過了這許多年,你還是這一副鬼樣子,看着真是讓人......越看越喜歡。”
我聽他信口胡謅呢,起身便要去打開門。
“等等等等!”他叫住我,“幹嘛呀,孤好容易纔來看看你的,你這麼急着送客?孤想說的話,都還來不及呢。”
“那就快說。”
我今日乏累的很,身體很不舒服,明日是三哥的繼任大典,我不想再和他浪費精力了,這些事能早結束自然最好。
“沈朝凰,你應該知道你死不成吧。”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仇寧王正經起來。“而且,沒有人會看着你白白去死的,如果你真的是打這個主意,孤勸你還是不要冒險了。”
我輕笑道,“看來,是元澈也一起回到仙夷城了。”
仇寧王一愣,隨即尷尬的解釋說,“誰?那,那和孤有什麼關係......”
“仇寧王遲遲而來,卻好像對仙夷宮裏近日所發生的一些情況並不陌生,甚至,好像還知道些什麼。”我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他糊弄呢。“所以我猜測,你應該早就遇見元澈了,並且,和他去過什麼地方,也瞭解到了我和華顥殿下之間的關係。而後,你們一同折返回仙夷宮,元澈不會再太遠的地方,但他應該不知道你今夜造訪我的住處,也不會知道,你想要暗示我什麼。”
仇寧王的臉色陰晴不定,被我戳中了心思,他坐立不安的樣子這麼多年還沒有任何變化。
“所有人都知道,我註定一死了嗎?”我問。
元澈如果是隨着他一道而來,想必就在近處。三哥對於仇寧王突然到來,肯定有所懷疑,已經將仇寧王周圍檢查過幾遍了,但宮裏並未聽到任何風聲,也就是說,三哥並沒有找到元澈。不過就算找到了,也沒什麼用的......元澈不可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不可能阻止他要繼位,興起天下大亂,也不可能阻止,我註定的結局。
“你當真這麼想的?”他的意外寫在了臉上,任誰都能夠看個清楚。“你,沈朝凰,你怕是真的瘋了吧,死......你知道什麼是死嗎?又還沒到走投無路的那一步,要是非死不可,你還不如跟孤走,至少在仇寧,沒人能動你分毫,只要孤還活着。”
“仇寧王好大的口氣啊,只怕這一次,你保不住我。”我心想,要是元澈也知道我想怎麼做的話,他一定會設法阻攔,所以即使已經回到了仙夷城,他也沒有露面......
“你們兩個,真是無藥可救。”仇寧王賭氣,一副想不通的樣子,“如果能活着,怎麼活着不行?有什麼事一定要死才能解決呢?而且,就算你死了,問題就真的解決了?你還是不要犯傻了,事情還沒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