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忘川?”劉元澈跟隨司徒老伯來到此處,或許,他是覺得這裏與凡世間並沒有什麼不同,既然是鬼族之地忘川,總該與凡世有所區別的吧。
“當年,二殿下初封此地,曦凰殿下讓我來送過一次東西。”所以司徒老伯來記得,來這裏的路,從凡世到忘川,並沒有真的經歷死一次,曼珠沙華開了一路,望不見頭尾,鮮紅似血,妖冶而豔麗。司徒老伯領着他們向前走去。
“這忘川,除了清冷些,與凡世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同。”仇寧王向四周看了看,彷彿已入黃昏,說話間有明顯的寒意侵襲。“世人都說忘川,忘川忘川,彷彿來到這裏,便應該是相隔兩世......”
只是如今,徒步竟也能夠來到這兒,也許讓他有些失望了。
“......許多年前,在曦凰殿下還未出世的時候,二殿下喜歡上了一位凡塵的女子,那女子姿容豔麗,芳華絕代。可惜,她只是一介凡人,壽命也不過短短數十年而已,二殿下只能眼睜睜看着心愛之人老去,死在懷裏。用力法力,也只能護得她的屍身不腐而已,但這世間,再無那女子了。”這一路太長,司徒老伯和他們說起晟祤舊時的那段情。“後來,曦凰殿下出生了,作爲天後嫡子,曦凰殿下的出世自然是九州同賀,可二殿下卻沒有去,他守着那女子屍身的事情終於是敗露了。天君震怒,下令要二殿下返迴天宮,沒想到二殿下不從,任風雷急迫,也絕不悔改。天後對二殿下說,凡世間的盡頭是忘川,隔絕了生與死,如果他能找到忘川,說不定有機會救回他心儀的那位姑娘......”
“那後來如何?既然這位二殿下現如今已經在忘川了,難道他真的救回那位姑娘了?”仇寧王有了興致,想要知道後來的結果如何。
劉元澈淺淺笑着,面帶惆悵哀傷。
“曦凰殿下都長大了,二殿下才尋到這忘川之地,那姑孃的魂魄早不知輪迴過幾次了。”司徒老伯道,這一切,原本就是天後的一計,故意讓二殿下晟祤激怒天君罷了。“......說來,還是曦凰殿下,闖了地府,搶了生死錄,找到了那女子魂魄轉世之地,二殿下才得以與舊時的愛人重逢,可那女子,當時已經是年過的婦人了,有着恩愛和睦的丈夫,有着圍繞膝下的子女,她和二殿下那一段情愛,不過是宿命輪迴之間的一個差錯而已......”
她早已忘了晟祤殿下,也忘了惜時那一段恩愛纏綿,轟轟烈烈的過往。
“......”仇寧王彷彿在這個故事裏,感受到了什麼。“那,後來呢。”
“再後來,二殿下回到忘川,不再用靈力強撐,那女子的肉身,也如他們舊時的回憶一樣,灰飛煙滅,不復存在了。”說到這一段過往,司徒老伯都爲之動容。“曦凰殿下因爲得罪了地府,被告上了天宮,雖有大殿下和三殿下的求情,但依然躲不過命中的劫數,也因此,下凡歷了那一遭,結識了你們二位。以血肉之軀祭了大地,天君疼愛這個小兒子,舍了一身的修爲,逆轉了時間輪迴,換了曦凰殿下的一條命。不得不退位,由大殿下繼任,也順理成章的封了二殿下於忘川......”
晟祤能夠如願留在忘川,或許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了。
“故事不錯,不過現在想來,這位二殿下委實欠了朝凰一個大人情,現在向他討些薄利,也是合情合理的吧。”聽完了整個故事,唯一讓他深感安慰的就是晟祤大概不會對沈朝凰見死不救了。
可同樣的,如果不是萬般無奈別無他法,相信沈朝凰絕不會再想要來打擾她這位二哥的。
“二殿下與曦凰殿下不同,生性冷淡狠毒,你們在二殿下跟前可莫要耍嘴皮子,否則,惹怒了二殿下會是什麼樣的後果,也別怪我沒有告訴你們。”
該囑咐的還是要囑咐,既然此行是爲了救曦凰殿下而來,司徒老伯也不希望這兩個人惹惱了二殿下,帶來麻煩。
......
聖女醒了。
這是我三天以來得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只是她雖然睜開了眼睛,卻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眼神空洞地望着天,一個字也不說。
“聖女?”我試着叫了叫她,“聖女,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不是吧,我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才保住她的命,救醒了她,如今她這副癡傻的樣子,對我毫無幫助,這可真是讓人頭疼啊。
“聖女......我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聽到我說話,但是,我真的需要你幫忙了。”我說,只能抱着試試看的心情,和她說一些了,也許她能夠聽到呢,總之現在什麼辦法都沒有了,或許......“我知道,你一時之間可能接受不了現在的情況。但是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應該......應該還不算最壞的,三哥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對不對?”
聖女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的眼睛死氣沉沉的,以至於我對着她說話,就好像對着空洞的一副軀體說話一樣。
“其實三哥和你很像,可能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們母子的偏執真的是一模一樣的。而且,三位兄長自小與你分開,你怎麼能對自己的孩子那麼狠心呢?”我這幾天不眠不休的守着她,腰也算了,人也乏了,索性在她牀邊席地而坐。背對着她,試圖一點點的喚醒她的記憶,“要是我母後把我一個人丟下,我一定恨死她了,所以啊,我從小便沒有怎麼跟我母後分開,幼時連走路都是我母後跟在我身邊一點點囑咐的,我根本沒辦法想象,在我牙牙學語的時候要是我母後不在身邊,我會怎麼樣了。可是你呢,我三位兄長那麼小,你就狠心拋棄了他們,難道真有什麼天意是比骨肉親情還重要的嗎?”
我不時側過頭去看她,希望她聽到我的話,多少能有些反應。
“你難道,真的就沒有想過你自己的孩子嗎?午夜夢迴的時候,你就沒有想過,你離開他們之後,他們生活的如何,他們是否平安長大了嗎?還有啊,你就不怕我母後這個後孃虐待你的孩子啊?你這當人孃親的,心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