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劉元澈忽而就明白了,難怪那時,金淮面對沈朝凰的時候會說出那番氣憤的話,連他都沒想到,竟以爲只是因爲金淮氣憤沈朝凰任性妄爲,改變了天命。原來這背後,還有這樣的原因......天後......
司徒老伯和金淮註定爲奴,改變不了他們的宿命了,每一次輪迴歷劫,都將親眼看着所在意的人痛苦無比。
“這些你們爲何沒有告訴曦凰。”
如果曦凰知道的話......
“告訴又如何,你以爲曦凰殿下當真會違揹他母後嗎?”司徒老伯自以爲看清了一切,畢竟不管怎麼說,天後都是曦凰殿下的生母,曦凰殿下怎麼可能違揹他的生母呢。
“可是,他明明不知道,你們卻將這一切的過錯怪在他身上,這樣對他,公平嗎?”劉元澈的平靜與司徒老伯的憤怒形成分明的對比。
司徒老伯怒火中燒,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公平嗎......
曦凰殿下......
“曦凰雖然愛玩鬧,但是秉性如何,你們這些守在他身邊的人,不是更清楚嗎?那些年,他待你們如何,放眼看整個天宮,在他的庇護之下,可有任何人敢招惹你們?此去經年的那一場惡戰,他爲何以肉身祭了天下,司徒大人可還記得,陰兵百萬入侵凡世,生靈塗炭的那一幕?我相信,就算一切重來,他還是會這麼做的,即使,他知道這一次不會再有人能夠犧牲一己的修爲換回他的性命了。但這一切,不該讓他一個人來承擔,不是嗎?”
曾經......曦凰殿下還是天君的四子,天宮裏,誰人敢招惹這混世魔王,對他們宮裏的,也都客客氣氣。曦凰對於身邊的人,照料得無微不至,司徒老伯看上了啓川君宅子裏的一塊石壁,曦凰便上門討要,威逼利誘,硬是用一塊更大的玉璧換了那塊石壁回來送給他。
紅蓮犯了錯,被天後禁足,是曦凰殿下悄聲闖入,用一個木頭人換走了紅蓮,硬是帶着他們在凡間逍遙的過了好些時日。那時候,真是無比的歡樂啊......
可如今......
“曦凰並不知道,在他身祭大地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也不過是後來想起,你們以爲他這一次入輪迴仍是玩心不改,因此記恨。卻怎能想到他想要挽回這一切,阻止曾經發生的悲劇......他不喜爭鬥,得封戰神只是天命所歸?九黎捲土重來,他被迫披甲上陣之時,你們可有人試着弄懂過他的心思嗎?”
那時候的他,得多麼無助啊。
揹負着一切,要去打一場硬仗。
還是一場決不能輸的硬仗。
只因,他必須站出來。
代替爲了救他散盡修爲的父君,爲他的兄長們而戰。
如同那年,爲了守住天下,他用鮮血祭了大地,縱使......魂飛魄散。
他從來不曾改變。
只是,他們不再懂他。
他長大了,便要揹負起更多的責任,他的成長之路過於艱辛坎坷,即便不是他曾經期待的那樣,但他沒有抱怨,還是全力撐起了一切。
不再退縮。
“現在,還來得及。曦凰不可能放棄華顥,可他斷不會與華顥同流合污,一旦華顥鑄成大錯,天君必將降下罪責,那時候,連帶曦凰都是同犯......”劉元澈苦勸,“司徒大人,你忘了前世,你與沈朝凰也是親如父女的嗎?”
親如......父女。
司徒老伯頓時驚愕,那些時間久得他差不多都忘記了......沒錯,曾經,他與沈朝凰也是親如父女的,他們在大曆、大策朝夕相處,曾在他悔恨舊事之時,她給予安慰與勸誡;在她絕望無助的時候,是他陪着沈朝凰深夜長談,給予人生前輩的鼓勵和建議......
那些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曦凰殿下的靈力,被收進了叱靈珠裏,華顥要吞噬聖女的全部修爲,來完成仙夷城繼任的儀式。能夠阻止他的,只有陌殷殿下了。”司徒老伯沉眸說道。
“陌殷殿下?這陌殷殿下是什麼人?”仇寧王問。
劉元澈輕嘆,似乎......“陌殷殿下,是華顥與曦凰的二哥。如今掌管魔界鬼族的人。”
“什麼。”仇寧王愣住了,“那,那該怎麼去找這個人。”
司徒老伯長長的嘆息一聲,現如今纔有些清醒過來,只是這一切竟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呢。”
“你有辦法帶我去找陌殷的,是嗎?”劉元澈從他的神色上,便能看得出來,司徒老伯應該是有辦法的。只是......
“這一切,當真是錯了?”司徒老伯喃喃自語道。“錯了,錯了......”
“既然知道錯了,改回來不就行了?這陌殷若真有如此能耐,那從華顥手裏奪回那什麼珠子的,豈不是易如反掌?到時候,沈朝凰恢復靈力,就算華顥想要造反,應該也不足爲懼了吧。”仇寧王甚是絕望,如今竟牽連到了這麼些個人。
不過這沈朝凰如果真的變回了曦凰,豈不是又成了什麼天君嫡子的?
“華顥如今瘋了一般,朝凰重情義,絕不可能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劉元澈像是看出了司徒老伯的心思一般,“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曦凰......”司徒老伯的嘴角蠕動,他有些心事想要告訴劉元澈,但是當着一旁霍雍和仇寧王的面,他卻實在不好說,只是淡淡地看着劉元澈。
劉元澈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追問。
......
夜深人靜。
劉元澈走到司徒老伯的房裏,支開了霍雍。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你當真願意爲了曦凰殿下,什麼都能去做?”司徒老伯問。
“那也要看是什麼事情了。”也許,是曦凰並不希望他去做的,他便不會去做。
“曦凰殿下......必遭一死呢。”司徒老伯說。
劉元澈的一雙眼睛,突然變得凜冽起來。
“曦凰殿下大劫已至,就算前一世有天君散盡修爲救他,也未能躲過這魂歸天地的大劫,你會怎麼做。”司徒老伯問。
“他的大劫,是魂歸天地?”
這麼說來,前一世沈朝凰會血祭並非湊巧走到那迫不得已的一步。
“你可知,曦凰殿下的父君爲何沒有將天君之位傳給他嗎?”司徒老伯故意避開其他人,暗示劉元澈再來找他,是爲了將此事的真相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