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請放心,紅蓮姑娘只是暫時昏睡過去而已。這幾日,大王可是從未虧待過她,還請了最好的大夫專門照顧紅蓮姑娘。”暗衛解釋說。
“最好的大夫?”要我相信仇寧王會如此好心的帶走紅蓮後,細緻入微的照料,幾乎是不可能的。我把過紅蓮的脈象,確定她如暗衛所說的只是暫時昏睡過去,才稍稍鬆了口氣。紅蓮的傷勢被控制住了,也有好轉跡象,就算仇寧王沒有專門派人照顧,紅蓮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從暗衛手裏強行將紅蓮接了過來。昏睡的紅蓮全然沒有意識,癱倒在我身上,她整個身子都只能倚着我勉強站住。即便如此,我扶着她也是有些喫力,東倒西歪的......索性,我俯下身將她抱起。“今日且先如此,仇寧王,你再膽敢從我身邊的人下手,你小心着點兒。”
說完,我抱起紅蓮要走。可想到前面就是青秋閣,我不好帶着紅蓮大搖大擺的從青秋閣出去,不由得猶豫了一下。
“一起走吧,你帶着紅蓮,又沒有車馬。此處距離行宮尚有些距離,寡人送你們一程。”李熠站了出來,全然不顧仇寧王的注視,只是與我說了一句,便折身向與青秋閣相反的方向而去。
我瞪了仇寧王一眼,抱着紅蓮跟在李熠身後走去。
私宅的一邊是綽陽城中新開的花樓青秋閣,另一邊竟然只是一間陳舊的當鋪。要不是跟在李熠身後從這裏走出來,我都不敢相信,身後這一間看上去只有巴掌大點兒的小當鋪後竟然藏着那麼大的一個祕密。
“上車吧。”李熠站在馬車旁,駕車的竟然是易公公。
易公公詫異地看着我抱着紅蓮跟在李熠身後從當鋪裏走出來,不斷看向李熠確認。李熠卻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般的隨意,靜等我上車。
我心想,李熠來見仇寧王雖然理應低調,可是他只帶易公公前來,似乎有些太過自信了。仇寧王的私宅之中,儘管都是李熠安排的人,但那些暗衛絕不是簡單能夠對付得了的角色。
即便如此,在稍作遲疑之後,我還是抱着紅蓮上了車。紅蓮的情況耽誤不得,我抱着她一路趕回去定將受到矚目,倒不如先欠着李熠這個人情好了。等我在車上安頓好紅蓮,讓她靠在我身上之後,李熠才上了馬車,坐在對面。
易公公在馬車外輕嘆一聲,跳了上來,駕着馬車向行宮方向走去。
我很擔心紅蓮的情況,即便她現在狀況穩定,可是這兩日她都落在仇寧王手裏,我實在不能確定除了對她身體上的折磨以外,仇寧王有沒有向紅蓮問過一些類似的問題。若是紅蓮起了疑心又該如何。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李熠忽而開口。
我看到馬車外駕車的易公公側耳留意。
我隨口應了一聲,“嗯。”
“怎麼會這樣......”李熠始終都難以接受,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讓他措手不及。隨後,李熠不禁苦笑,“原來,竟是因爲這樣的理由......寡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就已經被你判定死刑,沈朝凰,你對寡人實在不公平。”
我知道。
對於這一世的李熠來說,着實不公平。那些事情也並非他今世所爲,我卻因此而疏遠他,單方面否定了我們之間的那一段孽緣,“註定了不幸,不開始便是對大家都有利的。”
如果明知道結局,還強行去介入,非要找點不痛快,實在是......
“如果,換成是劉元澈,你也會是這樣的心態嗎?明知道會有一個不好的結局,還是會放棄他嗎?”李熠突然轉了話題,不知爲何說起了元澈。
但是他的話,頓時讓我啞口無言。
如果是元澈的話......
使我無法辯解的並不是這個問題多麼難以回答,而是當他問出口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如果是元澈的話,我一定會拼命去改變我和他之間的結局,即使明知結局如何,也絕不會甘願錯過......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對元澈的感情有多麼深。
同樣經歷過很多的事情,有高興的,有不高興的,但是我卻沒辦法去憎恨元澈,我愛他,所以可以原諒一切。我可以將那些有的沒有通通過濾掉,只留下我願意想起的事情。而對待李熠,我就沒辦法做到這麼“公平”,我可以很理智的對待李熠,因爲,我不夠喜歡他。
甚至,不願意因爲這一份曾經的喜歡而去讓自己不好過。
在對待李熠的態度上,我很明確的選擇了自保。
“......那麼這一次,難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嗎?從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改變?”李熠的眼神暗淡了一些,作爲一個從一開始就被拋棄的選擇,他的失望還是顯而易見的。
“很多。”我如實回答。
這一次和之前那一次,重生改變了很多,當一切再次重來的時候,確有一些事情發生了改變。大多都是圍繞着我的,因爲我的選擇,或者是我的態度發生了逆轉,當我不再是一個只願意默默承受的人的時候,很多的情況都不同了。
“可即使如此,你明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從前的發生,也仍然連一次證明的機會都不曾給過寡人。”李熠的失望,大概就是來源於此。他認爲我沒有給他機會,讓他證明會有不同的結局,而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放棄他,甚至是,抹掉我與他之間原本的一段因緣,當做從未發生過。
“可你不是已經做出了選擇嗎?”我說,“藉着沈雲承的手,想要除掉老爺子的時候,難道你從未想過,如果我也在隊伍之中,或者是你可以完全裝作不知情的讓沈雲承殺了我,那麼都會省去很多的麻煩,你也不必因此而爲難了。不是嗎?”
以我對他的瞭解,劉元澈不會因爲我在隊伍裏就改變他的想法。他爲了除掉老爺子,可以犧牲掉我,而且,他心裏也必定想過,如果沒有我他就不會爲難。
“那不一樣。”李熠毫無猶豫的脫口而出,“寡人是曾想過,如果沒有你,那麼寡人便不會落得如此爲難。處處受虞丞相的擺佈,夾在你和虞丞相之間進退不得,寡人是想過,你就是唯一動搖寡人決心的原因,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