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怕了?他們會打你?”
沈朝凰當然不會想到,沈家懲處下人手段極爲眼裏。
“是二孃他們打你嗎?”
“不是的,不是的”婢人差點嚇破了膽兒,連連回答,“不是的不是二夫人,不是二小姐”
“那是誰?”難道是沈雲承?可是沈雲承就算再卑鄙,也不會親手去打一個婢人吧。
“不,不是老爺。大小姐,不是老爺”婢人撲通跪倒,就算說是誰,她也不敢說是沈雲承啊。
“那還有誰?”沈朝凰這下想不到了,除了二孃、沈雲承還有沈秀荷外,到底是什麼人敢在沈家對下人大打出手呢,瞧這婢人被打怕了的樣子
“是管家。”
在沈朝凰的逼問之下,婢人忍不住說了。“大小姐,大小姐您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是奴婢和您說的呀大小姐”
“管家打你?對其他婢人也會這樣嗎?”沈朝凰震驚之下,怎會想到管家竟會在府裏對着下人大打出手?
“是”婢人說,“管家對我們都是這樣的,大家不敢惹事,稍微錯一點,管家便會便會對我們”
真是他?!
這人到底是幾個膽子,再怎麼說,沈家的下人也輪不到他對他們如此管束。
“那我父親知道嗎?”
婢人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很快,當她不經意間看着沈朝凰的時候,又是拼了命的搖搖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父親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不知道,還是不好說?”
婢人咬着牙,“奴婢,奴婢不知道也許老爺是知道的,雖然每次老爺不在,但應該也聽說過了”
沈雲承明明知道,卻從未制止過嗎?
任由管家對他們拳打腳踢,如此責罰?
“大小姐,大小姐您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老爺呀。”婢人求情,方纔一時衝動把這件事告訴了大小姐,現在着實是有些害怕了。就算是大小姐,恐怕也不能管束管家對他們進行的責罰吧,如果管家知道自己向大小姐告狀的話,說不定說不定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大小姐,奴婢說錯話了,奴婢不該告訴您的,您就當奴婢什麼都沒說過吧”
沈朝凰啞然至極。
他們害怕管家,竟然怕到了這個地步?
入夜,她躺在牀上,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昏暗的房間內稍微有些亮光,倒是隱約可以看到外面的屏風桌椅。她偏過頭看向一旁這裏是她的家,卻到處都讓她覺得陌生,人也是,東西也是,環境也是
從她回到沈家的時候開始,就無處不在覺得沈家的一切都讓她感覺到牴觸。
她像是到了別人的家裏一樣,處處拘謹小心,沒有一刻可以放鬆下來這就是倉珏山之外的生活了嗎?這就是繁華江城裏的生活?對於上山之前的記憶,她一點也沒有了,當年母親過世之後,她便已經被婆婆接走了,那時候她的年紀很小,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什麼印象。可是現在看着一切,都讓她覺得竟然無比陌生
這裏就是她的家嗎?
明明是她的家,卻沒有一絲一毫親近的感覺。
這裏的下人由管家管着,會遭到毒打和體罰,但是沈家卻從未有人過問過他們的死活。
好像他們只是下人,只是爲自己做事的人一樣如若真的和那婢人所說的一樣,二孃和沈秀荷故意刁難虐待他們,又向管家告狀,說他們的不是,導致他們被管家毆打,還美其名曰責罰這樣的人,當真是自己的家人嗎?
沈雲承也好,虞家的老爺子也好,這些本該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卻都在算計着自己。
她望着屋子裏,空蕩蕩的怎麼都想象不到母親也住在這裏時的樣子,母親會像二孃一樣欺負下人嗎?不,應該不會的,母親絕不會欺負他們,那些人又有什麼錯呢。
不知道母親生活在這裏的時候是怎樣一副景象。
如今,她連母親的樣子都想不起來了,想到母親的時候,也只會覺得曾經有一個女人出現在她生命裏,將她帶到這個世界上,然後丟棄了她。母親爲什麼會自殺,到現在她也想不明白,婆婆說,都是男人的錯,是因爲沈雲承有了別的女人,纔會使她的母親在絕望之中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可她覺得,或許不只是如此。
她和他們期待的不太一樣,她不是一個別人告訴她什麼都會乖乖信以爲真的傻女孩,她有自己的思維,有自己的想法,她會去判斷他們所說的話,來斷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母親的死,或許在一定程度上和沈雲承有關係,但是應該還有別的緣由只是這個緣由她現在想不到,也猜不到。應該離她很近,近到如同她身邊潛伏的危機一樣,但是總有一天,母親的死一定會真相大白。
她是這麼以爲的。
“朝凰,你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昨晚沒有休息好嗎?”沈雲承偏了偏頭,只是看了她一眼。
二孃等人坐在一旁,靜靜地喫着東西。
“山下的空氣自然比不得山上乾淨,人聲嘈雜,讓人難免擔憂。女兒在山上住慣了,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突然回到家裏,一時間還不能適應。”沈朝凰昨夜確實睡得比較晚,她看到一邊,管家站在那裏注視着婢人將菜和湯端到桌子上來,看似和藹可親的表面下,有誰能夠猜到竟然包含着那樣一顆狠毒的心腸呢。
“這裏纔是你的家,你早晚都要回來的。在山上修行也只是暫時的,朝凰啊,你還是要適應一下纔好。”沈雲承無比親切地說道,好像,他真的把她當做女兒一樣。
一個年歲小的婢人端不穩熱湯,一個跟頭摔出去,湯全灑在了地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婢人知道闖了大禍,顧不得自己手臂上被燙的傷患處,急忙跪下來向他們告罪,“老爺,老爺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老爺,求求您饒了奴婢吧老爺,求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敢了”
沈雲承皺了皺眉頭。
管家立刻上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