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宸呢?如果我不是恰好去探望高老夫人的話,恰好遇見了他,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他的事告訴我呢。”
對於元澈,我還是瞭解的。
他有些頑皮、有些無理取鬧、有一些任性和無賴,但是在大事上絕不會含糊。
“剛纔還在想着,趁着你新居喬遷之喜,換了大宅子,把這件事告訴你。沒想到你自己就領着他進來了”元澈也是覺得冤枉極了,正準備要說的時候就被發現了。“我沒想到你會直接把他帶回來。”
我正準備拿起筷子的,一聽他的話,就停下來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認爲我會小氣到,不去照顧沈秀荷的兒子?”
“倒不是如此。”元澈拿起筷子放在我手裏,“李熠會把他留在高夫人身邊,想必也是考慮了許多,在沒看到你把他帶回來之前,我也在想,或許讓他留在高夫人身邊最爲穩妥。高夫人爲人低調,她身邊突然出現什麼人不會引起注意的,而你則不同,多少雙眼睛盯着你,稍有差池”
“如何?”我問他,“我可是個連高家小姐和小皇帝都敢收爲弟子的人,會在意那些人盯上我身邊的人嗎?”
元澈大抵早已猜到我會是這樣的脾氣,所以並沒有特別在意,一笑帶過。
“亂世出英雄,不幸可以是命運,也可以是機遇,就看人怎麼想了。”我從重新遇到玉宸以來,就很確定,他不會是一個甘心平凡的少年,他有自己的野心和夢想,也懂得適時收斂自己的鋒芒。
這樣很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事。
“玉宸全憑姨母做主。”他說。
“姨母”元澈叨唸着這個稱呼,似乎玩味出了什麼意思。
“這件事雖然說清楚了,那姜大人的事呢。”帳,我得一筆一筆算,元澈今日出賣我的事,也該好好算一筆了。
“姜大人”他分明知道我在說什麼。“姜大人怎麼了嗎?”
“姜河惹了事,姜大人纔會來求情。霍雍是你的手下,姜河是霍雍的手下,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卻留我下來面對一位救兒心切的老人。你說,怎麼了?”我想起來姜大人那個落寞的背影,就愈發覺得心裏苦澀。“姜大人一把年紀,卻還要爲了姜河的事情奔波,他官職不高權力不大,說起話來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惹來不滿,卻還要擔心兒子受及牽連。你應當知道,我最是看不了這樣的場面,卻偏偏讓我獨自面對姜大人,劉元澈,你居心何在。”
元澈忽而笑了,笑聲引來玉宸的側目,玉宸很快低下頭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元澈說,“那依你之見,姜大人既然求到了你跟前,你應該如何處置這件事情呢?”
“如何處置?能如何處置,姜河和趙寒我都是見過的,託某個人的福,還險些遭到毒手被歹人擄走。”回想起五年前在來到茳延城之前的事情,我氣就不打一處來,“趙寒被人買通,但姜河奮力相助,看看姜大人的爲人,我自然不信姜河會私自將圍剿的祕密告訴趙寒,讓趙寒先跑。好歹曾經共事,多多少少也是有感情的,如果是性命攸關不違背大義,我認爲姜河自然會救趙寒,可要說姜河出賣霍雍這事,我看沒那麼簡單。況且加上現在茳延城裏的局勢因爲仇寧大軍壓境而緊張起來,霍雍手底下的人要是出了岔子牽連必定不小,霍雍會極其苛刻的處置姜河,應該也有這樣的考慮,殺一儆百,以儆效尤。但這,未必不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嗯,有見解。”元澈默默讚許,我想到的這些,他不可能沒想到。
所以他將我留下獨自面對姜大人,肯定有他的主意。
“然後呢?”我問他。
“姜河趙寒,是我交給霍雍去管的,出了這樣的事我自然不方便過問,否則霍雍只會更嚴厲的追查下去,況且對於霍雍在軍中好不容易樹立的威信也有影響。”元澈的說法證實了我的猜測,“怎麼說,霍雍也曾傾慕於你,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幫他一把,也算是還了他的傾慕的情分,免得他放不下,你們見了面都不舒服。”
“是我們不舒服,還是你不舒服?”我怎會不明白,一早就知道了。“可我去過問的話,會不會讓他有壓力呢。”
“那樣正好,霍雍不是個不明白事理的人,但他尚缺靈性,所以只能請夫人出馬,指點一二,若能令他茅塞頓開,這件事自然迎刃而解。”元澈的“頑皮”我也是領教過的,但他這次顯然不是爲了戲耍我才故意留我獨自面對姜大人的。
“那你呢。”
但他失算了,我可沒有他想得那麼好對付。“你讓我去幫霍雍解開姜河趙寒的事情,那你呢?你要去做什麼?”
“這”他爲難,“還是讓你看穿了。”
“你和仇寧王應該也見過了吧,你們有什麼計劃是不能告訴我的?”這幾日珣陽公主留在茳延城裏,處境頗爲尷尬,即便如此也沒有主動找過我。單憑這一點,我就預感到仇寧王要在茳延城裏有所舉動了“你們,該不會是在設計,想要抓秦妍妍吧。”
元澈微微一怔,繼而無力嘆氣,“早就該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
“秦妍妍她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現在又沒了秦丞相和秦夫人的庇護,你們抓她至於廢這麼大力氣嗎?”我是更加想不通了,秦妍妍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再怎麼也不可能躲得無影無蹤了,想要找到秦妍妍還不容易嗎?
“秦妍妍確實不見了。”元澈說着,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我意識到事情發生了變化,可對於一個秦妍妍能夠讓他突然之間變得緊張無比,還是覺得是元澈擔心過了頭。“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大活人,還能在茳延城裏失蹤了不成?”
“派去盯着她的人,一早被發現死在了街市口。”元澈說,“秦妍妍接着去了哪裏,再也沒有消息。她一個女人自然不至於令我們如此緊張,但恐怕秦妍妍也不普通。”
“不普通?”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