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霍雍一如既往候在房外聽命,半敞着的房門,完完全全可以將我們剛纔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我又羞又氣,可以確定,劉元澈這就是故意的。
“霍雍,你去房裏取來夫人的衣裳。”劉元澈望着銅鏡裏的我,目不轉睛地對霍雍說道。
“是。”霍雍應聲,聲音有些乾澀,轉身走開。
“你太過分了。”這時,我纔有些惱了,“你是故意讓他看到聽到的。”
“反正他昨晚已經看到了。”劉元澈不以爲意,“他總要知道的,畢竟,他有他自己的生活。”
“話是這麼說”不可否認,我也認同劉元澈的說法。
“難道你對他”他故意拖長了語氣,醋意明顯。
我回身瞪他,“霍雍是個好人,我只是不忍心傷害他。”
“那就讓我來做這個壞人。”劉元澈主意已定,他捋過我的長髮,“早點讓他忘掉這個不可能的非分之想,才能早點讓他清醒過來,與其一次不忍,不如斷個乾淨,免得大家心裏都不舒服。”
“是麼?對待秦妍妍的時候,怎沒見你說要斷個乾淨,爲了讓大家心裏都舒服呢。”我賭氣,推開他坐到一旁。
他走過來,“從沒開始,何來了斷。”
“那陛下怎麼說,我死去的這四年來,秦妍妍時常出入這裏”這些可都是小皇帝透漏給我的消息。
“還有這樣的事?那我等下得好好問問霍雍,畢竟,我沒見過她。”劉元澈說這話時,倒是很認真。
“你沒見過她?”我心裏起疑,這可能嗎?秦妍妍大老遠跑來了,他卻說沒有見過人家?難不成每次人家來,他都把人家晾着自己忙自己的嗎?
“對了,既然說起來了,那我們可得說明白了。”他轉身坐在對面,態度也是一反常態的鄭重。“從現在開始,以後你要見秦妍妍,必須有我在場。”
“爲什麼?你怕我對付她?”雖然,我不信。
“怎麼說,她都是你前世的王後,我可不信今生她投胎過來找你,屢次與你糾結不清是沒有緣由的。”他說。
“能有什麼緣由。”我覺得可笑,“難不成,我今世一個女的,還能被她搶去了不成。”
“前世你是一個男的,不照樣讓一個男的搶去了麼。”劉元澈這話,有賭氣的成分。
我見勢不妙,緩和了語氣,“可前世能勾走我的那個男的,又不是一般人。我今生還能看上這一般般的秦妍妍嗎?”
他果然笑了
“你光要求我,那你呢?”難道,只有我在見秦妍妍的時候,需要有他在場嗎?
“我見任何人的時候,你都可以在場。不如,你直接搬來,天天與我住在一起,時時刻刻盯着我”他的心思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你做夢!”我早該知道他動機不純的。
“等下喫飽了肚子,我再送你回去。”
霍雍取來衣裳交給他,他不顧我的表態徑自挑了兩件放下,便被霍雍叫到了外面。我在房裏換衣服的時候,並非刻意,但也聽到了一些霍雍向他回報的情況。“王爺,仇寧那邊亂套了。聽說是仇寧王施壓祭司一派,惹惱了仇寧忠於祭司的勢力,現在被大祭司軟禁在宮裏,失去了和外面的一切聯繫。仇寧的主權,已經落在了大祭司手上”
婆婆奪了仇寧王的勢力?!
這和我原本的計劃完全改變了。我沒想到,婆婆竟然能夠將仇寧王軟禁起來,這下,事情還真麻煩了。
劉元澈遣退了霍雍後回到暖閣裏來,我已經換好了衣裳。看到他,我就迎上去問道,“婆婆真的反了?”
“你都聽到了?”劉元澈的語氣不是很驚訝,也許,他剛纔就已經知道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看來,婆婆真的要開始動手了。”以祭司的身份軟禁仇寧王,那麼現在,整個仇寧都要聽她的了,她會這麼快就下定決心控制仇寧,和我前些時候在幻境裏與她相見不無聯繫。她知道我已經醒了,所以就算現在準備不足,也必須要着手與我們對立的勢力籌謀了。
仇寧王大抵是不會要我命的,那麼他就成了婆婆控制仇寧殺死我,取得這一切的障礙。
“我,我有些擔心。”我說,按照婆婆的性子,她不見得會真的軟禁仇寧王,我認爲仇寧王現在很危險。
“讓金淮的寒衣門去打聽一下。”劉元澈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我點頭,可看到他似乎還有些話要說的樣子,吞吞吐吐的“怎麼了?”
“還有一件事。”劉元澈嘆了口氣,望着我,那眼神裏似乎已經向我說明了一些事情,“但是,你要答應我,先做好心裏準備我纔會告訴你。”
我試着深呼吸來調整自己心跳的速度,“你說吧。”
能夠讓他提醒我一定小心調整,這件事就算對我沒有直接影響,也必定後果嚴重。
“沈秀荷死了。”劉元澈說,“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他一大早收到的消息,沈秀荷在冷宮裏自盡了,一條白綾了斷了她的命運,從此以後,再無沈貴妃
她,她死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劉元澈,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她居然死了?居然,真的死了她,她怎麼會
也許我該想到的,從她殺了太後,被關進冷宮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李熠定然是要查下去的,況且虞戰在綽陽城裏出沒也被捉住了,她的親孃爲了保住她替她頂罪打入死牢,她的兒子一定恨透了她
她什麼都沒有了。
死,是註定的。
我張了張嘴,試着想要感慨一句,但我什麼都沒說出來,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居然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就這麼結束了曾經,她是我最恨的人,毀了我的嗓子,奪走了我的一切。她安然享受着屬於我的榮華富貴,我恨她,恨不得她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可是現在,她確實承受了,但也確實了斷了我們之間關於血脈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