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娑娘回來了。”
馬車直接進了客店的後院,沈雲承下車看到紅蓮,下意識的避開。紅蓮看着沈雲承繞開她站到一旁,才走上前來和我說道。
“有人發現嗎?”我問,同時看到沈雲承在一旁豎着耳朵聽。
紅蓮搖了搖頭。
“那好,先讓她”該如何在這個時候安頓娑娘,反而成了一個難題。
“小姐,要不然,先讓娑娘躲一陣兒吧。”紅蓮瞪了一眼,便讓沈雲承退後幾步。
“不,接下來我們還需要娑娘幫忙。”我正是因爲這個計劃,纔會讓娑娘留下來的。“紅蓮,你幫我去找嚴公公,請他幫忙安排一個宮人的位置,而且,能夠時時刻刻觀察到豫王舉止的地方。”
紅蓮遲疑着點了下頭,看了看沈雲承,問我,“小姐,今日沒事吧。”
“放心吧。”
沈雲承現在把他後半生的榮華富貴都指望在了我身上,他當然不可能對我做什麼了。
“沈”金淮迎着我們而來,“小姐。”
“出什麼事了。”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金淮平日甚少會主動來找我,每次他一出現,準時帶來了了得的消息。
“大策那邊出事了。”金淮說着,側目瞧了瞧沈雲承。沈雲承故作無事避開走到了一旁,金淮走上前來接着說道,“沈家的二夫人把太後給殺了。”
“什麼?!”
“什麼?!”
沈雲承同我,可以說是非常默契了,在聽過金淮的話之後,竟同一時間作出了同樣的反應。
稍後,他自覺紅蓮和金淮都在看他,才收起啞然的表情,靜靜地走了過來。
“出了什麼事?”我問。
“據回報,原本是沈秀荷收留了虞戰,將虞戰藏在她準備給沈家二夫人的宅院之中。虞戰夜晚發病,二夫人便藉口是自己病了,到宮裏送消息。沈秀荷帶着太醫出宮,一晚未歸,可能是太後得知了二夫人發病的事,帶着小皇子去探望二夫人和沈秀荷,結果,應是撞見了虞戰。可不知爲何,二夫人竟失手殺了太後。”金淮似乎對事情的結果有些疑惑。
“你認爲不對勁?”我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一些。
“是。”金淮坦誠,他瞧了瞧紅蓮,“事發的時候,虞戰、沈家二夫人、沈秀荷、太後還有小皇子都在房裏,二夫人失手殺了太後,沈秀荷卻換了衣服出來,小皇子抱着太後的屍體什麼都不肯說。而沈家二夫人卻承認是自己殺了太後,因爲太後嘲笑她,失夫失子失家。這不太對勁,如果大策太後真的會這麼做,她一開始探望沈家二夫人的時候,就該把宮人都帶到身邊來嘲笑她,不會只是帶了小皇子去探望。”
“因爲她突然出現,發現了虞戰被藏在那裏。虞家佔領大策的時候,太後作爲人質被軟禁在宮裏,對於虞家她自然恨之入骨,而沈秀荷母女把她最恨的人藏在身邊,依着太後的性子,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李熠的。”我相信,李熠如果知道沈秀荷私藏虞戰,這件事當然沒那麼容易了結,可怎麼都不會想到,事情最後竟然鬧成了這樣。“那虞戰呢?”
“虞戰雖然當時被轉移,可之後也被城裏的守衛發現,送到大策國君面前了。不過虞戰現在是那個樣子,應該不可能說出沈秀荷收留他的事。”金淮一語雙關。
“沒錯,小姐,殺了太後的人也許並不是二夫人,二夫人想要包庇的人是沈秀荷!”紅蓮反應過來。
當時在房裏的人中,原本虞戰是最有可能除掉太後這個威脅的。
可是虞戰已經被紅蓮折磨得沒了人樣,他比沈秀荷母女的殺傷力更小,現在的他,如果沒有人照顧那就是個廢人。手筋腳筋都被挑了,眼瞎了耳聾了嘴啞了,他不可能殺害太後,而且,就算太後是他殺的,二夫人也絕不會替他攬下罪名。
能夠讓二夫人站出來頂罪的,只有一個人,沈秀荷。
我看到沈雲承的眼裏似乎出現了一些落寞。
“現在如何?”我問金淮。
“二夫人已經被打入天牢,沈秀荷關在冷宮,連小皇子都見不了了。虞戰也被關起來了,大策國君正在追查真相,至於太後”
就算金淮不說,也可以想見,李熠固然是恨他母後的,但是事情發生得這麼突然,太後的死,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
“小姐,大策國君的人聯繫過寒衣門,希望寒衣門能夠爲太後的死提供些線索。你說,我們要不要把沈秀荷和虞戰的事透漏給他。”金淮瞧了眼沈雲承。
“這,你們別看我啊,我現在可是雀延部的大首領。他們的事跟我無關的!”沈雲承立刻撇清,反遭紅蓮金淮的蔑視。
“李熠一定已經想到了,虞戰不可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綽陽城,偏偏在虞戰出現的時候,太後遇刺身亡。沈家二孃自然不會爲虞戰頂罪,這也是爲何他會先把沈家二孃關起來,然後將沈秀荷困在冷宮。”我輕嘆,一口冷氣吸進肺裏,如同針扎刀絞,“告訴他吧。”
“是。”金淮得到命令,轉身退了下去。
“小姐。”紅蓮見我出神,叫了我一聲。
“我沒事,你去忙吧。”我說完轉身,看到一旁沈雲承的表情也未必比我好到哪裏去。“天涼了,父親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雲承似乎是點了下頭,動作呆滯,轉身向房間走去,背影十分落寞。
“小姐!”綿綿天真無邪地跑了過來,笑得神祕兮兮的,手上有個盒子,遞給我。
“這是什麼。”紅蓮對綿綿拿來的一切東西都十分警惕。
“是王爺送給小姐的。”綿綿說。
“你既然都已經跟了小姐,怎還能時時刻刻與靖王府扯上關係,若是讓人發覺了,豈不是全算在小姐頭上了。”紅蓮警告她。
綿綿撇着嘴低下頭去。
我伸手打開盒子,盒子裏躺着一個木雕。
“這是什麼啊?”綿綿總是低落不過半晌,瞧着新鮮,就偏過頭,湊過來看。
“是個木雕?”紅蓮想了想。“小姐,靖王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這木雕是他那日開始雕的,“豫王爲我要廢豫王妃的事聲張開,他是這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