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曆王宮。
“怎麼樣了,有沒有沈姑孃的下落?”嚴公公看到紅蓮過來,回過頭看了看寢殿裏,特意迎了出來,“沈姑娘回來了麼?”
“自從被靖王帶走之後,便再無音訊。”這兩日,紅蓮把能用的辦法全用了,但始終沒能找到小姐下落。金淮那邊一直都派人時時刻刻盯着霍雍,可是霍雍每日都像是尋常時候一樣,早起、練功、去軍營、回到靖王府休息週而復始,如同什麼都沒發生的過。“只希望,靖王不要傷害小姐。”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嚴公公着急上火,這都三天了,卻始終沒有沈姑孃的下落。他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想去,“該不會,沈姑娘不會回來了吧。”
“不會的。”紅蓮一愣,當即否定了嚴公公的猜測。“如果不是靖王擄走小姐,小姐不會離開的。”
“那可說不準。”都三天沒見人了,難免嚴公公會對沈姑娘起疑心,“沈姑娘從前就和靖王情深義重,要不是他們成婚當時出了那樣的事情,現在只怕孩子都有了,如果靖王爺擄走沈姑娘,是爲了解釋清楚之前的事情,那麼那麼他們二人該不會舊情復熾,又,又在一起了吧。”
“不可能的。小姐說過她不會再和靖王在一起的,小姐不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靖王幾次三番傷害小姐,小姐絕不會回頭的。一定是靖王軟禁了小姐,小姐現在正在某一處等着我去救她。”紅蓮對沈朝凰自然十分信任,不會輕易動搖。
寢殿裏,一直昏昏沉沉的小皇帝聽到了他們在外面說話的動靜,漸漸睜開了眼睛,側目看向了門口的身影。
“紅蓮姑娘啊,你可得趕快把沈姑娘給找回來,你是不知道靖王和沈姑娘之間,也是曾經滄海難爲水的,這都四年了,靖王雖然害得沈姑娘背井離鄉不得不遠走仇寧,可他兩個人才一遇上,就糾纏在一起了。這麼下去,指不定最後他們是不是又走到一起去了。”嚴公公也算看着他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感情,他實在太清楚了。
現在只是擔心,靖王如果真的改變了沈姑孃的想法,那麼小皇帝又該如何。這事萬一真的影響到了沈姑娘和小皇帝的聯姻,那麼這雀延部可就難回到小皇帝手裏了。
小皇帝躺在塌上,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虛弱地看着上方,眼睛裏噙着淚水。
“不管怎樣,一定要阻止沈姑娘被靖王影響,改變了主意。本王本就最難對付,要是連沈姑娘都幫着他,那陛下,陛下可就”嚴公公愈發擔心,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沈姑孃的所在將會決定大局。
“紅蓮姑娘!”宮人找了過來,卻是找紅蓮的,“金淮大人讓您快點回去,說是有線索了!”
“有線索了?”紅蓮雙眼放光,“好,我馬上回去。”
我把菜擺上桌子的時候,他還坐在那裏抱着棵木頭忙個沒完。連我菜都做好了,都沒有察覺。映着燭火,尤其認真。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你在做什麼?”
他笑了笑,頭也不抬,全神貫注地雕刻着那塊木頭。木頭已經大概雕出了樣子,是個姿態翩翩的女子,他現在專心致志地正在雕那女子的眉眼。
“是我?”從那木雕上的女子穿着的衣裳和頭髮來看,與我如出一轍。
“對。”他的匕首很小心地在木雕上劃下一下一下的,吹落木屑,繼續一點一點地雕刻着。
“要送給我的?”我轉過頭去擺好筷子。
“以前,什麼事都沒有爲你做過,如今就算有心想要做些什麼,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他說,“不是爲了騙你才說那些話的,而是說了之後才發現,想要兌現承諾原來並不輕鬆。許下承諾的時候,確實是真心想要爲你做的,但誰知道”
“你是在說湖邊小築的事?”我是聽出來了。
他沒有否認,而是在一陣沉默之後問了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還重要麼?”我當初一直都以爲那真的是他親手做的,直到霍雍無意間說漏了嘴,我才知道那隻是他交代下去讓他們做的。
“其實我應該知道,瞞不住你的。”他坦言。“可當時,我着實分身乏術,在想好了該如何佈置那裏以後,既要面對仇寧的挑釁部署兵力,也要設計捉拿虞戰。纔會將佈置的事情交代他人來做現在說起來,聽着好像在狡辯一樣。”
“我承認,當時在剛一得知那小築實際並非你親手所建的時候,我心裏確實有些失望,我不是在乎你有沒有親手去做。可你卻利用手下的人去搭建好那裏之後,騙我走進你設計好的陷阱裏。”我在對面做了下來,“你當時應該早就想好了,要騙我答應嫁給你,和你成婚,然後在婚禮當日使我假死脫身,幫助你削弱秦家的勢力。你爲什麼要騙我呢?”
“不想你失望而已,希望你將那一次當成真正的大婚一樣,去期待,去準備。哪怕後面的事情,可以等我將你從墓穴裏帶出來之後再做解釋。”
後面的事情“難道你從來沒想過,你的計劃會因爲被我察覺而陷入不可扭轉的局面嗎?”
“沒有。”他說完,放下了手裏的木雕坐過來,“我也是真的,很認真的在準備我們的大婚,並未爲了陷害秦家,只是在那之前,我希望我們都把那場婚禮當成是真的。”
“可你失算了。”我轉過頭,看着桌子上的菜餚,“你只是,沒有你想的那麼聰明。明明是佈下了陷阱,卻還想要得到真心,你太貪心了,自然會露出破綻。”
“不,只是在你面前,我纔沒有那麼聰明的。”他揚起頭看過來。“沒辦法,誰讓我要騙的人是沈朝凰呢。”
“希望那件事能夠讓你得到教訓了,自作聰明的下場就是這樣的。”我嘲笑他,不可能所有事都按照他期待的樣子進行。
他點頭,頗爲認可我的話,“嗯,已經是足夠慘痛的教訓了。”
“喫完飯把碗洗了,我就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