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就懷疑,那又如何。”小皇帝早已做好了這善後的準備,金淮也一早將雀延部的消息散了出去,就算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可也絕不會讓他們找到證據來拆穿我們的。
“可是今日在朝上,太後分明就與沈姑娘不善。”這便是嚴公公所擔心的,“陛下,雖然近幾年來,陛下有沈姑孃的提點,可以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壯大自己的勢力,使太後都不敢小覷。但今日沈姑娘一露面,太後必定察覺,原來這些年裏在暗中指點陛下的人就是沈姑娘,那麼沈姑娘日後必定引起太後的戒心。”
這的確是個麻煩事。“當年我身在大曆王宮,太後便已經找人查過我的身世了,那日我受辱,她在我手臂上看到了我身上的印記,對於我身份的懷疑早就開始了。而且四年前,我假死的事未必能夠騙過她,金淮也說過,這些時候暗中尋找我的人不在少數。今日一露面,便駁了太後的面子,總歸是要挽回一下的。”
“六月你想怎麼做?”小皇帝仰着頭問道。
“太後如今的勢力,雖然不復從前,但是根基打得穩,尚且不好動搖。秦家也差不多如此,況且今日我露面,秦丞相也在殿上,等他回去之後仔細一琢磨,應該也能想到,這是你我聯合起來設下的陰謀,如果我們現在得罪了太後,對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會成爲困擾。”所以,現在決不能得罪太後。“你還得去見她。”
“你是說”小皇帝隱隱明白了我的意思。
“沒錯。”我點頭,“如果能得到太後手中掌握的勢力,那麼你至少可以少辛苦個三五年,太後想要身居高位,把持朝政對她來說未必有利。她的目的可能只是希望她和她孃家權傾朝野,你便允了她,起碼在名義上,你們是母子,你坐穩了王位,對她也有好處。”
“只能這樣了。小皇帝不怎高興。“對了,六月,你今日在朝堂上,瞧見豫王的臉色了嗎?”
“豫王?”我大概看到豫王也在朝上,但是並未顧及豫王是什麼樣的狀態。“沒有,怎麼了?”
“他見到你走進來,整個人都傻了,一直盯着靖王看,好像恨不得當時就揪住靖王詢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皇帝今日光看他們那副樣子,都別提多高興了。這從前憋得一肚子的火,今天可是讓他得這機會報復了。
“你暫且不要戲弄他們,這幾位王爺的勢力都不小,縱然你看誰再不順眼,都必須穩定住了其他,才能下狠手。否則,絕不要讓他們察覺你動了殺心,明白嗎?”人一旦陷入死路,那麼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等死,要麼爆發。
“嗯,我知道。”小皇帝一直都在笑着。
“不過,你今天爲何一直都這麼高興呢。”我不解很久了,見他一直在笑,心裏愈發奇怪。
他樂得低下頭去,只能嚴公公出聲解釋了。
“陛下當然高興了,可算是把沈姑娘給盼了回來,能不高興嗎。”
“那不一樣。”小皇帝說,“以前六月答應過,我能夠保護她的時候,她就會回來。今日,朕真的有本事保護六月了,六月也回來了。”
“你啊,就是個孩子脾氣。”我嘆了口氣,“目前一定要記住,一切都要小心再小心,我們假借聯姻結盟的藉口,先把雀延部送到你身邊,你可以理所當然的培養一些心腹,藉着幫雀延部光復的名義,讓他們漸而重振,雀延部對你日後要除掉心腹大患來說,是有利的。”
“那你呢?”小皇帝問。
“我自然會留下來。”我說,我會假借聯姻,動用全部關係,讓紅蓮的長寧衛相助小皇帝,以此機會,除掉仇寧,先使仇寧歸順。
這樣,大曆的版圖擴張,仇寧也可以理所當然的進入到小皇帝的口袋當中。這是我想要把苦心籌謀的這一切交給他,最簡單的辦法。
“嗯。”
“原來你們在這兒啊。”這一聲,無比熟悉。
我們此時才驚覺身後有人。
回過頭,就看到宸王風度翩翩地走了過來,而他身邊的人是
靖王。
小皇帝側目看了看我。
我們一同起身,宸王笑說,“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這一次,是該稱你六嫂,還是珏落姑娘,或者是瑤華公主呢?”
“隨意吧。”我並不在乎這些虛名,“當初在仇寧,宸王爺不是也能夠處理得恰到好處嗎。”
他根本不是在詢問我。
“哈哈,哈哈哈”宸王大笑,“果然還是我認識的六嫂。”
“宸王,”小皇帝不高興了,“你回來了晚了,所以朕纔沒有機會告訴你,當初六月之所以會成爲靖王爺的側妃,全然是朕拜託靖王照顧六月,爲了救六月一命,六叔纔會答應朕的請求。六叔,朕說的沒錯吧。”
“是嗎?”靖王聲末微揚,只是一個語調的改變,卻質疑了小皇帝的話,他甚至沒有過多解釋其中緣由。
“說到底,當年的事不過是我和靖王爺的合作而已,靖王爺請我進宮照顧陛下,而後,陛下又爲了保全我的性命求助靖王爺救我。身在靖王府的日子裏,確實發生了很多事,卻從未影響過我和靖王爺之間的合作,想來,我也是盡到了自己的義務,最後還幫靖王爺瓦解了一個大難題。”我想,今日或許剛剛好,知道當初事情的人都在這兒了,與其一直逃避下去,只會讓我自己漸漸落得一個更加尷尬窘迫的地步。
這樣的解釋,我很滿意。
“你說,只是合作?”靖王似乎對這個詞不是很滿意。
我甚少能夠見到他穿朝服的樣子。
想起第一次見不,也不能說是見了他的樣子,當時我被秦太妃責罰,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只能看到他一個衣角而已。
那深藍色的朝服衣角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自然只是合作。”當然是合作,我幫他削減了秦家大半勢力,說到底,他還是要謝謝我的不是嗎。“難道還有別的嗎。”
“這哈哈哈,這是怎麼話說的這是。”宸王瞧見氣氛不對,便出來圓場,“這好不容易重逢了,又能站在一起說說話了,怎麼一見面就弄得這麼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