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大帳之中,傳來陣陣歡笑聲。
沈青陽繪聲繪色的描述了我們脫困於仇寧的事,引得牧將軍陣陣發笑,整個大帳都迴盪着他的笑聲。牧將軍道,“真不愧是智勇雙全的大策王後啊,能想到這樣的法子脫困,也再沒有第二個人了。”
“牧將軍快別取笑我了。”我說。許久都沒有坐在這般高位上了,如今一來,牧將軍便主動讓出帳中的主位,着實令我有種迴歸前世的錯覺。“今日也確實別無他法,只能冒險一試罷了,這不,現下我身上還有着這麼一股異味,實在惹人見笑。”
千算萬算,倒是這一點上失了算,就算已經洗過兩次了,可身上還有着這麼一點點的酸臭味,與我本身的藥香渾然一體,倒實在是更難聞了……
大帳中的一衆人都低着頭偷笑。
“王後孃娘,如今正值大策國危之時,您失蹤七年再次出現,可是帶來了什麼好消息嗎?是否,天不亡我大策?”牧將軍身旁一位副將問道。
這話……我岸然看了看沈青陽的反應,沈青陽在聽到他開口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眉頭壓低,繼而眼底出現排斥的神色,恐怕與說話的這位副將較爲不合。那我便要小心了……
“天有天的安排,而事在人爲。”我說。
以他爲首的幾個人唏噓議論。
“不愧是冠絕一時的王後的娘娘,說出的話都有不同於小輩們的見地。”牧將軍出面中和,聽起來一句打趣的話,卻充滿了警告,他看向身側的少許人,僅以目光便能完全壓制。
既然他都開口了,我倒不好說話了。“今日我到了這裏的事,不希望提前傳回宮裏。”
“王後孃娘請放心。”牧將軍打了包票,“如今大策有難,王後孃娘都能不計前嫌回來相助,此等情義末將深受觸動,願助娘娘一臂之力,光復大策。”
“光復大策!”
“光復大策!”
“光復大策……”
我回頭瞧着司徒老伯,儘管一早對於牧將軍威懾四方的氣勢早有耳聞,可眼下一見,他一句話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挑動所有人的士氣。
那時候的選擇果然是對的。
這樣的人,若他忠,則千呼百應,可若他反,覆滅也只是頃刻之間的事。
也許李熠都忘了,當初暗示他此人不可留在綽陽城的人,正是我。
牧將軍一抬手,便止住了這高亢的呼聲。他轉過身來依舊一副謙卑姿態,“王後孃娘,您只需吩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配合您,這四萬大軍聽憑您的吩咐。”
“不急。”我如今已經站在大策的土地上了,當然也不着急了,“這連日來顛簸,我也疲憊得很,容我休息一下,我們再做打算。各位將士請放心,我一定帶着大家奪回綽陽城,光復大策,決不讓你們失望!”
“末將謹遵王後孃娘旨意。”牧將軍走到面前,率領他大帳裏的將士紛紛跪拜在地。“末將願追隨王後孃娘,奪回綽陽城,光復大策!”
“好!衆將軍的心意,本宮定不負爾等。”
……
“阿姐。”
沈青陽站在帳外叫這一聲的時候,我剛好換完了衣服。折身往旁邊一坐,“進來吧。”
他招呼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她是誰?”我看那女孩年紀不大,粗略估計了一下,可能也就十二、三歲吧,令我不解的是,這樣一個軍營裏,平白多出一個小女孩,難不成是特意爲我找來的?
沈青陽瞧了眼他身後那個女孩。
“小女桃花,是來伺候王後孃孃的。”她只是暗自察覺沈青陽那一眼,便低下頭回話。
看得出,這些規矩是她到這兒來之前剛剛有人囑咐給她的,她盡力在做好,只是還有些生疏。這嬌俏的小模樣卻讓我有些懷念起綿綿來了……也不知她現在過得如何。
聽說嚴公公遵照我離去前的囑咐,曾經到靖王府去接過她,卻被靖王拒絕了。後來,我也再沒有她的消息,只希望她如今在靖王府一切順利吧。
“阿姐?”許久不見我回答,沈青陽才發覺我想事情想得出神。
“嗯。”我應了聲,“這小丫頭看起來很乖,你從哪裏找來的?”
“阿姐放心,桃花是自己人。”沈青陽往帳外看了看,故意向前走了兩步,在我跟前壓低了聲音,“桃花是我輕衣姐找來的,說是阿姐身邊不能沒有個婢人照應着,否則回到宮裏必定引人議論。”
我又瞧了瞧那個叫桃花的姑娘。
“恰好牧將軍說,讓我去附近村子裏找個年歲適當的姑娘回來伺候阿姐,我便順理成章的將桃花接了過來。”
議論……也是,我獨自生活在軍營裏這樣都是男人的地方,想必回到大策王宮,定是惹來非議。既然是牧將軍讓沈青陽找來的人,那麼一定程度上牧將軍就能夠爲我作保。“留下吧。”
沈青陽看向桃花,點了下頭。
我坐在桌前,只有一方小小的銅鏡,隨手拿起梳子,“你會梳頭嗎?”
桃花還是有些放不開,到底是沈青陽又使了眼色,她才走過來接過了我手裏的梳子,“回王後孃娘,會。”
我點點頭。
桃花才輕輕攬起我的頭髮,小心地打理起來。
“輕衣姐她現在如何?”我順便向沈青陽問了句。
“還不錯,姐夫對她很好,去年剛生了個姑娘,成婚這些年這已經是第四個孩子了。”沈青陽提起他那小外甥,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我看了看他的樣子,倒有些羨慕了。“可惜啊,我都沒見過。”
沈輕衣懷着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大策出事了,這些年顛沛流離,着實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能像她一般有夫君疼愛,有子女陪伴,該是多麼美好的一種景象啊。
“輕衣姐讓我代她向阿姐問一聲好,孩子們也很想見姨母,可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總有一天,阿姐一定可以讓我們一家團聚。那時候,孩子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叫一聲姨母了。”沈青陽是來轉達沈輕衣對我的全然信任的。
他們一家將賭注都押在了我身上。
我朝着銅鏡微微一笑,“你幫我告訴輕衣姐,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