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
金淮將靖王搬回到房裏的時候,我看出那婦人的猶豫,所以將一錠金子塞到她手裏,“我們不會在此惹事,也絕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借宿你家裏歇歇腳。我們就立馬路了。”
“欸,好……”婦人收下金子,哆哆嗦嗦地答應說。“你們剛纔帶進去的那個人,他……他還活着嗎?該不會已經……”
“他還活着。”我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聽了我的話,她鬆了口氣。
“幫我們燒些熱水過來吧。”我說。
“好。”她轉身去燒熱水。
我進到房裏,金淮已經安置靖王在塌躺了下來,金淮看了看靖王身的傷,說道,“他身的傷雖然多,但不至於要命,都是些皮外傷而已。可他突然昏迷……”
“他吸入了瘴氣,受瘴氣的影響纔會昏迷過去。”我說罷,走過去摸了下他的脈象,掏出兩個藥**丟給金淮,“解毒的藥讓他服下,至於金瘡藥,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怎麼用吧。”
金淮混跡江湖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金瘡藥怎麼用的。
“你要我幫他……?”金淮哭笑不得。
“這裏除了你,沒人能幫他。”我說,走到了桌前坐了下來,“等下爲他處理完了,你取下他腰間的玉佩,讓人送到大營裏去給霍雍。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把他放在這裏,霍雍自然會來接他。”
金淮沒有吱聲,只是倒出解毒的藥丸塞進了靖王嘴裏。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便轉了過來,今日莫羧城下的交戰,賀將軍定能夠奪得風,靖王失蹤下落不明,霍雍等人又尋到了外面去,大曆軍中無主軍心定不如前,要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賀將軍都無法取勝的話,那我真的要瞧不起他了。
這會兒霍雍應該已經覺察當,追到那八匹馬車的人一碰頭,就知道我並不在那些人之中,繼而趕回城外,但靖王已經下落不明,即便霍雍再勇,也毫無勝算,只能帶兵撤下再做打算。接下來他們應該就會沿着小路追到密林裏去了,發現了那些靖王護衛的屍體,然後就大概可以猜出個六七分了吧。
“這是什麼。”金淮褪去靖王衣裳的時候發現了他袖子裏的一個東西,“藥**?”
“也許只是用來保命的。”我聽他說藥**,就大概想到了。“我的藥最是有用,他帶出來也不奇怪,不必大驚小怪的。”
金淮輕笑一聲之後,就不再多說什麼。
“熱水來了。”婦人燒好了熱水端了進來。
“放在桌子吧。”我說完,看了看金淮,金淮瞭然。
婦人將熱水盆放在桌子,便低着頭退了出去。
“大嫂。”我跟在婦人身後,出了房間。
“什麼事?”婦人回過頭來。
“明日一早我們就會離開,我們會把那個受傷的人暫且留下來,之後會有人來找他的。”我說着,不自然地回身看了看,“有件事要麻煩你。”
“您說吧。”婦人揣着手說道。
猶豫再三,我還是把東西拿了出來,“這個是用來續命的,我們明早離開之後,如果接他的人沒有及時趕到,他再有什麼異樣的話,你就把這藥**裏的藥餵給他一顆。他能活着,之後尋來的人也絕不會虧待你的。”
婦人很小心地接過藥**,“欸,您放心吧。只是,若那人醒來後問起您的話……”
“不要告訴他。”我不希望再有牽扯,這一次我雖救了他,但怎麼說也是我算計了他,就當時扯平了,“你就說是兩個男人把他帶到了這裏。”
金淮的人把靖王的東西送到霍雍面前,金淮也絕不會讓人泄露我的行蹤,所以霍雍只會知道是金淮和寒衣門的人救了靖王,除此之外與我毫無聯繫,靖王醒來我們已經離開,他一定會向這婦人問起是什麼人救了他。
婦人遲疑片刻,面露爲難,還是應了,“欸,好的。”
“去休息吧。”我示意她可以回去休息了,看她轉身回去自己的房間後,我走到院子裏坐了下來,深深地嘆了口氣。
……
“虞家這一次發動兵變很成功啊,趁着李熠帶兵在外,突然起了變故,未到子時便已奪下了王宮,很是迅速,之後就派人回防,阻擋李熠回綽陽城。”金淮邊走邊說,“看來是早有謀逆的準備,只等着一個最合適的機會了,大策的太後被軟禁在了王宮裏,李熠也絕不可能犯險傷他老母親的性命,所以即便率軍而歸也只得僵持在了城外。”
“只有大策的太後被軟禁了?”我聽着奇怪。
“你也覺得詭異吧,看來這一場計劃裏有人出賣了你們。”金淮說,“聽說是起變的當日,沈貴妃帶着小皇子去了城外祈福,所以逃過一劫。綽陽城裏出事的時候,沈家未能趕到,但已然得到了消息……我猜想,必是虞戰那個情種兒捨不得沈貴妃受罪,才一早向沈家透漏出了消息。沈貴妃這會兒應該已經在沈家了。”
果然還是虞戰走了嘴,我以爲次他幫沈秀荷害“死”我的事讓他被老爺子責罰一頓,自然會長些記性,可現在看來,他在老爺子和沈秀荷當中果然還是選擇了沈秀荷。
確如金淮所說的,真是個情種兒。他不敢反抗老爺子,但是偷偷幫助沈秀荷逃出了綽陽城,結果沈秀荷暗中知會沈家,險些又一次壞了老爺子的大事,相信這一次他的懲罰必定比一次更甚。“李熠如今,應該也在江城了吧。”
李熠率軍回城,但是晚了一步,與虞家對峙,沈家自然會與李熠聯繫。他始終是大策名副其實的皇帝,沈家又有小皇子傍身,當然擁護李熠了。
“你確定,你要支持虞家分奪大策的天下?”金淮馭馬在側,霍然問道。
“只有虞家有毀掉大策最合適的理由。”當時,李熠正是通過沈家和虞家的勢力結合才能夠登大策王位,如今虞家自立,與擁護李熠的沈家翻臉,已然是對當年之事的最好報復。
但,我真的要幫虞家嗎?
我意猶未盡地看了看他,也不回答,“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