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霍雍突然鬆口,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之外,方纔在我懇求他的時候,他那一副反應告訴我,他把和靖王之間的情誼看得尤其重要。
我還以爲,我至少得再懇求半天才能說動他。
沒想到他自己就答應了。
“但是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霍雍說。
……
“夫人呢?”霍雍從房裏出來,神色略顯焦急。
“夫人?”姜河等人剛進大門,本來這一大早都決定要啓程回家了,他們出去檢查了一下馬匹和馬車,纔回來就看到霍雍急匆匆地追問,“不知道啊,沒有在房裏嗎?”
說着,大家跑了樓,進到房裏尋找了一圈之後,果不其然,在房裏並沒有看到什麼人,“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昨晚喫飯的時候,夫人不還好好的嗎?怎麼……”
“難道,夫人又被人擄走了?”有人提出。
“不會吧……”姜河抬起頭看向霍雍,“昨兒從把夫人帶回來開始,咱們就盡心盡力守着這客店,別說一個人了,就是一隻蒼蠅都沒放進來,不可能一個晚夫人被人擄走咱們毫無察覺呀。”
“這是什麼?”一行人中,有人發現了放在桌子的字條。
霍雍前接過字條,“是夫人的筆跡,以前夫人不能說話,只能靠寫字與我們交流,我認得夫人的字。”
細看字條留下的話。
姜河大驚,“夫人走了??”
“不可能吧,”祈川站出來說道,“這一整晚都有人把守着,夫人又不懂功夫,不可能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離開的。”
“會不會是趁着咱們早去後院整理馬匹的時候……”姜河抬起頭,試着向霍雍詢問。“霍副將,那現在可怎麼辦?王爺讓咱們把人帶回去,人咱們是救出來了,可誰知道……夫人留了張字條自己跑了。”
“彆着急。”霍雍看着字條,“夫人的字條說,她只是生氣王爺沒有親自來找她,想來只是耍耍性子,並不是真的爲難咱們。”
“是啊,夫人沒有功夫,腿腳肯定不快,要是沒有馬車的話……這會兒應該走不遠,霍副將,趕緊安排吧,看看咱們該怎麼去找夫人回來。”祈川說道。
“不。”霍雍沉思着,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看了看塌……“夫人不見得是天亮走的,這塌的被褥還好好放着,恐怕昨晚趁着咱們喫了飯收拾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糟了,那這可怎麼辦啊。”姜河傻眼了。
“這樣吧,我和夫人好歹有些交情在,你們先回茳延城,將此事告訴王爺。我去尋夫人,以我對夫人的瞭解,應該可以找到她,到時候我勸一勸夫人再把她帶回去。你們說呢?”霍雍提出了一個辦法。
在誰都沒了主意的時候,這個辦法聽起來也是最靠譜的。所以沒用多久,大家都信了,立刻收拾東西啓程離開,趕着回去茳延城把此事稟報給王爺。
“霍副將,你找到夫人的話,一定要儘快帶着夫人回來啊。”姜河說。
“放心吧。”霍雍在客店門口與他們分開,“你們回去,一定把這件事告訴王爺,並且轉告王爺,我一定會把夫人好生帶回去的。”
一行人分開,霍雍獨自往東,姜河等人往西回茳延城。
我聽着窗外漸行漸遠的馬蹄聲,鬆了口氣,才拽着包袱從牀底下爬了出來,可算是走了。沒想到姜河他們,竟然比霍雍還好騙,誰知一轉身,我就看到已經返回來的霍雍站在了門口。“夫人……”
我伸手製止他再這麼喊我,“你別喊我夫人了,此行路途尚遠,你稱我夫人太引人注目。”
“那,還是沈姑娘吧。”霍雍遲疑了一下。
“也好。”我看了看周圍,確實沒落下什麼東西,“我們也趕緊走吧,免得等下他們覺察出來什麼,萬一回來確認的話,我們就脫不了身了。”
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離開這裏。
“好,準備的馬車在後巷的巷子口。”霍雍昨日便已經做了安排,剛纔兜了一圈回來,順便把馬車帶了過來。
“嗯。”我拿東西,跟着他往外走。
“欸?客官不是已經走了嗎?”下樓的時候碰見了小二,小二毫不知情地嘟囔了句。
我們並沒有理會他的好奇,直接從後門出去,走到巷子口,霍雍小心地看了看周圍,扶我了馬車。他一躍就坐在了前面,駕着馬車沿路離開,自城門而出一路向東,中間幾次加速唯恐有人追來,還不時回頭向後張望。
“沈姑娘。”這一會兒的功夫,我們已經走了很遠,相信姜河他們就算有所懷疑,回到客店也定然覺察不到什麼了。“咱們是去大策嗎?”
“不,先去石堰山莊。”我坐在馬車裏,馬車走着山路頗爲顛簸,我努力維持着自己的平衡,“此處離石堰山莊並不遠,我懷疑我要找的人在石堰山莊。”
“石堰山莊?那豈不是要碰宋思銘和虞家的人了。”霍雍有些擔心。
“沒錯,就是去碰他們。”如果那個人也在石堰山莊的話,我有把握,趁着這一次機會我要先拔了心頭的這根刺。
“行,沈姑娘那你坐好了。”霍雍囑咐說。
一路馳騁,我們趕到了石堰山莊,可還是慢了一步。
“沈姑娘小心”霍雍扶我下車時提醒了一句,我站定在車前,從大門往裏看了進去……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姑娘,你在這裏等一下,我進去看看。”
我點頭。
這門前的三個人侍衛已經死了,半開的山莊大門,隱約能夠看得到裏面的悽慘狀況,一地的鮮紅,無數橫倒在地的屍體,曾經來過的石堰山莊,這會兒竟然宛若修羅地獄。
霍雍很快就出來了,他向我搖了搖頭,“沒有留下活口,只是,宋思銘和虞家那個人並不在這裏面。是不是他們還沒回來,這莊裏就遭此橫禍了。”
“不應該,”我看着門前地的腳印,“恐怕在不久之前,宋思銘已經回來過了。”
只不過自己家裏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是如何做到門都沒進,就轉身而逃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