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將他是如何發現我不在帳子裏,我的婢女是如何昏倒在帳子後面,他是如何尋到這裏結果一個不小心掉下來的事一一告訴了李熠。
“原來是這樣。”李熠這下明白了,他轉過頭來,“那靖王妃是怎麼掉下來的?”
我趁着這深坑裏微弱的月光和他們解釋,我在帳子休息,結果小皇帝身邊的宮人來請我過去,說是靖王找我,還告訴我說是因爲靖王冷了,讓我去送件披風,我就跟着出來了。那個人把我帶到這附近,突然就跑了,我瘸着一隻腳追不上,然後就掉進來了。
“這麼說,是在那宮人將你騙到這裏之後,靖王才察覺到你不見了,跟着找到這裏掉下來了。”李熠算是理清了頭緒。
“那你呢?”靖王問。
如今三人坐在這深坑下面,也難得落得這般平靜。
“是大曆太後提醒寡人的。”李熠當着靖王的面,也毫無掩飾的意思,“方纔同一時間,靖王爺藉口離席的同時,是你們大曆太後身邊的那個,叫什麼來着的宮人……就是,就是和你們太後特別親近的那個,是她來找寡人過去。你們大曆太後親口告訴寡人,說是靖王妃在林子裏出事了,讓寡人沿着這一條小路尋過來。”
這麼說,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設下這一切陷阱的人果然是太後。
可是,太後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我問。
對於這一點,我始終想不通,太後爲何要一而再的製造機會給我和李熠單獨相處呢?這一次要不是靖王提前發現了,先於李熠之前找到了我,萬一他是趕在李熠後面,那麼當他發現我和李熠都掉進了這深坑裏……可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對於我的這個問題,靖王和李熠都下意識看了對方一眼,那兩雙眼睛在接觸到的一瞬間,分明不約而同地藏起了某些話來。
他們,有什麼事是瞞着我的。
我很確定在剛剛一瞬間,我從他們的眼睛裏清楚的看到,他們兩個人有同樣的祕密想要保守住,而這個祕密是兩個人都在介意的,並且都感到不舒服的。
那現在要怎麼辦?我問。
靖王抬頭看了看上面,對李熠說,“你在下面,本王上去。”
“那爲什麼不是靖王爺你在下面,寡人先上去。”李熠也不肯退讓。
看來兩個人又因爲誰要在下面被踩起了爭執……
既然你們兩個都不願意在下面,也都不能獨自爬出去,那就一起等吧。我沒力氣看兩個“孩子”鬥嘴了,在坑底找了一處僻靜些的位置重新坐了下來,抖了抖披風,蓋在了身上。
幸好我是帶着東西掉下來的,想來那個把我騙到這裏來的那宮人倒是對我不錯,好歹提醒我帶了件披風。
靖王站在坑底研究了半晌,也放棄了,走回到我身邊來,拉扯我蓋在身上的披風。
你幹什麼!我驚着了,拽緊了披風嚇得問說。
“冷。”靖王說了這麼一個字,他一張口,哈氣在這坑底形成了霧氣。
足可見現在是有多冷。
我分了一半的披風給他搭在身上,然後抬頭看到李熠,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問了他,大策國君冷麼?
“他不冷,不必分給他。”在李熠將要張口之際,靖王搶在李熠之前說道。
怎麼能這樣……
我瞪他,但他也看不到。
我伸手在洞裏摸索着。
“你掉了什麼東西嗎?”李熠看出我在找東西。
我回身看了看靖王,沒有告訴李熠我到底在找什麼。我也剛纔纔想到的,回到帳子裏之後我忘了把頭上的那朵木槿花取下來,可我方纔摸的時候頭上的木槿花已經不見了,髮髻凌亂,想必是摔下來的時候掉在哪裏了。
我摸着摸着,果然摸到了一支別壓得十分可憐的木槿花,繼而摸索着,從木槿花的花枝上摘下了一片葉子。我把葉子放到嘴邊,吸了口氣,吹了起來。
不一會兒,頭頂上傳來小藍的叫聲,小藍髮現了墜入坑中的我,它在半空徘徊了一會兒,我告訴它我需要它的幫忙。
小藍飛走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靖王疑惑。
等着看吧。我告訴他。
我雖然沒有辦法能夠令小藍將我們被困在這裏的消息傳達出去,但是我有辦法解決眼下的燃眉之急。過了一會兒,小藍飛了回來,帶回了一幫撲閃着翅膀的鳥兒。
我往坑邊上避了避,靖王和李熠顯然沒有想到那麼多,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起身去看……嘰嘰喳喳一片鳥鳴的同時,許許多多的乾枝霹靂啪啦的從半空被丟了下來,一下子打得靖王和李熠毫無招架。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麼狼狽,忍不住笑了。
小藍帶着鳥兒飛走了。
靖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癟着眉頭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熠瞥了他一眼,“看不出來嗎?是靖王妃號令了這林子裏的鳥兒來幫忙,叼來了乾枝。”
果然還是李熠更瞭解我。
我將散落在坑底的乾枝歸納在了一起,將一部分攏成一堆,又從袖子裏掏出了火摺子,一吹,點着了小藍送來的乾枝,火星慢慢燎起,漸漸的,這坑底明亮暖和了起來。
靖王也笑了,起初他根本想不到我是利用小藍叫來這山裏的鳥兒送“溫暖”,但現在看到燃眉之急已解,卻是覺得那麼的不可思議。他往我身邊坐了下來,“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還少嗎。”李熠坐在了對面,趁着亮幫我將方纔沒有撿在一起的乾枝都歸納在了一起,而隨口說出的這句話,則帶有很強的挑釁意味。他豁然看向我,問道,“可是我們在這坑裏,不會因爲點起火來而遇險吧。”
上面的洞口很大,所以不至於使我們窒息,周圍這坑壁上的土都是潮的,也有足夠的水份在點燃了火堆之後爲我們形成一種庇護。我很確定,在這麼大的坑裏點燃火堆,並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那就好。”李熠鬆了口氣。
“什麼那就好,如果在天亮之前我們想不到辦法出去的話,被前來尋找的人看到,該作何解釋。”靖王早已想到之後要應對的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