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你幫忙把這張書單交給劉福,就跟他說,是靖王答應我的。
我將需要的書列了個單子,交到綿綿手上,讓綿綿去交給劉福準備。這些書都是他書房裏沒有的,更是罕見於世的,我也不確定劉福能不能找到。靖王昨天才答應了我,我也擔心拖些日子他就會給忘了。
“好了,夫人我都知道了,您就快些梳妝打扮吧。今晚王府還要宴請大策國君等人,不能怠慢啊。”綿綿說着,將我交給她的書單折了下,收進了袖子裏。把我推回到銅鏡前,“夫人的交代,等到今晚宴席結束之後,綿綿就會交給劉總管的。”
那我就放心了。
“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沒弄好啊。”霍大娘端着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是那件玉色的料子,一進門就十分嚴厲。
“呀,是夫人的衣裳。”綿綿迎了上去,接過霍大娘手裏的衣裳,“一直都聽說霍大孃的手巧得很,比宮裏的繡娘都要厲害呢!”
綿綿提着那衣裳走過來的時候,就連我也被霍大娘那精緻的做工吸引住了。忍不住湊上前去……聽到綿綿說,“夫人,霍大孃的手工真的沒話說呢。”
我點點頭,向霍大娘致以謝意。
沒想到,昨天買了一塊布莊壓底的料子回來,霍大娘洗了晾乾做成了衣裳。她被我這麼一謝倒不好意思了,板着臉裝作拿架子的樣兒,“試試吧。”
“夫人,咱們試試。”綿綿很高興地幫我換上了霍大娘這一件精緻的手工。玉色的衣裳原來穿起來並不顯得老氣,果然像霍大娘所說的那樣,端莊秀麗。“真是太漂亮了。”
“還行吧。”霍大娘過來幫我將衣裳整理了下,看着她自己精心製作的衣裳,眼底雖有笑意,但是卻還要苦撐着擺着一副嚴肅的樣子。她指揮着綿綿說,“趕快給你家夫人收拾一下吧,這等下客人就要來了,也不知道你們主僕兩個磨嘰什麼。”
綿綿偷笑,立刻湊過來幫忙。
……
“夫人今天真漂亮,王爺要是見了呀,一定被夫人迷得暈頭轉向的。”綿綿大概花了將近兩個時辰的功夫幫我梳妝打扮,轉過頭,天色將要暗了。
我作勢拍了她一下,責怪她亂說話,轉過頭看到霍大孃的臉色很不好。
我們出去吧,看看應該做些什麼,免得賓客到了我們還待在房裏呢。我對綿綿說。
“好。”綿綿很高興,她壓低了聲音和我說,“今晚一定要大家看看,咱家夫人有多美。王爺和夫人這兩日好不容易親近了許多,夫人,您可一定要抓住機會啊。”
抓住什麼機會,又有什麼好抓住的。
“……夫人!”劉福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下子撞在門上,發出碩大一聲,隨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襬着手卻連話都說不出來。
“劉福,你來府裏都多少年了,怎麼做事還是這麼莽莽撞撞的。”霍大娘不太高興,自然藉着劉福這件事撒氣,她的火氣連綿綿都聽得出來,偷偷打量我詢問霍大娘怎麼了。
怎麼了?大概是聽到綿綿一直在說我和靖王,所以又替霍雍覺得不值了吧。
“夫人,”劉福很爲難,不停地搓着手指,好容易把氣喘勻了,也沒那麼容易說清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了那麼幾句,“王爺……王爺說,晚宴,您……您不用去了。”
“爲什麼!”綿綿當然不樂意了,“夫人已經精心打扮好了。”
“這……”劉福雙手一攤,“這真的,是王爺吩咐的,因爲……唉……因爲秦家大小姐過來了,在前廳當着衆賓客的面,已經擺出了一副靖王妃的架勢。”
秦妍妍……
“這……”綿綿平白被憋了一肚子火。
知道了,那我們就不過去了。我對劉福表示,隨即拽住了綿綿,劉福得空轉身就跑。
“這也太欺負人了。”綿綿紅了眼眶,“夫人打扮得這麼用心,這麼好看,怎麼說不讓咱們去就不讓咱們去了呢。”
沒關係。我告訴她。
我以爲,我應該不是很介意的,可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正如綿綿所說,費這麼大功夫打扮的,證明我真的很努力想要做好這件事,哪怕是當個花**擺在哪裏,至少我接受了,準備了。如果早個個把時辰告訴我,我不用過去了,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心裏覺得十分憋屈了。
“夫人……”綿綿突然往我懷裏一抱,哭了起來。
我一驚,素來很不習慣與人這麼親近,可綿綿動作太過突然,我毫無準備,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將我緊緊抱住,我掙扎都掙扎不了,況且還要忍受她的眼淚落在我的身上。
沒事,不用去不是更好嗎?我們就不用去面對那些高高在上,處處需要小心翼翼,動不動就要行禮的人了啊。我安慰綿綿。
她覺得我的話有道理,放開了我,臉上掛着勒痕。“夫人,真的嗎?”
我強忍着心裏的不快,點點頭。
“可是……天色已經這麼晚了,原本都以爲夫人會跟王爺一起出現在宴席上,所以沒有告訴廚房要留夫人的飯菜,現在也來不及了……”綿綿說。
那……我偏過頭,可憐巴巴地瞧着霍大娘。
“幹嘛?”霍大娘愣了一下,耐不住我和綿綿一起苦苦哀求,“好了好了!但是我不管給你們做啊,想喫就自己去做。”
說罷,霍大娘堵着氣走了。
綿綿終於笑了,擦着眼淚。
好了,既然有地方喫飯了,可以放心了吧。我笑她孩子氣。
“嗯。”綿綿點點頭。
那就幫我先把這衣服換下來吧,還有這頭上的髮釵,穿成這樣,我要怎麼去做飯啊。我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心裏暗中感嘆這件事幸好就這麼過去了。
原來,我不是個替代品,我甚至不如一個替代品。
也對,對於靖王來說,我本來就只是一個協作的夥伴而已,利益當先,當然要先保全更重要的一個了。在這一段荒唐關係中,哪裏有什麼信任可言呢,莫不是我從王宮裏出來後,過了兩日被人伺候照料的日子,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嗎?
我看着綿綿轉身去忙活着準備爲我更衣,不忍地嘆了口氣。
我想,經過這一晚上的事,大抵也提醒了我,堅定我要離開的決心。
靖王府,畢竟是不屬於我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