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魔法浪湧已觸發!】

【擲骰結果:40】

【觸發效果:治療的全部傷勢。】

艾倫二話不說,使用幸運技能,重新投擲。

【狂野魔法浪湧已觸發!】

【擲骰結果:54】

【觸發效果: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你免疫醉酒。】

艾倫抬起頭。

又有十幾個獸人跨過油膩術圈。他抬起手,又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將這片地方照亮。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要是能有一頭黑龍過來就好了。他可以挾持一條,騎在它背上,飛離這個地方。

去哪找一頭黑龍呢?

艾倫想了想。

超魔法術:遠距。

死者交談。

剛剛威懾衆人上前的百夫長已經被溫蕾薩一箭射死。

它的眼睛還睜着,瞳孔已經渙散,嘴脣微張,獠牙外翻,像是在對什麼人怒吼。

衆目睽睽之下,那百夫長宛如被複活一般,緩緩坐了了起來,旁邊獸人的眼中都閃過驚恐。

“誰是這些黑龍的領袖?”

屍體轉過頭,對準艾倫的方向。

“薩貝里安王子,先生。”

艾倫沒有笑。薩貝里安,又是你。

“溫蕾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掩護我。”

“好的。”她拉開弓弦,法師之手不斷將撿來的箭矢放回她的箭袋,箭無虛發,繼續壓制着衝過油膩術的獸人。

艾倫閉上眼睛。

通神術。

與一名神明或神明的代理人進行聯繫,能問三個以是或否回答的問題。

在艾澤拉斯,荒野半神都算神。

大表哥總不至於連這些荒野半神都比不過。

不管怎麼樣,他先試試看再說。

他選定對象。

死亡之翼,滅世者,耐薩里奧的代言人。

黑龍王子薩貝里安。

薩貝里安正在戰場上肆虐。

暗影烈焰從他張開的口中傾瀉而下,將一整隊正在後撤的人類士兵吞沒。

他看見那些鎧甲在火焰中融化,看見那些血肉之軀在火焰中化作焦炭,想起那個白髮法師被自己的法術變成一隻綿羊。

暢快無比。

這纔是黑龍該有的樣子,這纔是力量該有的樣子。

那個在米奈希爾港讓他灰頭土臉的人類法師不在這裏,就算在,他肯定也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裏發抖。

他張開翅膀,準備再找一隊獵物————

然後他發現自己不在了。

不在戰場上。

不在詛咒之地。

不在艾澤拉斯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站在一片純白之中,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在這片白色中變得渺小。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不知道把自己拽到這裏來的東西是什麼。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咬牙切齒的、恨到骨髓裏的人類法師。

他就站在那裏,望着薩貝里安,像望着一個在玻璃罐裏掙扎的蟲子。

“你這個怯懦的蜥蜴,”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沒有來源,沒有方向,像這片白色本身在說話,“你恨我嗎?”

薩貝里安的怒火從胸腔裏炸開。

他要吐息,要一爪子拍碎這個該死的凡人,要把他嚼成肉泥吞下去——他張開嘴,暗影烈焰在喉嚨深處凝聚。

但他沒有吐出來。

他的嘴自己合上了,喉嚨裏那團凝聚到一半的火焰自己熄滅了,他的頭自己點了一下。

“是。”

那一個字從他嘴裏滑出去的瞬間,薩貝里安的瞳孔收縮了。

那不是他想說的。

那不是他要說的。

他在發抖,他的身體不屬於他了。

“你想報仇嗎?”

“是。”

那個人微微一笑。

“我就在戰場上閃着藍光的地方。你想來找我嗎?”

“是。”

薩貝里安回到自己身體裏的那一刻,怒火從他每一個毛孔裏噴湧而出。

他的翼膜猛地展開,將身邊一隻來不及避讓的獅鷲扇飛出去。

他的尾巴甩起來,抽碎了一塊從戰場上飛來的炮彈。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片山腳下,藍色的電光正在熄滅,但還有餘燼在閃,像一顆快要燃盡的星。

他振翅而起,拋下戰場,朝那片藍光飛去。

像一道黑色的流星,像一支被射出的箭,像所有被壓抑的憤怒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該死的蟲子,該死的凡人,我一定要殺了你!

獸人們還在想辦法弄死那兩個被困在油膩術圈裏的人。

然後所有人都停下了。

一個聲音從頭頂壓下來,讓胸腔都在共振的低頻嗡鳴。

他們抬起頭。

薩貝里安從雲層下方俯衝而來,翼膜緊收,身體組成一條直線,速度太快,快得連空氣都在他身前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激波。

那激波撞在地面上,炸開一聲沉悶的音爆,碎石被掀飛,沙塵被捲起,幾個離得太近的獸人被氣浪推得踉蹌後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個穿白袍的人。

艾倫抬起頭,望着那顆越來越大的黑色流星。

等他進入任意門的範圍,就用命令術讓他逃跑,再用任意門跳到他背上。

潮汐咒符。

令敵人造成眩暈。

混亂之潮。

下一個檢定一定處於優勢,下一個法術一定觸發狂野魔法浪湧。

命令術。

老一樣的套餐,然而薩貝里安早已做好了準備。

暗影反制!

那力量來得太快,快得艾倫甚至沒來得及開口。

一股濃郁的暗影之力,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鎖住了他的喉嚨,堵住了他的嘴脣,扼住了他所有將要出口的話語。

他的命令術被堵在喉嚨裏。

艾倫沒有慌張。

超魔法術:默發。

你可以在被沉默的時候使用法術。

逃跑——那兩個字沒有聲音,沒有嘴脣的開合,沒有喉嚨的振動。

可那低語還是闖入了薩貝里安的腦海。

【豁免檢定:失敗。】

一萬聲逃跑淹沒了薩貝里安,他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頓,彷彿看到了什麼讓他神魂俱碎的東西。

艾倫正要再次使用任意門。

混亂之潮帶來的必定觸發狂野魔法浪湧又觸發了。

艾倫從未感受到體內的狂野之力有過這般強烈地爆發。

嗡嗡嗡嗡嗡嗡!

下一秒,他站在了無邊無際的一片星空之下。

他感覺到了背後的壓迫感。他艱難地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