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到傍晚。
哪怕外界危機四伏,身周屍體環布。
爲了能儘早恢復Mana,安曉仍選擇了最具性價比的方式——深睡眠。
而要想在這樣的環境中完成深睡眠,首先,與造物之間構建“熟悉感”便成了必不可少的訓練項。
“……嗯。”
猶記之前希諾躺在自己身邊,自己根本無法入眠,致使Mana恢復速率大幅降低。
但如今,公主愛裏是冷冰冰的軀體。
比起活着的劍姬,似乎並不會帶給自己多麼大的壓力。
這就導致,哪怕與愛裏同住一牀,安心之感也會在無影無形間滋生而起,就像冥冥之中與自己造物的聯繫更加緊密。
Mana+57。
“成功了……”
揉着額頭坐起身,看着自己那離奇的面板。
安曉愕然發現,遲遲不動的瑪娜槽,居然真的轉眼就恢復了半數能量……這可比起嗑藥要來得經濟實惠得多。
“我喝了那麼多魔法藥劑,只能將MP轉化爲一小部分的Mana……”
“但我但凡有個‘良好睡眠’,我的狀態就會回覆近半……這是否意味着,一次與造物深入交戈的睡眠,價值已然超過千金?”
思索過後,頗爲無語。
從底層邏輯分析,復生術大概需要海量的“專注力”,並且消耗自己的“精神能量”。
所以Mana值,或許意味着自己要調動體內的全部潛能,完全沉浸,才能確保施法成功。
“這下,對自己瞭解更多了。”
安曉點了點頭,起身來到桌前,拿起一枚銀質懷錶,看了眼時間。
“嗯,夜初。”
剛剛好。
他深呼吸,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戰利品。
除了先前在克裏斯身上摸到的那些信件和證件之外,他表弟迪克也有一些東西。
比如這個懷錶,再比如兩瓶初級生命藥劑,以及一個安曉覺得最實用的東西——「藥水腰帶」(綠色品質)。
這是一個能將5瓶藥劑卡在腰間的便攜式裝備。
沒什麼防禦,但勝在能夠瞬間取出藥劑瓶,扔出去,或者直接飲下去。
比起從戒指中取出,少了一個用意念搜索催動的步驟,便捷度大幅增加。
安曉已將其纏在腰間,藏於殘破長袍的內部。
五個位置,分別卡放着綠色的生命藥水*2、藍色的中級魔力藥劑*2、紫色的涓流藥劑*1,完全拉滿。
由此,不禁聯想到,“如果有專門存放魔法卷軸的道具或者裝備就好了。”
“可以更順暢的連續釋放法術,確保自身在戰鬥中佔據先機。”
雖然是部分數據化的異世界,不過安曉毫不懷疑,但凡自己中了一劍或者一刀,那麼那種痛感,與在現實世界中被什麼利器穿透應當無異。
“能不受傷還是不受傷的好,畢竟我可沒有HP條。”
將地底側單扇木門關閉,深呼吸,收迴心緒。
回到牀前,掀開蓋在公主身上的毯子。
借燭燈的光亮,觀察着,少女安靜而又散發出青春氣息的身軀。
“這就是我的下一個「造物」了。”
“不知道你醒來之後,會否對我產生敵意。”
安曉舉起破木法杖,退後一步。
將神唸完全集中。
現在的造物等階爲:3。
可享受的造物效果分別有:
“物種解鎖(人類、野獸)”、“時間增效(延長腐化期)”、“加速吟唱(施法時間減半)”。
附帶解鎖技能爲:
「續命咒」(100Mana一次),「造物凝視」(1Mana一個單位)。
能夠預見,當自己順利復活愛裏時,施法成功帶來的經驗值大概率會直接讓自己突破至造物等階4,解鎖新的能力。
能看到的能力目前總共有33項,後續則被迷霧掩蓋。
但在迷霧之中,似乎有仔細看能看到邊角的部分。
安曉不想好高騖遠,去考慮N久之後的事情,比如什麼“造物49·天騎士·露西亞”、亦或是“造物78·「復原廢墟」”之類……
畢竟這些存在實在逆天,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染指的。
眼下,只需一步一個腳印完成需求即可。
“開始吧。”
調整狀態,調動專注力。
咒語,開始吟唱。
“掌管靈魂的死亡之神阿萊黛斯狄娜——”
“傾聽我的呼喚,賦予我新生之能,讓公主之靈,歸還……”
呼!
霎時間。
幽風暴起。
心底的祈求似乎毫無阻礙的就迎來了回應。
下一秒,體內有什麼東西驟失!
Mana值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由57變爲40、29、18……
最後,定格在了17點。
嗡——!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顏色。
只見安曉將那老年人柺棍樣式的法杖朝着身側一杵!
啪嗒一聲,深紫色的圓環自腳下,以他爲圓心向外擴散。
烏——
隱約間,聽到了靈魂的詫異驚叫。
又似看到無色半透明物體鑽入了“造物”的軀殼。
下一秒。
“啊……”
久違的、帶着些許沙啞的聲線,出現在了自己身前。
愛裏那漂亮的天使石色眸子終於重新張開,眼中的痛苦之色仍定格於知覺消散之前。
好像根本沒能搞清楚現下的狀況,她怔怔的望向低矮的天花板,張開小嘴,沉默了能有十好幾息。
漫長的安靜過去了,安曉一動未動。
給到她足夠的適應時間。
“我……”
發出第一個音節似乎很是不易。
像是終於確信了,自己的意識歸於本體。
她偏過頭來,望向法陣消散之處。
安曉掀開兜帽,立於原地。
沒有發言。
靜默觀察。
觀察自己的「造物」在被複生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會與風劍姬相同嗎?
展露出奇特的攻擊性?
亦或是警惕與恐懼?
安曉不好說。
只是無聲凝視着。
像個詭異的邪術師般,凝視着公主殿下。
然後。
完全超乎意料的,令他當場石化的畫面出現了。
只見愛裏也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只是默默的用盡全力,將僵硬素白的手臂支撐於身後,坐起了身體。
看向安曉,又瞟了眼周遭陰暗到如同被囚禁了一般的環境。
最後……
放棄抵抗般低下了頭,
並把腿併攏,用一隻小手摸向了裙底——
似在檢查什麼寶貴東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