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楚岑對外的形象是驕奢淫逸,但她作爲S級,從十歲就開始上戰場,槍林彈雨裏走過來,她除了有楚狗暴君之稱,還有一個名頭——叫宇宙第一強者。
察覺到危險的那一瞬間她憑藉本能迅速側身,不明顯的閃光擦着她的面頰過去,留下一道炙熱的灼痕。
這道光瞄準的是她的喉嚨。
危機感沒有過去,楚岑單手撐住沙發,一個利落的側翻蹲至後方,擋住接踵而來的彈道。
這種感覺和力度,是帝國軍方還在研製的新型手持光子爆彈,怎麼會出現在聯邦軍人手中?
楚岑來不及多想,襲擊她的士兵準備充足,密集的攻擊很快將沙發擊得千瘡百孔。
轟的一聲,作爲遮擋物的沙發碎成粉渣。
“楚岑走狗!今天我要你的狗命!”
居然還是個女孩。
“大帥!”
另一個士兵想要過來擋住楚岑,楚岑撈起一旁的流焰浮璃砸向他。
“帶着它滾!”
流焰浮璃的價值的確要比一條人命貴,士兵大驚失色地接住,一時不敢動彈。
另一邊楚岑已經動作,她扔草躲身瞄準衝刺一氣呵成,士兵只感到眼前一花,那道高挑的黑色身影已經來到襲擊者的面前。
襲擊者顯然也沒想到,在自己手持高危武器的時候,楚岑居然還敢近身貼臉,她臉色一變,瀰漫的煙塵中就出現了一張漂亮的臉。
楚岑面頰染血,眼神凌厲,對上襲擊者的眼睛,她勾脣一笑。
下一秒,她左右手錯開,堅硬的腕關節兇狠地夾擊襲擊者持槍的手腕。
如此劇痛之下,襲擊者居然吭都沒吭一聲,槍被夾掉,她反應迅速地抬腿擊向楚岑腹部。
然後她倏然發現,楚岑眼裏的笑意如天光般亮起,明明是沒有什麼進攻性的五官,這一刻耀眼得難以直視。
“很遺憾,小姑娘。”楚岑輕聲說,“近身戰你也贏不了。”
那麼長的一條腿,在襲擊者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她屈起來都狠狠地擊中了她的下巴。
屈腿,肘擊,鎖喉,楚岑動作如行雲流水。
楚岑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士兵都被撥得比較遠,當他們衝進來的時候,楚岑已經按着襲擊者的脖子,讓她跪在了地上。
另一個士兵總算不是喫乾飯的,楚岑戰鬥的動作太快,他插不上手,現在楚岑把敵人擒住了,他在其他人上前之前衝過去,把人捆了個結實。
然後他抬起頭,無比炙熱地注視着楚岑。
無論在外界她名聲如何,在修羅軍的眼中,她就是戰無不勝的楚大帥!
“對不起大帥,我們沒能發現有敵人潛入!”
侍衛官臉色難看地低頭,滿臉都是對敵人的憤恨,以及對自己失職的懊惱,完全沒有楚岑會處罰他的恐懼。
楚岑漫不經心地把髒了的黑色手套摘下,輕飄飄地拍拍襲擊者的臉。
到這會兒,她纔看清她的五官。
圓潤的臉部輪廓,一雙眼睛斜斜上挑,犀利而兇悍。
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到,楚岑微微一愣。
這時匆匆的腳步傳來,卡斯羅如一道暴虐的旋風般衝進,看到一室的凌亂,他身形一滯。
令人膽寒的狂躁氣息彷彿要將所有人席捲其中,跪在地上的人臉色發白,堅持着不讓自己流露出恐懼。
這主僕兩個,一個比一個殺人不眨眼。
在這種狂躁氣息中,楚岑伸手拍了拍卡斯羅的肩。
猶如河流入海,所有壓迫的氣息立刻被收了起來,比楚岑高出一個半頭,也寬出半個身位的男人低下頭,單膝跪地,輕輕地接過楚岑手中髒了的手套,如獲至寶地握在掌心。
“主人,是我不好,我回來晚了。”
楚岑不以爲意地抬了下手。
對卡斯羅這種情況,她早就習慣了,他就像個隨時都在充能的炸/彈,一到有人冒犯到楚岑,這枚炸/彈就會引爆,而楚岑,就是上面的門栓。
楚岑沒注意他,她的注意力都在這陌生的襲擊者身上。
“勇氣驚人,但不太聰明,是不是?”她盯着襲擊者的臉,“以爲在室內我無法啓動阿修羅,你就有機會了?”
襲擊者圓潤討喜的臉上,露出備受屈辱的憤怒和冷漠。
“楚狗,今天我沒能殺了你,是我不夠強,殺了我吧,你別以爲你能永遠囂張,正義之士你殺不光。”
啪!
這不是楚岑動的手,是卡斯羅一腳踹到襲擊者的腰側。
卡斯羅精神力不高,但一身蠻力,當初就靠這一身牛一樣的蠻力在奴隸的廝殺中活了下來,他毫不留情的一踹,讓襲擊者頓時栽倒在地,口吐鮮血。
“卡斯羅。”在卡斯羅要踹第二腳的時候,楚岑冷冷地出聲。
卡斯羅立刻跪回地上,祖母綠寶石般濃烈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楚岑。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管住自己的瘋勁兒,在我沒有命令的時候,連眼珠子都不許擅自移動?”楚岑冷淡地說。
卡斯羅張張口,形狀冷厲的眼睛裏流露出幾分無措,“主人,我錯……”
“野獸再勇猛,也不是我需要的。”楚岑望着他,“我只需要聽話的家犬,懂嗎?”
“是。”不顧有這麼多人在場,卡斯羅深深地低下頭,虔誠卑微地說,“我是您的狗,您最聽話的狗,我知道錯了,請您懲罰我。”
“三十鞭。”楚岑說。
這個讓其他士兵聽着就冒寒氣的數字,卻讓卡斯羅充滿狂喜地抬起頭,“是!”
他乾脆利落地站起身,腳步輕快地去領罰了。
只要楚岑還要他,區區處罰,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楚岑對此也有點無奈,卡斯羅一般情況下真的聽話,只除了楚岑要受到傷害的時候,他就像瘋狗出籠,楚岑都拉不住他。
不過三十鞭放在普通士兵身上要傷筋動骨,對他來說的確不算什麼,楚岑主要還是爲了把他支開。
她又低下頭去看襲擊者。
年輕的襲擊者臉色慘白,“你果然像傳言一樣冷酷無情,你的人維護你,你還要懲罰他,爲了聽話?哈哈……這可笑。”
楚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叫什麼名字?”
意料之中地,襲擊者閉上了嘴,只冷漠憤恨地看着她。
“把她關起來。”楚岑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一雙新手套,一邊慢條斯理地戴着,一邊說,“任何人什麼都別做,我過後有事要親自問她。”
這就是她支開卡斯羅的理由,她怕把人交給他,會活不過五分鐘。
楚岑想着她是不是還是心太軟了,這種瘋狗最近越打越皮實,是不是還是得上點狠活……
天邊又發生爆炸,照亮楚岑的眉眼。
“先去處理戰場。”楚岑望向發生爆炸的地方,“那東西出來了。”
……
星獸是怎麼出現在宇宙深空之中的,沒有人能說出來,楚岑以一個研究人員嚴謹求知的態度調查過,可沒有任何線索,系統更是一問三不知。
這種違反生物進化論的生物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的存在於宇宙中,把人類殺得都輕易不敢打內戰。
和精神力劃分一樣,星獸最低級的也是F,這種弱小的星獸類似普通的獅子老虎,除了性情更暴戾,還能夠不藉助任何工具就能在宇宙中行動。
一般來說,等級更高的星獸體型也會更大,不過這並不絕對,星際的等級劃分是根據危險程度。
高級星獸會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能力。
楚岑對此感到匪夷所思,難道這個世界的上帝開進化樹的時候單獨把人類扔出去了嗎?
但來都來了,爲了活命,也只能上了。
那隻渾身覆蓋着鋼筋鐵骨,連機甲和星艦的光炮都難以貫穿的A級星獸鋼齒蟲重重地倒下,向宇宙深處墜落,通體啞光烏黑的機甲靜靜地懸在上空,聽着指揮頻道裏有人去處理屍體。
“怎麼了?”系統察覺到楚岑不同尋常的沉默。
“不太對勁。”楚岑說,“鋼齒蟲是A級裏最弱的那一類,即使不叫我來,首都星也有人能處理。”
“啊?”系統沒聽懂,“也許是爲了保險?畢竟除了總統候選人託蘭德,就只有你能碾壓了。”
“是嗎?”楚岑喃喃。
“不然呢?”系統不解。
“半個月之前,聯邦活捉了一隻鋼齒蟲。”楚岑沒頭沒腦地說,“A級星獸,哪怕是最弱的,現在也能爛大街了麼?”
她不等系統回話,心念一動,阿修羅調轉方向,落回指揮艦。
“大帥!”
因爲楚岑的及時出手,這次出兵基本沒有折損,全體修羅軍以狂熱崇敬的目光望着楚岑走出棧橋,阿修羅縮小成一隻啞光黑色的手環,扣到她的手腕上。
這就是楚岑帶來的劃時代的發明之一:她發現一種金屬材料可以自由變換形態,因此把它利用到了機甲技術裏,讓機甲變成了可便攜的終極武器。
不過因爲成本和操作難度,這項技術目前僅用於A級和S級的機甲。
“報告大帥!不好了!”
楚岑停下腳步。
“之前您親手抓到的襲擊者……她逃了!”
楚岑嘴角微微一翹,眼神卻震驚冷厲地瞥過去,“你說什麼?”
“關押她的光牢突然因爲不明原因失效……”
“我對失敗的原因不感興趣,”楚岑冰冷地打斷他,“還不去找,你們是指望我再親自把她抓一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