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起點通知的炫雨,心裏既驚喜也煩惱。
因爲他最近本就患上了拖延症,每天的更新,不到那個時間點,根本就寫不出一個字,每天都是卡點碼字、卡點更新。
這種狀態,讓他手上一章存稿都沒有。
每天的更新,都讓他很痛苦。
這種情況下,起點通知他去霸都錄製電視節目?
理智告訴他:這是一件好事,能讓自己的名氣更大,讀者更多,收入更高。
怎麼保證去霸都的這兩天的作品更新?
網文,發展至今,已經形成了每天都更新的風氣,特別是人氣作品,基本上都能做到每天都有更新。
斷更,人氣就會下滑。
斷更的作品,再想讓讀者投月票、打賞甚至訂閱,就更難了。
怎麼搞?
心裏的焦慮,讓他下意識打開《小兵傳奇》的文檔和大綱,準備趁現在還沒動身去霸都,抓緊時間存一兩章稿子。
別說,他連續幾個月都治不好的拖延症,今天下午,在心裏的焦慮情緒下,既然不藥而癒了。
寫出來了。
真的寫出來了。
就像便祕了幾個月的患者,竟然神奇地好了。
這讓他驚喜之餘,想到一句老話:井無壓力不出水,人無壓力輕飄飄。
他懷疑自己的日子是不是太輕鬆安逸了?所以才得了拖延症?
老豬,接到起點通知的時候。
很意外。
因爲他老書上個月初完結了,新書到現在還沒動靜,這種情況下,起點竟然這麼捧他?讓他去徽省的省臺錄節目?
這樣的機會,怎麼會給我呢?
萬一我錄完這個節目,就跳到其它網站去發表新書了,起點不就成了全行業的笑柄了嗎?
起點不擔心這一點嗎?
當然,他暫時沒有離開起點的想法。
他覺得在起點寫小說,挺舒服的。
稿費每個月都按時發放,自己的作品在起點總是推薦位不斷,待遇一直行業頂尖的(中原一點灰除外)。
因爲老書已經完結,新書還沒發表,所以,他完全有時間去霸都錄製節目,沒有作品更新上的壓力。
很愉快地答應下來。
當天下午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早點去霸都耍一下。
魔都。
韓二接到主編的通知,得知自己被選爲五個去霸都錄製節目的作者之一,他先是驚訝。
隨後,嘴角浮現笑意。
長長吐了一口氣。
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從小在魔都長大的他,對事業上的成就,有異於常人的渴望。
當初,他決定嘗試寫網文,就是因爲頻頻在媒體上看見關於中原一點灰的報道,他羨慕中原一點灰的名氣、風光和收入。
所以,早早就開始嘗試寫網文。
爲此,他甚至早早輟學。
他這種行爲在父母、親戚、朋友眼裏,是很離經叛道、獨立特行的。
而獨立特行的人,在我們這個國家,向來是備受質疑和嘲諷的。
這幾年他聽見很多對自己的嘲諷。
如:有親戚在酒桌上,當着他和他父母的面,用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喊他“大作家”。
雖然沒說嘲諷的話,但在他寫作還沒有成名,也沒賺到多少錢的時候,這麼喊他,嘲諷的意味誰都能聽得出來。
如:有鄰居跟他父母吵架的時候,拿他不上學,天天窩在家裏寫小說,寫個破小說的話,來刺激他父母。
如:以前的同學、朋友,聽說他這兩年在寫網絡小說之後,看他的眼神,那種懷疑他腦子有問題的眼神,像一根根針,紮在他心裏,每次想起,心裏都很不是滋味。
而今天,主編通知他去霸都錄製採訪類節目,他作爲起點的大神之一,去節目上,接受主持人的採訪。
這是徽省省臺的節目。
不是什麼小電視臺的野雞節目。
他有預感等自己錄製的這期節目播出後,認識自己的所有親戚朋友,都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生活在別人的白眼中呢?
寫網文之前,他原以爲自己能承受別人的質疑和嘲諷。
但隨着時間推移,自己始終生活在別人的質疑和嘲諷中,他漸漸發現自己的心裏越來越難受。
特別是隨着自己的小說越寫越長,成績越來越好,他心裏的成就感與日俱增,覺得自己是個人才,有不錯的寫作才華。
可每天只要他走出家門,甚至不用走出家門,只要出現在父母等人的面前,大家看他的眼神,對他的態度,都會讓他感受到什麼叫“冰火兩重天”。
在網上,他是名聲漸起的新銳作家。
在現實中,他還是親戚、朋友甚至父母眼裏的一灘爛泥。
現在好了,只要自己上了電視節目,一切都會改變。
相比韓二的心情複雜、揚眉吐氣,目前依然生活在鄉鎮上的教書匠薛平,接到主編的通知,得知自己要代表起點去霸都錄製徽省省臺新製作的節目《曉霜作客間》這個節目時,薛平意外之餘,臉上浮現出一些笑容。
但卻並沒有揚眉吐氣的感覺。
因爲他的心態比韓二穩多了。
原因?
一是因爲他本就比韓二大不少,本是鄉鎮中學的語文老師。
從小在他爺爺的書房裏,看書無數的他,性格上,本就比大多數人要沉穩,早就養成寵辱不驚的心性。
二是他早就做爹了。
做爹的人,心性普遍成熟得比較快。
他深知生活不易,掙錢不易,所以,辭掉學校的工作,全職碼字後,他每天的更新量都不少。
至少每天八千字。
並且,穩定更新。
再加上他從寫的第一本作品《天帝轉生》開始,就一邊在網上連載,一邊在灣灣那邊出版,收入穩定且不菲。
從《天帝轉生》到《七十二變》,再到目前正在連載的《星空神話》,他三本書穩打穩紮,成績一路上升。
賺得錢越來越多。
如今已經在鎮上買了兩套相鄰的門面房,還去縣城買了一套靠近縣一中的房子,準備等兒子將來上高中後,能就近上學。
生活上條件的不斷提升,讓他心性早就一次次突破。
可以說,他這幾年比韓二過得好多了。
韓二經歷了長時間的撲街。
經受了長時間的冷眼和嘲諷。
而他薛平沒有。
從他第一本《天帝轉生》出版後,聽到他這本書每個月收入的父母、妻子、親戚、朋友、同事,等等,沒人能笑話他,也沒人有底氣給他冷眼。
大家都誇他有本事有才華。
他甚至成了一些女同事口中的“別人家老公”,每次跟丈夫吵架的時候,就說:你有能耐?有能耐你也像薛老師那樣寫小說出版、賺稿費呀!你能嗎?能嗎?”
什麼叫冰火兩重天?
他這幾年和韓二的境況,就生動地詮釋了這句話。
同樣是寫網絡小說,賺錢的,還沒怎麼賺錢的,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境況。
對於這次代表起點的作者去霸都錄製節目,薛平心裏是高興的,但並沒有多往外表現。
只是在傍晚的時候,去路邊的滷菜攤,買了半隻烤鴨,兩隻滷豬蹄,還有兩副鴨爪。
烤鴨是妻子愛喫的。
豬蹄是他自己愛喫的。
膀爪,是他兒子愛啃的。
喫晚飯的時候,他給自己開了一瓶價值一百多的好酒,一百多的白酒,在他心裏就是好酒,是他平時捨不得喝的。
畢竟,他這幾年的收入在網文圈雖然是第一檔的,但卻跟獨一檔的曹勝沒法比。
曹勝不僅在實體出版上,簡繁體通喫。
而且,在簡體出版和繁體出版的銷量上,也是獨一檔的存在。
另外,他和出版社簽約的時候,談下的版稅分成比例,也是其他寫手,做夢都拿不到的,
還有,作品在網上的訂閱成績,曹勝的作品訂閱人數,也是獨一檔的存在。
在電子稿費這一塊,曹勝的收入就是薛平的十幾倍。
這不僅僅是訂閱人數上的差距所導致。
還因爲曹勝跟起點籤的合約,分成比例,遠高於薛平等其他作者。
再加上曹勝買的住宅樓、商鋪等租金,起點、網吧、榕樹芐等處的分紅、利潤,等等。
還有他寫劇本賺的。
投資電影賺的。
綜上種種,薛平在網文圈的名氣,雖然看似已經上升到大神行列,貌似只比曹勝差一點點。
但實際上,兩人的收入,天差地別。
畢竟,這年頭網上的電子稿費,哪怕是大神級寫手的稿費也不多,每個月能拿上萬塊,已經很不容易了。
即便再加上灣灣那邊的出版稿費,薛平每年的稿費收入,也就20萬左右。
就這,他已經超過起點80%以上的大神作者。
心情不錯的薛平,晚飯獎勵了自己一些滷菜和幾杯白酒。
晚上,上牀睡覺的時候。
他爬上已經睡着的妻子身體,用妻子的身體,來獎勵自己。
被弄醒的妻子,很不高興,罵他神經病,想把他推下去。
他很有底氣地反駁:“什麼神經病?我都要上電視了,不該慶祝一下啊?”
面對妻子的反抗,結婚數年的他,第一次仗着男人的力氣,將妻子的雙手死死按在牀上,氣喘吁吁地說:“還想反抗?反了你了!我就不信了,還治不了你了......”
事後。
他妻子老老實實地躺在他臂彎裏,小貓似的輕聲問:“你真要上電視了?我聽說男人混好了就變壞,你上了電視,不會在外面養女人吧?”
聽妻子這麼問,薛平笑了。
比聽到主編通知他去霸都錄製節目,還高興。
因爲他結婚這麼久,第一次感覺到妻子的心虛,她不自信了,她開始擔心自己在外面養女人了。
自己這家庭地位要升啊!
於是,薛平輕咳一聲,強忍着笑意,神清氣爽地說:“那就看你的表現了,你表現好,我肯定不在外面養女人,但如果你還是像以前那樣,那可說不準了。”
妻子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輕聲說:“以後家務我全包了,你什麼時候想要,我都給你,行不行?”
真的?
這麼好?
薛平很驚訝,他都沒指望能提升這麼多。
爲了避免被妻子看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他決定加碼。
眼珠轉了轉,他又輕咳一聲,說:“不夠!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噻!”
此時的妻子顯得特別乖巧。
薛平:“咱們就一個兒子,太少了!不管男女,你再給我生一個,再生一個,我就保證不在外面養女人。”
這次,妻子提出了質疑,“還生一個?國家不允許吧?你不怕罰款呀?”
薛平:“罰就罰!我要是罰不起!”
這幾年的稿費收入,給了他底氣。
但妻子還是不情願,“萬一再生一個兒子,咱們壓力就大多了,咱們都有兒子了,你還要生幹嘛?”
薛平:“再生一個兒子怕什麼?我現在的收入......養家一點壓力都沒有,我跟你說,我一點壓力都沒有,就可能花心,如果你真能再給我生一個兒子,我養家的壓力大了,那整天可能就想着掙錢了,每天拼命寫稿子,醒來就
寫,寫到深夜就睡覺,可能就沒心思花心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次,他妻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籲了口氣,說:“好吧!既然你這麼想再生一個,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你有本事讓老孃再懷上,老孃就給你再生一個。”
這一刻,薛平的心理突然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那番話,很可能要讓自己的生活,命運,都產生極大的變化。
因爲多生一個孩子,意味着全家人的生活都會被改變。
自己會有第二個孩子。
等第二個孩子出生後,老婆的精力、心思恐怕都要被第二個孩子佔據,兒子也不再是獨生子,家庭地位要下降不少,自己以後恐怕真要拼命掙錢了。
如果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孩,自己就多了一件小棉襖,一想到以後可能會有很可愛的女兒,天天跟自己親熱,每天邁着兩條小短腿,圍着自己喊爸爸,他就覺得這日子幸福得冒油。
想着這些,他對生活忽然煥發出以前所沒有的激情。
在這種心態下。
次日上午,當他坐車來到霸都的時候,嘴角都還是噙着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