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你聽到的絕對是謠言!我真沒過這樣的建議。
曹勝矢口否認。
姜曉霜含笑頷首,“好吧!既然你不承認,那就當我聽到的是謠言了,下一個問題......”
說到這,她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提詞卡,笑問:“你覺得《拳霸2》和《疾速追殺》在內地的票房,最終能到一個怎樣的數字呢?你能預估一下嗎?”
這個問題勾起現場所有觀衆的好奇。
錄播廳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看着曹勝,等曹勝的回答。
曹勝心裏微松,因爲這個問題是姜曉霜之前給他看的那個臺本上的。
姜曉霜終於沒再搞事。
曹勝:“作爲這兩部電影的編劇,我當然希望這兩部電影的票房越高越好。
姜曉霜追問:“別說得這麼籠統,給一個大概的數字!”
曹勝看着她的眼睛,覺得她今晚和平時很不一樣。
想了想,他微笑說:“我希望這兩部電影的票房都能破億吧!”
姜曉霜:“你指的是這兩部電影的內地票房都破億?”
曹勝頷首。
姜曉霜抬手輕輕鼓掌,帶動觀衆席上所有觀衆都開始鼓掌。
等掌聲漸落,她又問:“那關於馮小鋼導演最近公開譴責你呢?你知道他最近怎麼譴責你的嗎?對了,這事你知道嗎?”
又搞事?
曹勝很確定她給自己看的臺本上,根本就沒這個問題。
她今晚這麼接二連三的脫稿發揮,問出臺本之外的問題,是爲了她的節目效果?還是爲了讓我難堪?想讓我當衆出醜?
這一刻,曹勝看着她的笑臉,心裏根本無法作出準確的判斷。
他忽然覺得姜曉霜變得有點陌生。
如果是別的節目主持人,頻頻問出臺本之外的問題,他不會多想,也不會覺得不正常。
畢竟,主持人爲了節目的效果,不斷試探嘉賓的底線,是正常現象。
可是,姜曉霜是別的節目主持人嗎?
她是他曹某人的女人。
即便是在節目上,她也應該儘可能的照顧他的感受,讓他在舞臺上,舒服一點。
可她今天卻一次次問出臺本之外的問題,還都是這種不容易回答的問題。
曹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上半身微微後仰,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地說:“嗯,聽說了。”
姜曉霜:“那你有什麼想對馮小鋼導演說的嗎?或者說,你有沒有生氣?想不想罵他呢?呵呵。”
現場觀衆們發出低低的笑聲。
對現場這些觀衆來說,今晚這節目很有意思,他們覺得姜曉霜今晚很大膽,仗着她和曹勝是校友,一次次問出讓曹勝難以招架的問題。
很刺激。
曹勝此時已經調整好心態,心裏已經很平靜,含笑回答:“類似的問題,我記得最近已經跟採訪我的記者說過了,我沒記錯的話,那個記者也是貴臺的。”
姜曉霜:“是嗎?所以,你不生氣?”
曹勝:“生氣談不上,我勉強能理解馮導的憤怒,畢竟,他精心製作的新片,被我隨手寫的兩個劇本拍成的電影,在票房上碾壓了,我想他心裏的失落一定很強,這種情況下,以他的性格,在媒體面前,譴責我幾句,很正
常。”
姜曉霜有點意外,“哦?你能理解他的憤怒?”
曹勝頷首。
姜曉霜:“《拳霸2》和《疾速追殺》的劇本,是你隨手寫出來的?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點大了呀?老同學?”
觀衆席再次傳來笑聲。
曹勝已經懶得看那些觀衆。
包括眼前的姜曉霜,他也不想多看了。
只想快點錄完這期節目,走人。
“要不然呢?《拳霸2》是《拳霸》第一部的續集,有前作爲基礎,續集的劇本很好寫,隨便寫寫就行了。《疾速追殺》最亮眼的地方,是電影中的槍戰戲,其實故事內核很簡單,就是最簡單的三幕式寫法,這樣的劇本,當
然也是隨便寫寫就能寫出來的。”
曹勝本來不想表現得這麼狂。
但馮小鋼主動挑釁他,他不想忍。
還有,姜曉霜今天的這些問題,讓他心情變得有些差,心情一變,說出來的話,就和平時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太一樣了。
姜曉霜上身又一次微微前傾,好奇追問:“三幕式寫法?什麼是三幕式寫法?我想這個問題不僅我好奇,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們也都會好奇,所以,你能給我們介紹一下什麼是三幕式寫法嗎?”
隔行如隔山。
她雖然也有寫東西的習慣,比如日記、策劃案什麼的。
但涉及到電影劇本的寫法,她就完全不瞭解了。
曹勝:“簡單說就是一個劇本的開頭,中間和結尾三個部分,比如:開頭介紹故事背景和主要人物;中間,引入矛盾,製造能引起觀衆情緒波瀾的衝突,比如《疾速追殺》這部電影中的男主角,被黑暗勢力差點打死,還殺了
他的狗;結尾就是怎麼解決這個衝突。簡單說就是這樣,沒什麼複雜的。”
姜曉霜若有所思,“聽你這麼說,好像很多電影的劇情,確實都是這樣呀!原來寫劇本這麼簡單?”
曹勝微微失笑,“嗯,就這麼簡單,你上你也行。”
姜曉霜終於感覺到曹勝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她多看了曹勝兩眼,輕笑道:“我不信!你少忽悠我!我纔不上當呢!你剛纔說的,肯定只是皮毛,我絕不相信真正的劇本,會這麼好寫,否則,娛樂圈還會充斥那麼多爛劇本嗎?”
觀衆席上又傳來一陣笑聲。
錄完節目,曹勝起身就走。
離開錄播廳,他並沒有逗留,對黃立軍、曲海招了招手,就帶着他倆徑直離開大樓。
之前爲他服務的工作人員,以及幾名臺裏領導過來跟他說話,想要留他共進晚餐,也都被他婉言謝絕。
等姜曉霜追出來的時候,曹勝已經坐上路虎suv,在回別墅的路上。
車後座上。
曹勝能感覺到褲兜裏手機在震動。
他估計可能是姜曉霜打來的。
但他沒有接聽的心情。
雙臂抱在胸前,閉着眼睛。
兩世爲人,他早就意識到人活在這個世上,很多時候,都是在獨行。
隨着年齡的增長,關心自己的人,會越來越少。
真正能和自己一條心的,可能一個都沒有。
比如:重生前,成年後,除了母親,再也沒有一個異性記得他的生日。
比如:他以前交往過的那些女友,一個個都是索取型的,找他要禮物、要浪漫,要態度,卻罕有給他買禮物,真正關心他的。
偶爾,有兩個偶爾會給他買禮物的,也只是圖他更多、更貴的禮物和關心。
別的不說,他交往過的那些女友,沒有一個主動爲他洗過衣服,也沒有一個主動爲他做家務的。
最讓他寒心的是:當他生病了,高燒躺在牀上,給她們打電話,希望她們能來照顧一下他的時候,有的在電話裏說沒時間;有的讓他等她下班後;有的雖然來他這裏,給他帶了點退燒藥和喫的、喝的,看他的眼神裏卻看不見
真正的關心,很像是走一下過場,應付他一下。
類似的事情,他經歷的多了,對女人就漸漸變得難以完全信任。
此時此刻。
曹勝坐在車裏,看似在閉目養神。
其實是在反省。
他覺得可能是重生後,年輕的身體,面容,以及事業上越來越出色的成績,漸漸讓自己的心態變年輕了,漸漸的,忘了年輕時期,往往一切都好,但隨着年齡增長,隨着自己青春不在,人情冷暖,人心冷暖,都會一點點顯露
出來。
原時空,年輕時,自己身強力壯、帥氣瀟灑。
雖然家境差了點,但別人對自己不瞭解的時候,也很難一眼看出這一點。
更多的是看見自己的顏值、身材,瞭解到自己的學歷、職業,看似有不錯的前途。
所以,這個時期,上司器重、同事和善,年輕姑娘在自己面前常常賣弄風情,一副一年四季都處於發情期的樣子。
但.....
隨着時間流逝,自己的青春漸漸逝去,人生漸漸定型,甚至已經定型後,一切都變了。
那時候,他才漸漸認清人情冷暖,認清人生獨行的真諦。
也許是重生的時間久了,他竟然漸漸忘了這些。
迷失在一連串的成績和身邊所有人的笑臉和討好之中。
姜曉霜......
他自從和黃清雅分手後,今天之前,他一直把她視作自己將來結婚的第一人選。
可是,此時此刻,剛剛在她主持人的節目舞臺上,見識過她異於以往的一面後,曹勝對她也沒那麼信任了。
這讓他心裏不由生出孤獨感。
無聲睜開雙眼,轉臉看着車窗外不斷逝去的街道,曹勝面露自嘲的笑容。
他在笑自己明明早就認清了現實,重生後,竟然還抱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竟然一度天真的以爲有一個女人,會真的和自己完全一條心,會永遠站在自己這一邊。
曹勝回到別墅不久。
姜曉霜就追了過來。
“怎麼了?生氣了?”
她來到他的書房,來到他身後,摟着坐在椅子上的曹勝脖子,臉貼着他的臉,在他耳邊輕聲問。
“沒有!我生什麼氣?”
曹勝不承認。
因爲這不是可以爭辯的問題。
一顆心一旦冷了,就很難再被捂熱。
姜曉霜:“真沒有?”
曹勝嗯了聲。
姜曉霜來到他前面,坐到他腿上,摟着他脖子,一邊近距離觀察他的臉色和眼神,一邊笑吟吟地說:“那你證明一下!”
曹勝冷眼斜睨她,“怎麼證明?”
姜曉霜:“吻我!你有沒有生氣,我一吻就知道。”
曹勝看着她的臉,她的脣,明明還是那麼漂亮,可是此刻,他卻一點都不想吻她。
這種感覺,讓他心裏滋味複雜。
“吻呀!快點咯!”
姜曉霜催促着,將紅脣湊近一些。
曹勝搖頭,“正經一點好吧!我不是這樣的人。”
姜曉霜給他一個白眼,嗤笑一聲,然後主動吻上來。
曹勝這麼好色的人,這個吻卻讓他一點享受的感覺都找不到,只覺得彆扭,渾身都彆扭。
於是,這天晚上爲了不和她同牀共枕,想讓她早點回去,曹勝沒等到晚飯時間,就跟姜曉霜說,自己要去父母那裏一趟,已經跟父母說好了,讓她回電視臺。
姜曉霜提議跟他一起去。
也被曹勝拒絕。
曹勝拒絕的理由是:自己去父母那裏,有事商量,她不方便在場。
姜曉霜走了。
曹勝也坐車離開了別墅,看似真的去了他父母的住處,但半路上,他卻讓開車的曲海隨便在市區繞兩圈,並沒有真去他父母那兒。
他不想把自己的壞心情帶到父母那兒。
車子在路上漫無目的的亂轉。
曹勝坐在後座上,一邊轉着一些不着邊際的念頭,一邊考慮自己下一本小說寫什麼?
正在連載的《誅仙》,再有半年左右,就要完結了。
按照他以往的習慣,現在該考慮下本書寫什麼了。
否則,等《誅仙》連載完,就沒充裕的時間考慮下一本書了。
下一本寫什麼呢?
今天心境的變化,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態越來越接近重生前的狀態。
那種朝氣漸去,暮氣漸生的狀態,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適合寫一些文風輕鬆的作品了。
他很早以前,就認爲寫長篇小說,要貼合自己當時的心境來寫。
寫短篇的話,什麼樣的心境,都能寫,因爲篇幅夠短,可以臨時調節一下心境,來迎合短篇中的內容。
可長篇小說不同。
長篇小說,特別是網文,動輒兩三百萬字的篇幅,很可能要寫一年以上,這麼長的時間裏,還要每天都保持至少幾千字的更新,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的心境和所寫的作品文風截然不同,會寫得很難受,寫得亂七八糟,是大
概率的。
而他現在的心境,已經很接近重生前的那種暮氣沉沉的心境。
這樣的心境狀態下,如果讓他再寫一本文風輕鬆詼諧的長篇小說,比如《修真聊天羣》這樣的作品,他根本沒把握能寫好。
想着想着,他想到了兩個選擇。
一個是神機的《陽神》。
另一個則是辰東的《深空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