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喫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飯後，王忠磊提議找個地方放鬆一下，被曹勝婉拒，說今天坐飛機累了，想早點休息。

曹勝這麼說，王忠磊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臨走的時候，他雙手握着曹勝的手，說：“曹先生！這次合作非常愉快，希望咱們還有再次合作的機會，咱們華宜的實力雖然比不上派拉蒙那樣的大公司，也給不出那樣的天價劇本費，但咱們真的很有誠意，小鋼的實力在內地也是槓槓的，希望您能多給咱們寫幾個本子啊！就當是扶持一下咱們內地電影了，您看呢？”

按理說，他是華宜的副總，在曹勝這個編劇面前，不該這麼低聲下氣。

國內編劇的地位有多低，是衆所周知的。

但……

凡事都有例外，而曹勝就是這個例外。

他本職不是編劇，編寫的劇本，卻已經賣到香江，乃至好萊塢，賣給派拉蒙的《環太平洋》劇本費高到了什麼程度，此前已經被各大小媒體反覆報道過。

這讓曹勝成了華語電影劇本費最高的編劇。

拿過天價劇本費的他，以後的劇本質量未必能高出其它編劇，但《環太平洋》的天價劇本費，把他的地位捧得太高了。

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接下來幾年，他編劇的電影，會很受華人影迷的期待。

除非他接下來幾年的劇本，接連撲街。

否則，不管劇本質量如何，只衝他的名字，他編劇的作品，就能吸引無數觀衆的目光。

對王忠磊這樣的影視公司老闆來說，這就是票房保障啊！

投資電影，向來風險都很大。

作爲投資人，最想要的就是給自己投資的每一部電影多加幾個保險。

知名導演、天王巨星等等，都是票房的保障。

著名編劇，顯然也是票房的保障之一。

曹勝回了幾句客氣話，纔在王忠磊、馮小鋼等人的目送下，和黃清雅先後上車離去。

這車，也是馮小鋼安排的。

車上。

黃清雅摟着曹勝右臂，輕聲在他耳邊說：“你寫的劇本這麼受歡迎，真不考慮轉行做職業編劇呀？”

今晚王忠磊、馮小鋼等人對曹勝的追捧，讓她覺得曹勝做職業編劇，應該更有前途。

曹勝微微笑了笑，隨口道：“我還是更喜歡寫。”

黃清雅不解地看着他。

欲言又止。

她有點理解不了他爲什麼更喜歡寫？

明明寫劇本更輕鬆、來錢更快，還很受影視公司的老闆、導演尊重，爲什麼非要寫呢？

曹勝沒有解釋。

回酒店的路上，他接到黃白鳴打來的電話。

黃白鳴今晚其實也想請他喫飯的，不過黃白鳴電話打得比馮小鋼晚，所以，曹勝婉拒了。

而現在，黃白鳴打電話過來，想約曹勝出去喝茶。

曹勝再次婉拒。

今天從徽州來京城，一路旅途勞頓，他確實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

於是，黃白鳴在電話裏跟他聊了好一會兒，通過電話，聯絡感情。

……

就在黃白鳴和曹勝通電話的時候。

和黃白鳴住同一家酒店的洪俽，在另一個房間裏，正在打扮自己。

剛剛洗了個澡的她，坐在鏡子前，正在細心描眉、塗脣，不時瞥一眼旁邊的手機。

她在等黃白鳴的電話。

半個小時前，黃白鳴打電話說想帶她去見曹勝，給她半個小時好好準備一下。

她怦然心動。

特意洗了個澡，從裏到外，都換了衣服。

此時還在細心化妝。

就是想好好抓住這個機會，抱住曹勝這根大腿。

論容貌、身材、氣質，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比香江一線女星差，論年齡，1971年出生的她，比清霞、蔓玉、祖嫺、偌彤等人都要小。

眼看着清霞等人，容貌、身材漸漸不如以前，她自然想找機會上位。

可惜，香江影視圈太捲了。

容貌、身材、氣質不比她差的，還有不少。

以致她遲遲抱不到厲害的大腿。

而中原一點灰曹勝，在她看來，就是一根閃着金光的大腿。

不是說中原一點灰有多少錢，或者有多少影壇資源，而是他有捧人的能力，今年上半年，他賣出去了多少劇本？

別人也許看見的是劇本的數量。

她看見的則是這些劇本需要多少女主角。

在拍攝《葉問》期間，她不止一次幻想過如果中原一點灰這幾個劇本的女主角，都能讓她來演，她能火到什麼程度？應該能順利躋身一線吧？

哪怕這幾個劇本，只有半數找她演女主角，她都有信心衝一衝一線。

拍攝《葉問》那段日子，她每天都盼着曹勝能來劇組探班，讓自己有結識他的機會。

一直等到她的戲份殺青，都沒能等來曹勝。

而今晚，她好像終於有機會結識他了。

想到這裏，她停下塗口紅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人，面部輪廓清晰柔美、杏眼瓊鼻、脣如花瓣，肌膚白皙細膩，毫無瑕疵。

怎麼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我比她們差哪兒了？”

她輕聲自語。

文戲，她演技不差。

打戲，她也能演得很好。

戲路可以說很廣。

偏偏總是進不了一線。

總是差了那麼一口氣。

她在鏡子前等了良久，才終於等到黃白鳴的電話。

“喂，黃總，可以出發了嗎？我這就出來和你匯合……”

接到電話，她連忙起身，一隻手拿包，準備馬上出門，卻聽見黃白鳴說：“哦，不用了！曹生說他今天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喝茶就不必了，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首映禮上，我再介紹他給你認識。”

洪俽：“？？？”

她停下腳步，喜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怔了怔，她勉強保持着笑容，說：“哦，這樣呀！那行，那黃總您也早點休息吧！”

……

曹勝並不知道洪俽今晚有多盼着和他見面。

和黃清雅回到酒店房間，洗漱一番後，兩人就上了牀。

靠在牀頭，他眯眼預估着《葉問》和《非誠勿擾》這兩部電影上映後，大概會出現的局面。

明天這兩部電影就要上映了。

今夜，他有一種走到命運岔路口的感覺。

因爲他知道明天這兩部電影上映後，可能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局面。

一種是：兩部電影的票房、口碑都很好，他曹勝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輝，從此，他的劇本，在影視圈被無數人追捧。

第二種是：這兩部電影的票房和口碑全部失利，或者有一部失利，那他以後的劇本價值，就會大打折扣，影視圈的那些導演、投資人、演員，對他的劇本，期待值大幅下降。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局面，會讓他迎來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

所以，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好像走到了一個三岔路口。

這種感覺很奇妙。

“嘿！你在想什麼呢？”

旁邊的黃清雅探過臉來，好奇地看着他。

曹勝回過神來，微笑道：“沒什麼，發呆。”

黃清雅失笑，抬起右手，摸了摸他臉，微笑着湊近，吻住他嘴，一切無聲勝有聲。

曹勝無聲回應着。

他能感覺到她今晚的主動和熱情，他暫時拋開腦中的那些想法，決定享受眼前。

黃清雅今晚確實很熱情。

也許是因爲親眼目睹了王忠磊、馮小鋼等人對曹勝的追捧，也許是因爲離開了徽州，來到沒什麼熟人的京城，讓她心理上放開了。

反正，她今晚越戰越勇。

雖然屢戰屢敗，卻屢敗屢戰。

……

次日上午9點多。

黃白鳴安排的車過來接曹勝和黃清雅。

快10點的時候，車子來到一家影院門口。

這影院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相機、攝影機、話筒，隨處可見。

長長的紅毯，從影院大門鋪到馬路邊。

數十個記者，聚集在紅毯兩邊。

坐在車上的曹勝看見前面一輛車上，下來的洪進寶夫妻倆，妻子挽着洪進寶手臂，夫妻倆從走上紅毯那一刻起，記者們的相機就開始不斷閃光。

一個個問題拋向他們。

鏡頭前的洪進寶夫婦都是滿臉笑容。

坐在車裏的曹勝，聽不見記者問了一些什麼問題，只看見洪進寶遊刃有餘地應對着記者們的採訪。

片刻後。

曹勝坐的車在紅毯前停下。

有工作人員過來打開車門，曹勝先下車，然後伸手扶黃清雅下車。

而隨着他下車，紅毯邊的記者們就像嗅到血腥氣的鯊魚一般，蜂擁過來。

還沒到曹勝近前，一個個問題就拋了過來。

“曹勝！曹勝！《葉問》和《非誠勿擾》這兩部電影，你更好哪部的票房啊？”

“曹勝！曹勝回頭！這邊！這邊！”

“阿灰！你很久沒現身了，最近在寫還是在寫劇本啊？”

“曹勝！！這位美女是誰啊？啊？黃清雅？曹勝！你把黃清雅帶來了？”

……

第一次面對這麼大陣仗的黃清雅有點緊張，曹勝扶她下車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手心在出汗，手掌還有點兒微微哆嗦。

他忍不住微微失笑。

含笑的目光與她對視的時候，黃清雅咬了咬嘴脣，微微偏頭在他耳邊說：“你別笑我！一會兒如果有記者問我什麼，你幫我回答一下呀！”

曹勝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嗯了聲。

說話間，數十名記者已經將他倆堵住。

好在有保安幫忙隔離，讓這些記者近不了曹勝、黃清雅。

“曹勝！這是您第一次帶女朋友出現這種場合吧？是不是啊？”

有記者大聲提問。

曹勝含笑點頭。

“曹勝！您能和女朋友親一下嗎？就一下！拜託拜託！！”

有記者大聲提出這種要求。

黃清雅努力保持着臉上的笑容，挽着曹勝手臂的手，還在哆嗦。

好幾個記者都在起鬨，讓曹勝親黃清雅一下。

一隻只鏡頭對着他們。

一副想要拍下來的架勢。

曹勝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身旁的黃清雅，玩心忽起，只見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臉頰，用眼神示意黃清雅。

黃清雅：“？？？”

記者們先是表情錯愕，隨即紛紛起鬨。

“親他！親他！”

“黃清雅！黃清雅親他啊！”

……

起鬨聲中，相機的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黃清雅臉已經紅透了，她做夢都沒料到自己已經這麼緊張了，曹勝不僅不幫她，竟然還讓她當着這麼多記者的面，讓她主動親他？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但現場的氣氛已經烘託到這兒了，她要是不親，曹勝就沒面子，他沒面子，這些記者回頭肯定會大肆報道，八成會造謠說他倆的感情出問題了，這樣的新聞一旦滿天飛，外面那些狐狸精，恐怕就要“趁虛而入”，打他的主意了。

一瞬間，她腦中閃過這些念頭。

臉頰已經紅透的她，咬了咬嘴脣，挽着曹勝手臂的手，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作爲報復。

隨後，衆目睽睽之下，數十名記者和上百名影迷的矚目、起鬨聲中，她微微踮腳，快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那一刻，相機的快門聲密集如雨。

相機的閃光燈把她眼前閃得一片白茫茫。

記者和影迷們的尖叫聲，把馬路對面的行人目光都吸引過來。

不遠處，一輛商務車中。

元飈、洪俽坐在車裏，把這一幕看在眼裏。

元飈失笑，看得很嗨皮。

洪俽看得眉頭微蹙，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

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曹勝真人，看見的竟然是這樣一幕。

看着紅毯上，挽着曹勝手臂的黃清雅那豐腴的身段，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以往她對自己身材是很自信的。

找不出什麼缺點。

但這一刻，她不禁懷疑自己這身材，並不是曹勝喜歡的那一款。

……

“曹勝！請問您更看好《葉問》還是《非誠勿擾》的票房呢？”

“曹勝！您覺得《葉問》的票房能達到什麼高度啊？”

“曹勝！曹勝！回答幾個問題吧！求你了！”

……

紅毯上，記者們還在向曹勝提問。

曹勝見他們堵着去路，自己暫時進不了影院，就微笑着回答了幾個問題。

在紅毯盡頭迎接來賓的黃白鳴、女主持人，小跑着過來，將曹勝、黃清雅迎了進去。

一路上，黃白鳴滿臉笑容地和曹勝寒暄着。

這一幕，又被記者們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