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魯祥偉又拿來一份試卷的時候，曹勝說什麼也不願意做了。

完全一副擺爛的姿態。

“老師！我今天早上就喫了四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就喫了這麼點東西，你要我榨出多少東西來啊？我受不了了，腦子都轉不動了，不做了不做了！”

魯祥偉聽笑了。

因爲曹勝的話讓他想到了拉犁的牛，喫點草就要犁幾畝地。

“真不做了？要不再做一份吧？這份做完就不做了，行不行？”

魯祥偉含笑勸着。

但曹勝連連搖頭，說什麼都不再拿筆。

有些勁，過去了，就再也提不起來。

剛纔做那兩份試卷的時候，他心裏憋着一股勁，不想被老師們真的當成學渣。

但他畢竟兩世爲人。

心態和同齡人是不一樣的。

那股勁過去了，就不想證明什麼了。

想着：真被當成學渣又怎麼樣呢？我本來就是學渣，一個連本科都考不上的學渣而已。

縱然我每個學期都考年級第一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大專生嗎？

再過幾年，很多人都會嘲笑我這個學歷。

因此，任憑魯祥偉怎麼勸，他都不願意再做試卷了。

魯祥偉也沒有太堅持。

見他實在不願意再做，就讓他回去了。

……

“什麼？他一門課考了87？一門課考了84？”

當鄒傑輝上課回到辦公室，聽見同事們的議論，表情很錯愕。

同時心裏還有點兒後怕。

心想：還好我這次沒有利慾薰心，真被那兩個記者收買，否則後果還真不好說。

……

當校長章曉國在辦公室，聽完魯祥偉的彙報後。

章曉國表情也有點詫異。

魯祥偉剛纔還說了曹勝當初入學時的高考總分。

章曉國低頭摸出煙盒，點了一支菸，沉默着抽了兩口，神色有些唏噓地說：“這孩子是可惜了！偏科生……多少學生就因爲偏科，進了大專啊！要不是寫寫出了點名堂，曹勝，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專學生，怪不得你這兩年老是爲他爭取留校的機會，這心思……你是不是在他剛入學的時候，就有了？”

魯祥偉點點頭，又搖搖頭，“校長！說實話，剛看見他入學成績的時候，我確實動過這樣的念頭，但那時候我覺得不現實，他沒機會留校的，直到後來他寫了，出版了，我才覺得有幾分希望，然後纔想着幫他多爭取一下。”

章曉國點點頭，讚許道：“小魯你不錯！像個老師的樣子，不過，上次徐副校長跟我說，可以考慮讓他專科升本科，我覺得這個機會，比讓他留校應該更有價值！我們學校難得出了這麼個人才，不能讓他以專科生的身份畢業！這會成爲他履歷上的污點，也會是我們學校臉上的污點。”

頓了頓，他笑了笑，又說：“而且，他現在寫成績那麼好，我不覺得他想要留校任職，等他以後不想寫了，你再考慮讓他回來任職吧！明年，專科升本科的政策應該就能落地實施了，到時候讓他升一下！”

魯祥偉很意外。

也有點驚喜，連連點頭。

“好、好的！校長！我一定把您的意思轉告給他。”

章曉國莞爾一笑，伸手指了指他，“小魯啊！好好幹！過段時間，你們系的孫副主任就要退休了，到時候你爭取一下，我也幫你說兩句，應該能讓你坐上孫副主任的位子。”

這下，魯祥偉激動得都有點手足無措了。

……

期末考試如期到來。

曹勝發現一件事：魯祥偉讓他做過的那兩份試卷，竟然有一半左右的題目，和這次考試的那兩門課試題一樣。

他懷疑學校前兩天讓他做那些試卷，是想給他開小竈。

他好像誤會學校的意思了。

專升本？

昨天上午，魯祥偉將校長的意思轉告了他。

正在考試的曹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也有點無奈。

因爲這意味着他大專畢業後，還要再上兩年大學。

還要考很多次試。

考試結束後，他花了一天時間配合學校，和姜曉霜一起給學校拍了一些宣傳片的素材。

之後，就收拾行李和黃清雅一起出發去京城。

買房！

帶着近300萬的存款去買房。

到了京城，他沒有自己四處去找房源，而是找房屋中介推薦，大約一週的時間，他和黃清雅逛了京城好幾處景點，喫了一些京城有名的食物，抽空看了幾處房源。

他一開始只想買四合院。

但在看這幾處房源的時候，他的想法稍微發生了點變化。

最終，他只拿下一套位於雨兒衚衕的四合院，面積不是很大，花了他46萬。

其它錢，他主要買的是門面房。

一口氣買了八套。

爲的是以後慢慢收租金。

反正門面房也會升值。

門面房出租的事，他委託給了開發商，他只需要等着收租金就好。

他沒把存款花光，留了一些。

準備離開京城的這天晚上，他和黃清雅牽着手，走在王府井的街頭，街頭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這裏的夜市很繁華。

也很漂亮。

不是徽州的夜市能比的。

他倆像尋常情侶一樣，手牽手、肩並肩，走在人羣裏，黃清雅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街頭的燈火映在她眼底，看上去像是她的雙眼在發光。

曹勝轉臉看着她的笑臉，也有點被她的好心情感染。

“曹勝！你愛我嗎？”

忽然，她轉臉過來看着曹勝，眼神期待地大聲問他。

曹勝怔住。

沒想到她會突然在大街上問他這個問題。

“曹勝！你愛我嗎？”

見他怔住，黃清雅咬了咬嘴脣，忽然再次鼓起勇氣，大聲問他這個問題。

將附近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曹勝在她眼中彷彿看見淚光在閃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愛她。

但嘴裏卻沒有發出聲音。

因爲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愛她。

而愛這個字眼，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對誰說過了。

眼看黃清雅眼裏的淚光越來越明顯，周圍看着他們的行人滿臉笑容地看着他們，似乎在議論着什麼，曹勝忽然捧着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大庭廣衆之下，這樣的行爲，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出格的。

四周驚呼聲四起。

然後，掌聲、叫好聲也響了起來。

曹勝沒看他們，只是低頭狠狠吻了黃清雅一陣。

他做不到大聲告訴她——他愛她。

一是性格原因，一是因爲他真的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愛她。

但他想讓她感覺到他喜歡她。

他能確定自己和她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對她確實越來越喜歡。

他只是不確定那是不是愛？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這輩子是否還能真的愛上某個女人？

吻完後，他抱緊她，在她耳邊說：“我喜歡你，我確定我喜歡你！”

黃清雅聽了，雙手緊緊摟着他，咬着嘴脣，用力點了點頭，轉臉在他耳邊大聲說：“我聽見了！沒關係！有這四個字就夠了！真的夠了！我不介意我喜歡你更多一點！”

四周叫好聲、掌聲又響了起來。

忽然有一個年輕姑娘指着曹勝的臉，驚呼：“中原一點灰？你是中原一點灰對不對？”

曹勝驚了一下，黃清雅也連忙推他，想把他推開。

但曹勝驚了一下之後，就對那姑娘露出笑容，反而用力將黃清雅抱在懷裏。

黃清雅是比他大十歲左右。

但她很漂亮，顏值、身材，沒有哪一樣拿不出手。

他雖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經愛上她，但他們既然在一起，他就不怕被人知道。

姐弟戀怎麼了？

姐弟戀犯法嗎？

曹勝不知道的是——他這麼做，宛如給黃清雅灌下了幾大碗迷魂湯。

這天晚上，他倆回到酒店後。

她像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姑娘，讓曹勝見識了她別樣的風情。

事後，她像個小女人似的，蜷縮在他懷裏。

輕聲說：“有你今晚跟我說的那四個字，就算以後咱們分手了，我也不會怪你，因爲那四個字告訴我……我們在一起並不是一場苟且。”

曹勝摸了摸她臉，安慰道：“別說這種話，我們好好的，就不會分手。”

黃清雅轉臉看他，“你真的不介意我比你大那麼多？”

曹勝：“相比年齡，我更介意我們是不是合拍，是不是能和睦相處。”

……

第二天.

兩人登上回家的列車。

本來是可以坐飛機的，但坐飛機的話，他倆的目的地並不一致，黃清雅想跟他多待一些時間，就選擇了火車。

但火車經過曹勝家鄉的時候，他倆還是分開了。

黃清雅繼續回徽州。

曹勝時隔半年，再次回家。

而這個時候，網絡上，已經出現他和黃清雅在夜市上緊緊擁吻的照片，照片下面還標註了他的筆名——中原一點灰。

很快這張照片就出現在一些媒體報道中。

新聞標題五花八門。

“中原一點灰深夜現身京城街頭擁吻美女！”

“中原一點灰街頭擁吻辣妹，徹底暴露風流才子的本性！”

“中原一點灰的空姐女友？他真的和空姐同居了嗎？”

“中原一點灰現身京城夜市，當街擁吻美女，疑似來京城與女書迷約會？”

“她是中原一點灰的什麼人？是書迷？女友？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