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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三教歸一:凡聖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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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回 龍京論劍驚四座 青衿一語定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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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文華堂內風雲聚,異域言辭起暗瀾。

欲問文明根底事,且看儒者挽狂湍。

話說,蘇清玄與四女於龍京大學初逢,

雖記憶未復,然真靈相感,彼此間已有莫名親近。

課後五人互留聯繫方式。

當夜皆做奇異夢境。

晨起時,蘇清玄更在四女動態下留評。

冥冥中似有絲線牽引,將五人命運重新編織。

……

數日後,龍京大學迎來一場,國際學術盛會——

“全球化語境下的大夏傳統文化:傳承、轉化與創新”國際研討會。

此次會議由大夏教育部、文化部、社科院,與龍京大學聯合主辦。

廣邀海內外夏學家、歷史學家、哲學家、

宗教學者與會,規格極高。

主會場設在龍京大學,新建的“文華堂”。

這座融合傳統廡殿頂,與現代玻璃幕牆的建築,

氣勢恢宏,可容納千人,

此時已是座無虛席。

過道加座,後排站立者亦不在少數。

媒體區,長槍短炮林立,網絡直播信號,

同步傳向全球。

空氣中,有學術盛會特有的肅穆,

也暗湧着觀點交鋒前的緊張。

……

蘇清玄,作爲龍大青年學者代表,

受邀在首日全體大會上做專題發言。

原本大會安排他發言時段僅二十分鐘,

排在數位資深教授之後。

然計劃趕不上變化,

一場突如其來的學術交鋒,將他推至風口浪尖。

會議首日上午,在簡短的開幕式後。

三位海外學者依次發言。

老鷹國,哥比尼亞大學,夏學教授。

托馬斯·懷特,以《被建構的“大夏兩萬年”:

對一種文明連續性質疑的再考察》爲題。

拋出尖銳觀點……

他約莫五十餘歲,西裝革履。

金絲眼鏡後目光銳利,操着流利,

但口音濃重的大夏語。

語氣中帶着西方學界,常見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姿態:

“女士們先生們!”

“我們必須以嚴謹的,批判性的學術態度,

審視‘大夏兩萬年文明連續說’——

不,貴國官方宣傳甚至說‘六萬年’。

這種連續性敘事,很大程度上,

是近現代民族國家建構的產物,

服務於國族認同的政治需要。”

“從考古學看,殷墟以前的歷史模糊不清。

禹朝是否存在,仍是國際學界懸案。

二里頭遺址,與‘禹’的對應關係,缺乏文字證據。

從文化看,禮劉之變、劉末三國、五胡亂夏、蒙人南下、滿金入關……

每一次重大變故,都帶來深刻的文化斷裂,

甚至‘徵服王朝’統治。

所謂‘連續性’,更像是後代對前代的追認,

想象與重構,是一種‘發明的傳統’。”

臺下譁然!

許多大夏學者面露憤然,交頭接耳。

懷特教授彷彿未覺。

繼續以“學術自由”、“客觀中立”的姿態。

展示一系列精心準備的PPT:

比較仰韶彩陶紋飾,與西亞彩陶的相似性,

暗示文明西來說的殘影;

列舉佛教傳入,對本土思想的衝擊;

稱“大夏文化本質是混合體,其‘純粹性’是神話”;

引用某西方學者觀點,稱“‘大夏’概念本身,

是近代民族主義產物;

古代只有‘朝代’認同,而無現代意義的‘國家’、‘民族’認同”。

最後,他總結道:

“我們需要將大夏文明‘去神話化’,

將其置於全球文明交流、碰撞、斷裂、

重構的普遍歷史進程中考察。

而非執着於一個本質主義的,線性的連續敘事。”

懷特發言完畢,掌聲稀疏,更多是竊竊私語。

網絡直播彈幕已炸開鍋……

有留學生怒斥“文化殖民”,

也有部分網民覺得“說得有點道理”。

……

倭國,都京大學,佐藤一郎教授,

緊隨其後。

發言題目——

《東亞文明圈中的大夏:中心還是邊緣?》。

他六十餘歲,面容清癯,語氣看似謙和,

實則綿裏藏針:

“懷特教授的觀點,或許有些激進,

但不無啓發。

鄙人想從,更廣闊的東亞視野,

補充一些思考。”

“從歷史長河看,大夏文明,

確實在很長時間內,是文化輸出中心,

深刻影響了倭國、棒子半島、交趾等地。

但我們必須承認,這種中心地位,

並非一成不變。”

“景和以後,倭國逐漸形成,具有自身特色的‘和風’文化,

發展出假名文字、物語文學、茶道、能樂等獨特形態;

棒子半島在句麗、新羅時代,發展出鮮明的,

‘句麗儒教’、句麗文、特色藝術;

交趾也有喃字、獨特的民間信仰傳統。”

“更重要的是,大夏自身歷史上,

多次被北方民族徵服,或建立王朝。

如北魏、契丹、金、蒙、滿……

這些王朝的統治者並非夏人。

他們帶來的制度、習俗、語言、藝術元素,

同樣深刻融入了,所謂‘大夏文明’的肌體。”

因此,將大夏文明,

簡單視爲一個連續、純粹、靜止的中心實體,

可能是一種本質主義的迷思。

我們更應該,關注東亞文明圈內部多元,

互動,權力關係流動的動態圖景。”

佐藤的發言,將問題,從“連續性”引向“中心性”。

暗含對大夏文明主體地位的相對化。

臺下不少東亞學者點頭,

部分大夏學者臉色更加難看。

……

緊接着,英蘭國,特倫大學,瑪麗·陳

(夏裔,但持西方學術立場)發言。

題爲《典籍的真實性與歷史重構》。

她四十出頭,幹練短髮,目光冷靜:

“我關注的是,大夏文明敘事的文本基礎問題。”

“《尚書》真僞混雜,今古文之爭千古聚訟;

《周易》成書漫長,非一時一人之作;

《詩經》經過孔子‘刪訂’,已是選擇性編纂;

《春秋》筆法微言大義,主觀價值判斷滲透字裏行間……

這些被奉爲圭臬的早期典籍,

與其說是客觀歷史記錄,

不如說是,儒家思想主導下的,

歷史建構與價值闡釋。

後世兩萬餘年,經學家不斷註釋、發揮、再闡釋,

形成層累的‘經典傳統’。

這可能離歷史真相越來越遠。

我們要嚴格區分,‘歷史上的大夏’和‘經典敘述中的大夏’。

前者需要考古學、人類學、語言學……

等多學科證據重建。

後者則是思想史、文化史的研究對象。

兩者不可混淆,更不能以後者替代前者,

作爲文明連續性的確證。”

……

三位海外學者發言,雖角度不同——

考古歷史、東亞關係、文獻文本——

但核心指向一致:解構大夏文明的連續性、純粹性、悠久性。

質疑其作爲獨立文明體系的,自足性與真實性。

其言論透過直播傳遍網絡,激起軒然大波。

支持者贊其“學術勇氣”、“國際視野”、“打破迷思”。

反對者怒斥“文化殖民”、“歷史虛無”、“西方中心論傲慢”。

會場內,大夏學者們臉色凝重。

年輕學子更是義憤填膺,卻又因學術資歷尚淺,

一時難以系統反駁。

……

主席臺上,會議主席。

龍大資深歷史學家,周謹之教授,眉頭緊鎖。

按議程,接下來是大夏學者發言環節。

但現場氣氛已如沸水。

若大夏學者不能有力回應,

此次國際研討會,

恐將成爲西方學術話語的單方面展演,

以及對大夏文明的圍剿,

對大夏學界聲譽是重大打擊,

更會向公衆傳遞錯誤信號。

“周老,氣氛不對啊。”

旁邊社科院副院長低聲道:

“懷特他們顯然有備而來,觀點串聯,直指要害。

不如調整一下議程?

讓京大的王老,社科院的李老,

幾位老先生提前發言,壓壓場子?”

周謹之沉吟。

幾位老先生學養深厚,自然能應對。

但他們的觀點相對持重,

且對西方最新理論動向未必熟悉,

回應可能不夠“解渴”。

此時,他目光掃過臺下前排左側座位。

那裏坐着一位年輕教授,

正安靜翻看會議手冊。

時而提筆標註,神色平靜從容。

彷彿剛纔那番激烈爭論與他無關——

正是蘇清玄。

周謹之心頭一動。

他讀過蘇清玄的論文。

尤其那篇《“三教合一”的思想史脈絡與當代啓示》。

視野宏闊,論證縝密,對文明連續性問題有獨到見解。

更重要的是,這位年輕人身上,有種罕見的沉靜與底氣。

既有紮實的傳統學問根基,

又對西方人文社會科學理論相當熟悉,

且思維敏捷,善於臨場機變。

讓他先回應,或許能收到奇效。

“就是他了。”周謹之做出決定。

對着麥克風道,聲音沉穩:

“感謝懷特教授、佐藤教授、陳教授的精彩發言。”

“學術爭鳴,是研討會應有之義,真理越辯越明。”

“接下來,我們請龍京大學,人文學院蘇清玄教授發言。”

“蘇教授原定發言題目是,《儒釋道思想流變中的‘常’與‘變’》。

但鑑於剛纔討論,涉及的文明連續性,

典籍真實性等根本問題。

不知蘇教授是否願意就相關議題,

首先分享您的見解?”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蘇清玄。

許多人爲之捏把汗——

讓一位三十歲不到的年輕教授,

直面三位國際知名學者的聯合質疑,

是否太過冒險?

萬一應對有失,局面將更難收拾。

但也有少數知悉蘇清玄學術功底者,

如他的導師,一些讀過他論文的學者,

皆露出期待神色。

蘇清玄一聽,突然安排他發言,

只微微一愣,便心下瞭然。

他做弘揚傳統文化工作的,一個“文化使者”,

此時讓他發言,本就是應有之義,

作爲修行者的他,亦應是當仁不讓。

蘇清玄合上手冊,緩緩起身。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中山裝,面料柔展,剪裁合體,

襯得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清雅溫潤。

他沒有立即走向發言席。

而是先對主席臺,微微躬身致意。

又轉向臺下,向懷特、佐藤、瑪麗·陳三位教授的方向。

頷首致意,風度從容,不卑不亢。

“感謝主席先生給予的機會。”

“也感謝懷特教授、佐藤教授、陳教授,

提出的深刻問題。

這些問題觸及了文明研究的核心,值得深入探討。”

蘇清玄聲音清朗平和。

透過優質的麥克風,傳遍會場每個角落,

奇異地撫平了部分躁動與不安。

“我原準備的發言,恰與‘常’與‘變’的辯證關係相關。”

“既然,幾位教授提到了文明連續性、

典籍真實性、文化純粹性等根本問題。

我不妨就以此切入,談談我的淺見。

題目可臨時改爲……

《文明基因與精神連續體:

基於考古、文獻、語言與大歷史視野的再思考》。”

他步履沉穩地走向發言席,操作電腦。

卻並未立刻打開PPT,而是轉向臺下。

目光溫潤而堅定地掃過全場,開始了即興演講。

這份鎮定與自信,讓許多人精神一振。

“首先,我完全贊同嚴謹、批判性學術態度的必要性。

懷疑精神,是學術進步的引擎。

但懷疑之後,需有建設,

解構之後,需有重構。

若只解構不重構,只懷疑不求證,只破不立,

學術將淪爲智力遊戲或......

意識形態政治工具,

失去照亮現實、傳承智慧的意義。

我們今天的討論,應在紮實證據與理性分析的基礎上,

尋求更深的理解,而非簡單否定或肯定。”

開場白,立場鮮明,不卑不亢。

既肯定了質疑的價值,又指明瞭討論應具備的建設性。

定下理性辯論的基調。

“懷特教授質疑大夏文明的連續性,

主要基於兩點:

一是考古上,禹朝時期證據不足,

二是歷史上,多次斷裂。

我們逐一來看。”

蘇清玄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顯示出強大的邏輯組織能力。

“關於禹朝時期,

誠如懷特教授所言。

截至目前,我們尚未發現,

如殷墟甲骨那樣確鑿的,自證爲‘禹朝’的文字證據,

這是事實。

但考古學,不是非此即彼的二極邏輯。”

“不是‘有文字自證=存在,無文字自證=不存在’。”

他略微停頓,讓聽衆消化。

“二里頭遺址的發現,地域——豫西,

文化特徵——

宮城、青銅禮器、綠松石龍形器、

最早的紫砂陶、龜甲佔卜等,

與文獻記載的禹朝中後期高度吻合。

龐大的宮城遺址、嚴謹的中軸線佈局、

青銅禮器的成組出現,都指向一個,

超越部落聯盟的早期國家形態。

更重要的是,二里頭文化,向上連接豫南龍山文化,

向下開啓二裏崗早殷文化,

考古學文化序列清晰。”

如果因沒有‘禹朝’二字出土,

就全盤否定其與禹朝時期的關聯。

那麼請問,邁錫尼文明,在釋讀線形文字B之前,

國際學界是否就否定其存在?

特洛伊城,在海因裏希·施裏曼發掘之前,

是否只是荷馬史詩的神話?”

正是:

豈憑斷簡證興亡,莫以西鄰論短長。

萬古江河誰斷絕?大夏光照皆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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