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準備扭頭去跟小旺說些啥了，但這一幕實在太過震撼，我硬生生的剋制住了本能的反應，強行把目光落在了那小凳子上。

此刻，大家還在聊喫飯的事呢，而且喫的開心，大爺還親手又爲夕瑤去盛飯，大家似乎也都忘了來的目的，這山裏像是蒙上了一層煙火氣。

然而他們越是這樣高興，我得心裏越是拔涼拔涼的。

眼下我想到了很多詞，什麼羊入虎口，待宰羔羊，魚肉……好像全都能對得上。

“我去上個廁所……”我嚥了口吐沫，這一根頭髮的震懾力，真的遠比槍炮頂在我腦子上還要有威力。

我心裏也是驚濤駭浪，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有可能不是我們看不出倆人的危險，而是……境界上差別太大。

現在只期望……兩位沒有惡意了。

“我也上個廁所，老弟，一起去。”逆蒼生也跟了過來。

我是真想尿尿，而這大山裏，隨便尿。

然後我朝着一個方向走了過去，能有個五十來米，這是個偏角。

等尿完了，突然覺得舒暢了不少。

再看逆蒼生，他說來尿尿，結果站在我身後，等我回頭，他突然臉色認真道，“老弟，你看到了嗎？”

我說，“你也看到了？”

逆蒼生重重的點頭，“看到了，那位老人，掉落了一根髮絲，把那凳子斬出了木屑。”

我深呼吸，逆蒼生這麼一說，那就不是幻覺了，是真的發生的事。

我說，“老哥，這是什麼境界？之前沒碰到過。哪怕那老和尚……我都沒覺得發憷。眼前這兩位，實在是詭異。看不透，也看不清，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實力上有着巨大的差距導致的。你怎麼看？”

我說出了我的內心的想法，然後往喫飯的那邊看了過去。兩個老人又上桌了，看上去很慈祥。

他們似乎跟小旺他們很合得來。

聊得也很開心。

倒不像是要對我們咋樣的意思。

向來能替我解惑的逆蒼生逆老哥，此刻也是犯了難。他低頭沉思了半天，隨後看向我說道，“我曾看過一篇祕聞，記載的是有關聖人的事。說是到了聖人那個地步，身體髮膚都會匪夷所思。有一種說法，聖人之發，重如萬今，可斬山，開河。”

我看着逆蒼生，“這個說法雖然誇張，但也是現在我們唯一能參考的參照物了。”

“老哥……要是這麼看的，你覺得這兩位老人家的實力，比我能強多少？”

聞言，逆蒼生也看向了那邊，然後認真的思索道，“少說一個境界。”

我皺眉道，“那就是說，我們要祈禱他們沒有惡意？”

我不喜歡被動，不管是修煉上，還是其他的事上。

然而聽了我的話，逆蒼生卻笑道，“老弟，我倒是覺得我們太過小心謹慎了。”

我看向逆蒼生，“老哥，咋說？”

逆蒼生深吸一口氣，“老弟，這天道之下，境界修爲本就被壓制的厲害。或許它們本有開闢山河的本領，但眼下嘛，也就能劈一塊木頭。這樣的話，我們想脫身，他們未必能留得住。”

我看向了逆蒼生，這話說的言之有理。

見狀，逆蒼生又說道，“而且天道看的厲害，越是厲害的人，越是被盯着。我認爲，他們修煉到了這種地步，肯定不會去自討苦喫找天道的麻煩。”

我點頭道，“所以就是找小旺燒個紙……”

逆蒼生點頭道，“我感覺是這樣。”

上了個廁所，我跟逆蒼生聊了聊，倒是放鬆了不少。

跟着又回到了飯桌上，這頓飯喫着喫着天漸漸地就黑了。

山中太陽一落，冷意瞬間就竄了上來，溫度直接低了幾度。

而我想了想，也是藉着一股勁直接問道，“兩位老人家，你們……認識小旺的爺爺？”

聽我這麼問，原本歡樂的氣氛突然有些凝固。但再看兩位老人家，他們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跟着那老婆婆點了點頭，臉上帶着慈愛的笑容看向小旺，“認得，認得，那娃娃不錯，有慧根。他開了天眼，能把這世間的因果算死。厲害着呢。要不是那年頭的世道，他染了重疾，還真能走一條大道。”

小旺聽的入神，然後問，“大娘，您說我爺爺，染過重疾？這我怎麼不知道？”

老婆婆很樸實的說道，“我們與你爺爺有些緣分，那臭小子是我看着長大的，聊起來，你應該管我們叫老祖宗。”

“你爺爺身上的業力很重，所以從小體弱多病，是個病秧子。但俗話說得好，好人不入廟，好身子不入道，他就入道了。”

“入道修行，修身養性，那病身子也有了好轉。但趕上了除掉牛鬼蛇神這事，他蹲了一年號子，被犯人們給折騰了，出來之後身子骨就開始弱了。等我們最後見那小子一次，他身子已經垮了，跟我們倆交代一些後事，然後再次聽到消息，人就走了。”

提到了陸老爺子，小旺的眼神安然憂傷，似乎那是一段不堪的過往。

但眼下……只有我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勁。

這老婆婆看着也就六七十歲，叫陸老爺子？一個一個小子？

算一算，這兩位少說也有百歲了？

但好像……百歲擋不住呢？

再看那老爺子，老婆婆說出這些話，他一點也不喫驚，抱着個腿，坐在小凳子上晃來晃去，像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那老人家，這燒紙的事……是陸老爺子給你們託夢了？”跟着我又補充道，“但據我所知，燒紙……這紙燒給的是陰間……”

“兩位……”

這次沒等老婆婆說話，那坐在小板凳上前後晃的老爺子開口了，“年輕人，這種事，我們不方便告訴你。”

“我能看得出來，你們對我倆有戒心。但請放心，我們就是請你們來燒個紙。”

見狀，我也明白了，他們這是不想說。

但我有點不死心，這夫妻倆，似乎越來越怪。

我總覺得他們肯定知道點啥大祕密！

我心想，既然陸老爺子是個能打開他們的話題，那我就來一個王炸。

我說，“兩位都是長輩，我們……也是怕小旺來這山裏危險，所以纔跟着來的。”

“但兩位……知不知道陸老爺子是怎麼走的？”

提到陸老爺子，那老婆婆說道，“知道，病死了，說是都沒辦置，直接給燒了。骨灰揚在了山裏……”

聞言，我卻搖頭道，“老人家，那都是假的。真實情況是……陸老爺子帶着肉身撕開了陰陽兩界的壁壘，走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