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說完這句話以後放下茶杯,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他的老闆, 似乎在期待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然而在對方給出反應之前。
電腦上泥臉的座標亮起紅點, 追蹤器開始瘋狂鳴叫以傳遞跟蹤目標到了目的地的訊息。
青年撇了撇嘴。
“看來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從窗臺上跳下來,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您忙吧, 我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徑直出了書房。
布魯斯看着對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艦長,根據蝙蝠探測儀定位到的位置, 殺手鱷現在應該在阿卡姆附近。”
在宋墨拐進了自己的房間以後, 邦亞盡職盡責地向他反饋着有關殺手鱷的信息。然後核心智腦發現, 他的艦長就像完全不關注這件事一樣, 依舊慢悠悠地收拾着他的行李。
邦亞忍不住問了一句:“您不去一趟嗎?”
宋墨一邊疊着他的蝙蝠俠睡衣一邊隨意地反問:“我去做什麼?”
邦亞不解道:“那兩顆貓眼石裏可能藏了對抗奧托的祕密, 難道您就一點也不想知道嗎?”
宋墨笑了一聲:“我想你搞錯了目標了, 邦亞。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天命的主教,而是崩壞源。而且我的目的也從來不是對付奧托。”
“但是——”邦亞一副完全猜不透宋墨在想什麼的語氣, 事實上他其實也從來沒猜透過, “這兩者沒有區別,艦長。”
宋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嘴角依舊上翹着,語氣卻變得正經:“邦亞, 是不是這麼多年以來對崩壞源的依賴給了你們一種奧托已經能完美地驅使崩壞的錯覺?”
邦亞:“我沒明白您的意思。”
“找到了物理層面上不被崩壞侵蝕的辦法對於奧托來說確實是一個打擊, 但這對我腦子裏的那個東西來說一點用也沒有,你不能指望一顆貓眼石是因爲多麼強大的意志去抵抗崩壞對它的操控的,我是說——”
宋墨說到這裏, 像是剛想起來某件事一樣,他垂下眼簾:“我還有多久成年?”
邦亞:“一個半月,艦長。”
房間因爲這個話題的陷入寂靜。一直到宋墨慢條斯理地整理完所以衣服以後。
他拍了拍合起來的行李箱:“你不用明白我的意思,壞蛋就應該有壞蛋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而你只要知道。”
“蝙蝠俠的目的是打敗奧托,而我要的只是活命而已。”
邦亞看着宋墨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變得誇張——這放在普通人身上是反常的,沒人會在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要開始倒計時以後還能笑得出來,但這不包括他的艦長。
在他作爲小醜的那三分之一的生命裏,他唯一的父親傑克·內皮爾在教導他的時候曾經說過。
只有笑的時候他纔會感覺到疼痛。
邦亞沉默了很久。
等宋墨洗完澡刷完牙躺在牀上準備睡覺了以後才試探性地說了一句:“其實您只是賭氣不想跟布魯斯合作吧?”
宋墨:“......”
邦亞:“說得這麼複雜差點連我被您繞進去了。”
宋墨抹了把臉:“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活躍氣氛的手段很爛,邦亞。”
邦亞:“......”
邦亞:“謝謝您是第一個。”
......
......
韋恩莊園地底的蝙蝠洞沒有晝夜之分。
阿爾弗雷德端着做好的早餐放到主控臺旁邊,看着坐在椅子上不用猜就知道又是一晚上沒合過眼的布魯斯·韋恩,嘆了口氣。
“如果您在未來還打算沿襲這種生活方式的話,那麼我建議您還是打消未來找一位女士組建家庭的想法吧,我一點也不希望那個我還不知道姓名的女士年紀輕輕就守寡。”
說完老管家又自我糾正道:“不對,該打消這種想法的人其實應該是我。”
連續二十四小時的高強度工作讓男人臉上終於顯出幾分疲色,他暫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阿爾弗雷德。”
老管家順手收起布魯斯放在操控臺邊,似乎因爲哪邊線路出了問題而不停冒着電光的蝙蝠戰衣,在看到戰衣旁那兩塊被重新奪回來的寶藍色.貓眼石後隨口說了一句:“只是一個殺手鱷而已,希望您昨天沒有受什麼更重的傷。”
布魯斯皺着眉頭:“沒有,但是也沒有抓出幕後的人。”
他原本是想跟着殺手鱷見一見他口中所謂的僱主,然而等他趕到阿卡姆的時候,跟殺手鱷交易的依然是剛剛越獄的稻草人。而他在之後排查了他們的交易地點,發現了不少布在周圍的電子陷阱,沒有導線,也沒有安全鎖,隨時能被引爆。
只能說幕後的那個人足夠聰明,也足夠謹慎,甚至連稻草人都沒意識到,他只是被利用的那一個。
現在參與天命事件的勢力越來越多,誰也不知道他們暗地裏究竟想幹些什麼。
布魯斯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阿爾弗雷德倒了杯熱飲遞了過去:“解決辦法總會有的,肯定不只侷限於讓您熬夜通宵這一個。”
布魯斯看着咖啡杯裏模糊的輪廓,像是纔想起來一樣忽然問了一句:“宋墨呢?”
“我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少爺。”阿爾弗雷德走到旁邊的工作臺前,熟練地開始修復放在上面破損的蝙蝠戰衣,一邊道,“令人意外的是,他走之前甚至還給我準備了一份早餐,我在韋恩莊園工作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回。”
說完他又看了布魯斯不爲所動的背影一眼:“而且我也很好奇在這兩天你們是鬧了什麼彆扭,才讓他特意在早餐旁邊備註一句是給我準備的而不是給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
布魯斯:“一些小事,我想他應該有他的理由,問題可能出在我的身上。”
阿爾弗雷:“我也是這麼想的,他是個好孩子。”
布魯斯實在很難把阿爾弗雷德口中的“好孩子”跟他印象中的宋墨聯繫在一起:“只是因爲他給你做了一份早餐?”
德抬頭看了布魯斯一眼:“至少跟我照顧到了快三十五歲還學不會按時喫飯睡覺的人比起來是這樣的,少爺。”
快三十五歲還學不會按時喫飯睡覺的布魯斯·韋恩:“......”
放在一旁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來自韋恩集團總裁助理金芙妮女士的號碼。
金芙妮用特意壓低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說:“老闆,您的那個,呃,您的那個抱枕到了,是您下次上班的時候自己過來拿還是我給您送過去?”
布魯斯......布魯斯下意識看了阿爾弗雷德一眼,在接到老管家疑惑的眼神以後。
集團董事長:“給宋墨吧。”
金芙妮:“好、好的!”
說完以後金髮女士掛斷了電話。
所以那個抱枕是買給宋墨的嗎?
老闆知道宋墨喜歡蝙蝠俠所以特意給他買了一個蝙蝠俠的等身抱枕?
但是按照他們的關係難道不是應該買布魯斯·韋恩自己的嗎?
金芙妮彷彿陷入了某種基佬的怪圈,正一臉糾結地思考着其中的複雜關係,一堵人牆忽然擋在了面前。
頭頂傳成熟男性的聲音:“你好。”
金芙妮被這聲過於磁性的你好炸得後退了一步,接着回過神來,在看清面前的人的臉以後意外道:“伊森警官?”
接着視線向下,看到了伊森警官左手的繃帶右腿的石膏雙手持的柺杖以後。
金芙妮:“......”
金芙妮:“您是來找老闆的嗎?他現在不在公司,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的話您可以轉告盧修斯總裁,他會幫您辦好的。”
伊森搖了搖頭:“我不是來找布魯斯的。我聽說宋墨在韋恩企業上班,他在哪個部門?”
金芙妮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看起來應該躺在病牀上而不是出現在韋恩集團的黑人探員:“......他好像也不在公司。如果是私事的話您可以直接打他的電話?”
伊森嘆了口氣:“他不會接我的電話的。”
金芙妮忍不住想問一句“爲什麼”,然後在話脫口之前還是忍住了:“不然那您坐在這裏等一會,我問問他。”
伊森笑道:“那真是麻煩你了。”
說完還是站在原地,就這麼看着金芙妮等她掏手機,一米五八的金髮女士被一米八八的黑人探員看得掏手機的動作都有些不穩,號碼也撥了兩三次才播出去。
等電話那頭傳來宋墨的聲音後她才平靜下來。
“宋墨嗎,我是金芙妮。”
電話那頭:“早上好啊金芙妮女士。有什麼事嗎?”
金芙妮:“你今天有來公司上班嗎?”
宋墨:“有啊,我現在正在地鐵上。”
金芙妮鬆了口氣:“那就好。”她抬頭看了伊森一眼,又迅速挪開視線,“那什麼,伊森警官找你有事,他現在人在公司。”
電話那頭沉默了。
大概五六秒後:“金芙妮小姐。”
金芙妮:“啊。”
宋墨:“剛剛老闆掛電話給我讓我去韋恩莊園一趟,你幫我跟人事請個假,從我的年假裏扣吧。”
金芙妮:“......”
你騙鬼啊!
她再次抬頭,看了那個滿臉期翼地看着她的伊森警官一眼。
在這一刻,這位身材嬌小的金髮女士只想化成空氣從公司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