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栩栩和言清就像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大學情侶，有過爭吵，有過甜蜜，有過感動，有過快樂，有過煩惱。可是大學只有短短的四年，時光總是如白駒過隙，一下子就從指縫間悄悄地溜走了，兩個人最終還是面臨到了畢業的問題。凌栩栩和言清來自兩個不同的城市，所以當走出校門的時候，他們必然要做出一個決定。

“言清，你要回家那裏去工作嗎？也對，你跟我說過你家裏就只有你一個孩子，你家裏人肯定是希望你能夠回家去的。”凌栩栩牽着言清的手在操場上散步，看着操場上夜跑的人惆悵地問出聲。

言清看着身邊的凌栩栩，也覺得無力和爲難。凌栩栩她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又在這樣的象牙塔裏生活，生活中應該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那些黑暗，絕望，悲慘。可是怎麼辦呢，凌栩栩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和她一樣的人，一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只要在學校裏過好現在的生後，學習好，和老師同學處好關係就好。可是凌栩栩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加入了X組織，並且已經爲X組織做了很久很久的工作。他一直都在組織裏接受者組織給予自己的教育和培訓，他應該怎麼告訴她他其實在7歲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所有小學的課程，在9歲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所有初中的課程，在12歲的時候更是上完了所有高中的課程。隨後組織裏又安排他去國外修習了經管類的課程。並且他還需要學習各種格鬥技巧，追蹤反追蹤，情報偵察等警管要學的課程，各方面素質都是非常不錯。他現在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樣的一個大學，學習這樣簡單的法律課程不過是因爲一來可以增加自己的興趣愛好，二來也算是組織裏給他放的一次小長假，正好四年的時間，正是國內大學的一個學程。

現在大學快畢業了，他也要回到那個組織裏去了。看着凌栩栩天真無邪的樣子，言清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向凌栩栩開口。言清思索了半響，還是沒有勇氣說出自己的身份，“我聽說，老師推薦你去美國讀研究生。”

凌栩栩摹地站住了腳步，沒想到這件事情會傳得這樣快。“嗯。我聽說......你的主任推薦了你去英國進修。”

言清也站住腳步，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那你呢，你想去嗎？”

“那你呢，你想去嗎？”

兩個人同時開口，在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後又突然停住，都不再言語。

言清突然地抱住了凌栩栩，心裏的愧疚之情越來越氾濫。“對不起栩栩，我不能再繼續瞞你了。”

凌栩栩心裏咯噔了一下，對言清接下來要說的話沒有什麼把握，心裏撲通撲通地直跳。“你，你瞞了我什麼？”

言清嘆了口氣，拉着凌栩栩在旁邊的花園裏坐下，一點一點地交代着自己的過去：“我在很小的時候就是個棄嬰，之後就被一個人收養了。那個人是X組織的一位首領，所以我從小就在X組織里長大了，並且在這個組織裏接受了各種各樣的培訓。”

凌栩栩被言清的話徹徹底底地震驚了，她一直以爲言清和她一樣，出生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一樣從小學，初中，高中這樣一點一滴地慢慢走過來，可是現在他竟然跟她說他竟然是個孤兒，還是某個組織的成員，她對這個組織卻一無所知。不，不僅僅是這個組織，她現在覺得自己對言清這樣一個人都一無所知。怪不得，怪不得他有這麼好的高考成績卻來到這樣的學校，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那你，那你爲什麼會來這裏呢？”

言清想要牽牽凌栩栩的手，卻被凌栩栩一下子躲開。言清知道凌栩栩現在對他有何隔閡，也沒有勉強，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爲我長時間都在組織裏面待着，對外面的世界實在是知之甚少。所以組織上爲我放了四年的一個小假期，給我自己一點時間可以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領略不同的人的人生感受，多一些人生的體驗，這樣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像是一個人吧。但是我沒想到我會在這裏遇到你，栩栩，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從小就跟着一幫臭小子混在一起，對男女之事知道得實在很少，在這裏遇到這樣美好的你，所以爲你動了情。栩栩，也許現在你覺得可能我說什麼都很假，也許你可能什麼都不願意相信我，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對你的真心。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永遠在一起的。”

凌栩栩坐在花壇邊默默地流着眼淚，心裏卻茫然不知所措。她原來以爲自己和言清要面對的就只是未來要在哪個城市生活的問題，沒想到問題是這樣嚴重，嚴重到就算是讓她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會有這樣的情況出來。

“栩栩，我知道這一切你都很難理解，更是非常難以接受，甚至它還超出了你的接受範圍，如果，如果你真的覺得我的情況很糟糕，你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那我......”

“不，不，別說。言清，別再說下去了。”凌栩栩哭着搖着頭，伸手捂住了言清的嘴，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說了。“言清，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這件事情真的來的太突然了，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是這樣的身世。言清，我真的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這件事情。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好好去考慮一下我們的未來。”凌栩栩哭着走開，留下言清一個人呆呆地坐着原地，他這一瞬間突然喪失了所有的勇氣，就像是個泄氣的皮球丟掉了所有的力氣。言清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痛苦地低下了頭，他會有這個結果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的。

“鈴鈴鈴，鈴鈴鈴”一陣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言清的悲傷。言清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一看，是一個很久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的號碼。言清調整了一下情緒，訓練有序地接起了電話，：“喂。”話語中不帶一絲的感情。

“言清，你的假期是不是要結束了。”那頭的聲音沉穩冷靜，好像是機器人一般。

言清痛苦地閉了閉眼睛，開口道：“是，言叔。”

“既然假期要結束了，那也要收收心回到組織了。這次你的假的時間有點長，你在外頭待的也有點久了，相信你也有了更多的閱歷，變得更加優秀了。”

“言叔……言清慚愧。”言清低低地說着，在外頭的這四年，他確實收穫了很多。見識到了世道的險惡，感受到了兄弟情的可貴，嚐到了愛情的甜蜜，而現在他卻品味着離別的痛苦。

“言清，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把我當成是一個親人一般對待，但是你也應該清楚我也算是你的老師，並且從小就很看重你。你從小在組織里長大，對於男女之事接觸的少之又少，這次，是遇上喜歡的人了吧。”言叔像是掌控着一切一般，不緊不慢地說着。

言清知道言叔一直都在背後默默監視者他的一舉一動，不管他做了什麼都逃不過言叔的眼睛。他也早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來得這麼快。快到他都還沒有來得及再好好體味和凌栩栩在一起的這一段快樂的時光。他自知所有的一切都瞞不過言叔，現在與其否認做着徒勞的掙扎和辯解，還不如和言叔求情，說不定他會網開一面。“言叔，栩栩她是一個好女孩。這也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可能你會覺得我還小，覺得我閱歷不夠豐富，不知道什麼叫**情。可是言叔，從前的我確實不知道，但是自從遇到栩栩之後，我才明白愛情是什麼。”

言叔聽了言清的話，沉默了半響。他對言清的感情，從來都沒辦法做到師生這樣簡單。自從那年秋天將他從公園裏撿回來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孩子和自己投緣，況且自己又膝下無子，簡直就將言清當自己的兒子來養，甚至將他帶入了x組織，讓靳先生認同他。現在，這孩子怕是大了，連翅膀都硬了。“好好好，這一次，言叔絕對不來幹涉你，你自己做決定。但是你要知道，我們組織可是不養閒人，你要是想讓那丫頭進我們組織，她可必須要有些過人之處才能得到靳先生的認同。”

言清聽到言叔的話，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從小言叔就對他特別地嚴厲，甚至比對其他的孩子更加嚴厲，但言清心裏一直都明白言叔最疼愛的那個孩子從來都是他。言叔現在能做這樣的讓步，實在是讓言清感動地不知該說些什麼。“謝謝言叔。我會努力去爭取，如果最後還是沒有辦法成功，那我也無怨無悔。言叔，你放心。我一定會按時回到組織，不會讓您難做的。”

言叔知道言清從來都是一個有分寸的孩子，這一些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好，有你這句話言叔就放心了。”

和言叔通完電話，言清怔怔地看着身邊已經空了的位置，心裏默默地想着：栩栩，這一次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凌栩栩坐在寢室的牀上，看着鏡子裏自己已經哭紅的眼睛。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言清竟然會是這樣的身世，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在做夢一般。不，這簡直是連做夢都夢不到的情景。她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男生，可是卻遭遇了這樣的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前進還是應該後退。她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在操場上丟下了一句“我需要時間好好考慮清楚”就這樣將言清一個人扔在了那裏，凌栩栩現在後知後覺地有點後悔。

但是想想他一個大男人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情，心裏也稍微好了一點。凌栩栩拿出手機，想看看朋友圈裏有沒有他的行蹤，卻突然看到了言清在幾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以前的我從來都不懂愛。但是我現在覺得，愛不是逃避，而是努力。不是逃避着給彼此幸福的責任，而是努力的實現讓彼此幸福的義務。以爲說離開是爲了不讓對方受到傷害的時候，其實已經給對方造成了最大的傷害。xx，因爲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會等着你。”

言清是一個很少發朋友圈的人，更是一個很少秀恩愛的人。凌栩栩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訝異之餘也充滿了感動。誰不想找一個只屬於你的那個男人，也許不懂什麼浪漫，但至少生活的每一天都屬於你。也許有過欺瞞，但最後的坦誠纔是最可貴的吧。

凌栩栩在心中暗暗地下了決定，給言清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只有三個字，“我願意。”

不論最後的結果是怎麼樣，她都不在乎。現在她只想讓他知道，她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