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彎彎因爲過山車將自己心中的鬱結徹底地釋放出來,整個人也開朗起來,和身邊一直陪着她的司馬宇不停地說着話。
“行啊你,少年,平日你看你文文靜靜的,竟然大擺錘三圈下來都一點事情沒有。”
“哎呀旋轉木馬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啦,你都多大了難道還要玩這個?”
“那裏有賣棉花糖的,我要喫棉花糖,我請你喫棉花糖?”
“司馬宇,司馬宇,我們去玩乘風破浪吧,不不不,我們還是先玩激流勇進。你看這個連水道都是木製結構的,真的好精緻。”
凌彎彎拉着司馬宇在遊樂園裏面來來去去地穿梭,最後來到了激流勇進的小木屋裏排隊。玩這個項目的人很多,凌彎彎嘰嘰喳喳地說着,卻久久地未見後面的人應聲。凌彎彎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連忙回過頭,卻看到司馬宇一臉蒼白的站在後面。“你怎麼了?”
“沒什麼,這裏空氣不好,我去買雨衣。你排着隊伍。”司馬宇說完,就從隊伍裏離開,前去旁邊的小賣部買雨衣。買雨衣的人很多,司馬宇站在人羣后面,他從小就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非常懼怕水上的運動,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去距離江河湖泊近的地方遊玩。
但是此刻,他看着不遠處那個排着隊的女孩,眼睛裏似乎都在閃閃發光。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女孩,他怎麼捨得不陪她,怎麼捨得讓她一個人去玩這些。他還是陪她吧
等司馬宇買完雨衣回來,隊伍已經輪到他們了。凌彎彎穿上雨衣率先跳上了船,司馬宇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地犯暈。但是又看到了眼前那個女孩的眼神,一下子只覺得什麼東西都不再重要了,剩下的就只有陪在她身邊。司馬宇將雨衣隨意地往身上一套就坐上了船。激流勇進這個項目其實就是人工水道的漂流。在木製的水道上用一個個機器製造出了一個個浪花潮,模擬出漂流的感受來。狹窄的船體只能坐的下兩個人,偏偏司馬宇和凌彎彎這兩個人還都是身材高挑,身高體長型的,一下子船裏的空間就更顯得吝嗇了。
凌彎彎和司馬宇的腿幾乎就已經並在了一起,身邊的人灼熱的溫度使得凌彎彎如夢初醒。爲了不和司馬宇有過多的肢體接觸,凌彎彎一個勁兒地往旁邊坐着,卻覺得身邊的人一直在往她這裏靠着。難不成,這個人是想故意佔她便宜。“喂,你能不能過去點。”凌彎彎轉過頭對司馬宇說着,一轉頭卻看到司馬宇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幾分。要說在上船前,司馬宇的臉上還有幾分血色,現在已經連嘴脣上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你,你到底怎麼了?”這人工做出來的浪花並不是很大,而且水道旁邊都會防護措施,按理說是非常安全的。而且剛剛他連過山車都不怕,現在這種小小的娛樂項目又怎麼會怕呢。凌彎彎看着司馬宇的臉色實在嚇人,顧不上太多,連忙湊近仔細看着。
忽然,凌彎彎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問着:“你,你是不是暈船?”
呵,這笨蛋,總算看出來了,還不算太笨。司馬宇心想着,無奈地點了點頭。
凌彎彎幾乎是立刻就脫口而出:“那你爲什麼要和我一起上船?傻不傻啊。”
司馬宇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因爲我想陪着你啊,要是沒我陪着,你肯定要去禍害別人。”
這個人,都現在這樣了還不忘記損她。凌彎彎環顧四周,因爲這是水上項目,而且難度又低,所以水道邊並沒有什麼工作人員看着。司馬宇看到凌彎彎努力找人呼救的樣子,連忙攔住,“喂,好歹我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富二代,要是讓別人知道赫赫有名的司馬集團的小公子現在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我還要不要做人?”
凌彎彎知道司馬宇在努力地說着不着調兒的話來寬慰她,但是她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覺得司馬宇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他畢竟是一個家族的象徵,要是影響了他的公衆形象,確實不大好。“那你堅持一下吧,還有沒多遠就要到終點了。”凌彎彎皺着眉頭,一臉擔心地看着司馬宇。
“嗯,好。”司馬宇靜靜地坐着,閉着眼睛,身體卻慢慢向凌彎彎這邊傾倒,最後乾脆將頭靠在了凌彎彎的肩膀上。凌彎彎看着身邊的人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心裏也是特別的擔心,也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事情了。
“你叫什麼名字?”司馬宇靠在凌彎彎的肩上,忽然發問。
“我啊,我叫凌彎彎。黃河九曲十八彎的彎。”
“呵呵呵。真是很容易記住的名字!”司馬宇低低地笑了起來,氣息噴到凌彎彎的脖子上,有種癢癢的感覺。“凌彎彎,你給我唱首歌吧。”也許這樣,她就不害怕了。
搞藝術的人都這麼藝術嗎?都已經快丟了半條命了還要聽歌?
“我,我不會唱歌。”凌彎彎幾乎是立刻就拒絕了,但是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對待一個病人並不友好,又說:“要不,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
司馬宇覺得有一陣無語的感覺,但還是不忍拂了她的興,“好,那就給我講個笑話吧。”
“好啊。”凌彎彎笑着說了起來,“小明理了頭髮,第二天來到了學校,同學們看到了他的新發型全都在嘲笑小明,‘小明,你的髮型好醜哦,就像是個風箏。’小明覺得很委屈,就跑到了外面哭,哭着哭着,他就飛了起來。”
凌彎彎講完笑話,但是肩窩上的人卻什麼回應都沒有,凌彎彎低下頭一看,感覺司馬宇的臉色似乎比剛纔更不好了。凌彎彎心裏一慌,難道是他聽了自己的笑話身體更不舒服了?“你不喜歡聽笑話,那我不講了,你喜歡聽歌,那我就給你唱首歌吧。”凌彎彎清了清嗓子,柔美的歌聲流瀉出來,“Youraisemeup,soIcanstandonmountains,Youraisemeup,towalkonstormyseas,Iamstrong,whenIamonyourshoulders,Youraisemeup…TomorethanIcanbe。”
“謝謝,你的歌聲,很美麗。”司馬宇聽着凌彎彎的聲音,感覺她對人滿滿的真誠和善良。這個女孩,從剛開始見到的滿臉頹廢,到蠻不講理,現在又這樣的善良活潑,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激流勇進之旅就在凌彎彎的歌聲中結束,終點的工作人員看到司馬宇滿臉蒼白地癱坐在椅子上趕緊過去將他扶起來,和凌彎彎一起將他送到了遊樂園的醫務室裏救治。
園區的領導聽聞司馬集團的小公子竟然在自己的樂園裏出了這樣的事情,連忙找來了最好的醫生爲司馬宇檢查。
醫生仔仔細細地將司馬宇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最後鬆了一口氣,轉過身耐心地告訴大家病人只是因爲暈船而導致的暫時的身體不適,只要稍作休息就會恢復的。
一行人看到司馬宇沒事,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遊樂園的領導不停地向司馬宇道歉表示深深的歉意。這樣一來倒弄得司馬宇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說:“沒關係,是我自己的關係,和園區無關。園區的保護措施做的很好,是我隱瞞了自己的身體情況,所以請各位不用表示歉意。”
幾個領導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忙說:“好的好的,那就請司馬先生務必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直接聯繫我們。那我們就先走了。”
一屋子的人瞬間都走完了,只剩下凌彎彎和司馬宇兩個人面面相覷。
“你,你好好休息吧。”
司馬宇不禁失笑,“就這樣?沒了?”
“那還要怎麼樣?又不是我讓你上船的,那我也不知道你有暈船症啊。你看你在之前這麼大型的娛樂項目裏都能玩的這麼high,我以爲這種小項目你也可以的啊。”
“任何人都會有自己的弱點。我的弱點你看到了,那麼現在,凌彎彎,你呢?你的弱點是什麼?”司馬宇看着凌彎彎的眼睛,目光如炬。
凌彎彎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了那個人,墨爵,那個傷害她千遍萬遍,她卻依然這樣愛着他的那個男人。
“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覺得你問的太多了嗎?”凌彎彎像是一隻刺蝟,豎起了自己滿身的刺,警惕地看着司徒宇。
司徒宇懊惱地低嘆了一聲,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冒進了。“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可能說了不對的話,你別生氣。”
凌彎彎平復着心緒,自己不能跟一個病號計較。“我把你送回家,我就離開。”
司馬宇苦笑,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像是個二十出頭的毛小子一樣,一點都沉不住氣:“對不起,麻煩你給我的助理打個電話吧,他會過來照看我。今天玩了一天也很累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凌彎彎沒有反對,經過這一天,她確實累了。有一些事情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她想要逃離,不想面對這些複雜的事情。
也許,她就這麼脆弱和膽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