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彎彎帶着曲涵在醫院接受醫生的檢查,自己則樓上樓下的爲曲涵辦理掛號,領單子,繳費等的手續。在掛號的時候,凌彎彎犯了難。這隻知道她是身體不舒服,掛什麼科哪兒知道啊。看曲涵剛剛好像捂着嘴想吐的樣子,可能是急性的腸胃炎之類的,就掛了腸胃科。好不容易辦妥了所有的手續,凌彎彎和曲涵在就診室外門口等候。凌彎彎不緊自嘲:上一秒還在爭鋒相對,刀光劍影地爭吵的兩個人,下一秒自己竟然就爲了她上下奔波勞累,打點一切,然後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就診室前的椅子上互不說話。真不知道該說是命運弄人,還是自己太過心軟。
“20號曲涵請到1號就診室,就診;20號曲涵請到1號就診室,就診”語音系統叫了曲涵的名字,曲涵顫巍巍地站起來險些又要栽倒。凌彎彎連忙一把扶住,索性將她扶進了就診室。診室裏的醫生是個女醫生,見曲涵慘敗的臉問道:“是哪裏不舒服?”
曲涵老老實實地回答:“胃裏難受,感覺有點想吐。”
“什麼時候有的症狀,持續多久了?”
“已經持續了兩三天了,前幾天都是在早上刷牙的時候,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就突然覺得噁心起來了。”
女醫生皺了皺眉頭,“把手伸出來,我搭搭脈。”
曲涵伸出手,女醫生就在她的手上感受脈搏。過了一會,醫生舒展了眉頭。在紙上“刷刷”地寫着,然後將它撕下來交給了曲涵,“拿着這張B超單去B超室做個B超,然後去婦產科看看。”
此話一出,曲涵和凌彎彎兩個人皆是一驚。婦產科?明明是胃不舒服,怎麼會要去婦產科了呢。
雖然心中有着疑惑,但是兩個人還是按照醫生的要求往B超室走。在B超室外等候的凌彎彎只覺得自己的心裏一直惴惴不安。她慢慢地回過神來,B超,上次她懷孕似乎也是做過B超。那曲涵呢,她說自己噁心想吐,醫生又讓她去婦產科看看。難道曲涵也是懷孕了嗎?她懷了誰的孩子,會是……那個人的嗎?
今天是工作日,到醫院裏來的人也不多。曲涵很快做完了B超,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好像一陣風颳過來就能吹到一樣。凌彎彎還是不忍心,向前攙扶住曲涵,將她帶到婦產科。婦產科醫生的桌上靜靜地躺着曲涵的B超報告單,醫生看了看曲涵,例行公事般地問道:“你懷孕了,已經快到一個月了,要保還是要拿?”
曲涵和凌彎彎都是渾身一怔,竟然真的是懷孕了。
一個月了……曲涵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個夜晚,她和臨川……所以,她懷了臨川的孩子。竟然就因爲那令她悔恨令她痛苦的那一晚,她竟然還有了臨川的孩子。是了,一定是的,那時候正是她的排卵期,兩個人又完全沒有做措施。事後她又因爲太過驚慌而不知所措,甚至都忘記了去喫藥。現在該怎麼辦,絕對不能讓大家發現這是墨爵的孩子,絕對不可以。這樣她和墨爵之間就再無可能了。
醫生不耐煩地再一次發問,“要保還是要留?”
“當然要保住了。”曲涵勉強地維持着表面上的冷靜,心中已是又生一計,“這是我和我愛的人的結晶,自然是希望醫生可以盡全力幫我安好這一胎。”
凌彎彎心中大駭,她和她愛的人,她愛的人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墨爵。她這樣說,是說這個孩子,是墨爵的孩子嗎?他們,他們竟然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還有了孩子。
醫生這才舒展了眉頭,語氣也好了一點:“你現在還在懷孕早期,飲食習慣方面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要喫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多喫一些維生素豐富的水果蔬菜,少喫油膩的東西。要注意少食多餐,每次進餐都不要喫得太飽了。這本小冊子你拿回去和你的愛人好好看,上面有很詳細的說明和講解。”
曲涵接過小冊子,對醫生連連道謝:“好好,我記住了,謝謝醫生。”
兩個人走出婦產科,雖內心都是風起雲湧,但表面上一個歡天喜地,一個卻像是丟了魂似的。曲涵走出醫院,對凌彎彎說:“我們好好談談吧。”
凌彎彎點了點頭。兩個人坐在附近的公園的長椅上,一時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你也看到了,我懷孕了。那天我和墨爵兩個人都有些情不自禁,所以……就這樣自然地發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就這樣一直迷迷糊糊的。”曲涵說到這裏,臉上帶着微笑地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起來對裏面的小生命充滿了希望。
“我對你們兩個人的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凌彎彎面無表情地說。
曲涵像是沒聽到凌彎彎的冷言冷語似的,自顧自地說道:“墨爵還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呢,我想挑一個合適的時間再告訴他,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像我一樣喜歡這個孩子。”
凌彎彎現在是連話都不想說,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想,你也不希望這個孩子纔剛剛開始是一個生命就沒有爸爸吧。”曲涵面帶微笑地說,可說出來的話語卻一字一句直插凌彎彎的心臟,“你也曾經是個母親,我想你應該能體會我的感受吧。做母親的都想要給自己的孩子最好的,至少應該要給它一個家啊。”
“不要提我的孩子。”凌彎彎聽到曲涵提到了自己永遠的痛,惡狠狠地看向她,“你沒有資格提我的孩子。”
“對不起。”曲涵看到凌彎彎的反應這麼大,知道是自己一時激動戳到了凌彎彎的痛腳。“可是我的孩子,你就忍心看着它還沒有出生就沒有爸爸嗎?本來這只是我們兩個人的競爭,可是現在有了這個孩子,你真的能讓它失去自己的父親嗎?”
“你錯了。我們兩個人直接,從來都不存在競爭。墨爵他是一個人,他有自己的靈魂有自己的思想,不會受任何人的擺佈。”凌彎彎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決心,又像是給自己無盡的力量,“我會離開這裏。但是並不是爲了把墨爵讓給你。如果墨爵不愛你,即使我的離開也不能讓你得償所願。我只是覺得,孩子是無辜的。”
曲涵聽到凌彎彎要離開的消息,心裏簡直狂喜萬分。沒想到啊凌彎彎,鬥了這麼久,你還是鬥不過我。“謝謝你,彎彎。我想,我的寶寶它一定會幸福的。”
凌彎彎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街上人山人海,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洋溢着幸福和開心的笑容。可惜,幸福是他們的,與自己無關。等遊蕩着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凌彎彎看着滿室的清冷,不禁想起來他們在丹麥的時光。
那時候,她和關晚晚一起去酒吧,結果被來鬧事的女人罵小三。她凌彎彎向來都是暴脾氣,哪兒能受得了這樣的氣,最後竟然和來鬧事的女人打了起來,甚至還鬧到了警察局裏去。她被打的一身狼狽,坐在異國他鄉的警察局裏,滿目都是陌生。縱使她凌彎彎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這麼多的陣仗,在警察局裏還是老老實實的。然後,他就這樣出現了,插着褲袋走在她的面前,看到她一臉的狼狽似乎還皺了皺眉頭。最後,從嘴裏吐出來的話語卻冰冷冰冷的“走吧,我送你。”是啊,他一直以來不就是這樣一個冷冰冰的人。也不知道哄女孩子開心,卻偏偏還是有這麼多的女孩子喜歡着他。後來,他強行帶她上了車,離開了警察局,送她回了酒店。甚至,還不顧她的掙扎和她再一次發生了關係。原來,她一直以爲他只會屬於自己一個人。凌彎彎自認爲自己不是一個保守的女人,可是當她知道墨爵和曲涵有了孩子之後,卻覺得那麼噁心。一想到自己曾經也和他在牀上翻雲覆雨,就恨不得將自己身上他碰過的每一寸皮膚都撕下來。
她愛的人,至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從沒有變過。她渴望的,至始至終也只一份純潔而真摯的感情而已。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希望早已經破碎了。其實,自己還希冀着什麼呢。自從幾年前自己的孩子被生生從自己的腹中帶離的時候,她就早應該放棄,早應該忘記,早應該開始新的生活。可是偏偏,上天卻又一次地讓他們相遇。縱使有緣又如何,他們兩個人還不是在一次次地錯過。凌彎彎閉上眼睛,呼吸着室內清冷的氣息,這一次,是真的要放手了。凌彎彎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連夜趕往了機場。這個城市,除了她和關晚晚的友情,已經再沒有可以讓她留戀的東西了。
“請給我一張能馬上起飛的機票,頭等艙。”凌彎彎帶着寬大的墨鏡,對着售票的工作人員說。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爲凌彎彎辦理好手續,“您好,最近的機票是飛往英國的。五分鐘之後就要過安檢,請您安排好自己的時間。”
凌彎彎微笑着接過,前往登機處。再見了,這美麗的城市。再見,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