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我愛小說移動版

玄幻...暮年太子:每天增加一點精神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424章 願爲主人付出一切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十月的白玉京,寒意愈發深重。

天空被一層稀薄的雲遮蔽,陽光透過雲層只剩下一種慘淡的了無生氣的白,均勻地塗抹在皇城層層疊疊的琉璃瓦上,非但未能帶來暖意,反而更添幾分清冷寂寥,讓人看着就覺得渾身發冷。

風從北方長驅直入,比前些日子更加凜冽,也更加寒涼。

它們呼嘯着掠過宮牆殿脊,捲起滿地的枯葉與塵埃,拍打在硃紅的門窗上,發出噼啪的如同鞭笞般的脆響,格外的刺耳。

午門外的承天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裹着厚厚棉衣的身影匆匆而過,很快消失在巷弄深處,不知道去了哪兒。

街邊的商鋪,有的已經早早關了門,有的雖然還開着,卻也門可羅雀,夥計縮在櫃檯後打着瞌睡,等待着客人的到來。

整個白玉京彷彿都在這個初冬的午後,陷入了一片沉眠。

然而在這片看似死寂的表象之下,無數暗流還在悄然湧動,其中最大的那一股來自於夏無恙。

文華殿深處,練功室。

夏無恙盤膝而坐,在他面前攤開着幾份剛剛通過隱祕渠道送來的密報。

一份來自漕幫,詳細記錄了墨千秋抵達後的種種作爲,如何以那些罪證扳倒飛魚幫,如何清理幫內不軌之徒,如何指點嶽御龍兄妹處理幫務......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那對兄妹對墨千秋的信任與依賴,還有墨千秋越發嫺熟的手

段。

一份來自影衛,是關於太傅高萬和的動向,這位三朝元老,當朝太傅,近日頻繁出入乾清宮,多次與幾位重臣密談。

密談的內容影衛暫時未能探明,但高萬和那陰沉的面色,以及離開乾清宮時緊鎖的眉頭,都讓人感到一絲不安,似乎在謀劃什麼事情。

還有一份來自神捕門,是關於各地官員的動向,有幾個原本中立的封疆大吏,近日開始與某些藩王暗中聯絡,朝堂之上暗流湧動,局勢越發混亂。

夏無恙的目光在那份關於墨千秋的密報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墨千秋......那個當年與他朝夕相處,爲他出謀劃策的智囊,那個在他被廢后韜光養晦幾十年的老人,如今終於開始重新出山了。

雖然不是爲了他,至少不是以他期望的方式,但終究是在爲他的事業添磚加瓦。

嶽御龍和嶽御風那兩個孩子,有墨千秋的指點,成長速度必然會快上許多,也能夠儘快獨當一面。

他原本想着讓那兩個孩子在漕幫的風浪中自己磨礪,摔打幾次,才能更快成長,卻沒想到墨千秋主動找上了門。

這樣也好,有墨千秋在,漕幫那邊他可以更放心一些,至少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助力。

他放下密報,閉上眼,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影衛總憲鄭志藏,神捕門總捕頭孫無妄,禁軍大將軍澹臺戰,兵部尚書江明淵,黑苗族大祭司乜山蒼......一個個被他控制的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按照他的指令行事,有的精神力量能夠探查到,有的距離太遠探查不到。

但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份關於高萬和的密報上。

太傅高萬和!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高萬和爲當朝太傅,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他是先帝留下的顧命大臣之一,在朝中威望極高,影響力驚人,當年夏皇登基他出了大力,後來太子府出事,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也沒有出言阻止。

這個人表面上中立,實則圓滑世故,善於審時度勢,他能在三朝皇帝手下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這份圓滑,而且能力也不錯。

如今他開始頻繁出入乾清宮,與重臣密談,看來夏皇的隱疾已經瞞不過這些老狐狸了,他們開始考慮後路了。

夏無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亂吧,越亂越好,亂到所有人都開始爲自己打算,亂到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亂到夏皇孤立無援......那纔是他想要的局面。

與此同時,太傅府。

這座位於白玉京東城的府邸,佔地極廣,氣象森嚴,朱漆大門,石獅蹲守,門楣上懸掛着御筆親題的“太傅府”匾額。

府內亭臺樓閣,假山池沼,一步一景,盡顯三朝元老的尊崇地位,偌大白玉京中,沒有幾個府邸能夠比擬。

此刻後堂之中,太傅高萬和正端坐在太師椅上,面上一片陰沉。

他已經年過二百,頭髮全白,臉上佈滿歲月刻下的皺紋。

但他的腰板依舊挺直,目光依舊銳利,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與壓迫感。

在他面前站着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是他的心腹幕僚,姓周,單名一個濟字。

“漕幫那邊,查得怎麼樣了?”高萬和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賙濟躬身道:“回太傅,已經查清了,漕幫新上任的兩個幫主,一個叫嶽御龍,一個叫嶽御鳳,是當年太子府大將嶽戰的遺孤,最近幫中出了些亂子,一個叫墨千秋的人忽然出現,幫他們穩住了局面,讓漕幫日益壯大起來。”

高萬和的眉頭,微微蹙起:“墨千秋......”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當年太子府的第一智囊,與嶽戰一文一武,堪稱太子的左膀右臂,帶着太子府一步步走上巔峯。

大變之後此人韜光養晦,不再參與政事,他本以爲對方已經沒有什麼威脅,沒想到又跳了出來:“這個墨千秋,與漕幫是什麼關係?”

賙濟道:“據查,墨千秋與嶽戰是至交好友,嶽戰死後他一直暗中照拂那對兄妹,此番出現應該是看漕幫有難,出手相助一二。”

高萬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漕幫……………嶽戰的遺孤......墨千秋......還有那個神祕的東宮舊人......這些人的出現太巧了,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貓膩。”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陰沉沉的天空:“太子被廢幾十年,一直安安分分,從未有過任何動作,可自從他快不行了的消息傳開之後,這些人就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嶽戰的遺孤,墨千秋,還有那個一夜之間

滅掉家和鐵山宗的東宮舊人......你說這是巧合嗎?”

賙濟沉吟道:“太傅的意思是......”

“老夫懷疑,這些人背後有人在暗中串聯,在搞什麼動作。”

高萬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東宮舊人,明面上是念舊,要送太子最後一程,可他做的那些事,滅家,滅鐵山宗,留下血字警告......那是念舊嗎,那是示威,那是警告,那是在告訴所有人太子府的人動不得,否則就

會遭到血腥的報復。”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那個墨千秋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幫嶽戰的遺孤穩住漕幫,漕幫是什麼地方?是大夏的漕運命脈,掌控了漕幫就等於掌控了半條大夏的血管,你說他們想幹什麼?”

賙濟心中一凜,低聲道:“太傅是擔心,這些人有異心?”

“不是擔心,是肯定!”高萬和冷冷道。

他走回太師椅前,重新坐下,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如今天下動盪,北疆南疆戰事膠着,陛下的身體又出了問題,那些皇子皇女一個個蠢蠢欲動,在這個時候若是有人趁亂生事,打着太子的旗號搞風搞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行,老夫不能坐視不理,否則定然會影響我們的佈置。”

賙濟道:“太傅打算怎麼做?”

高萬和沉吟片刻,緩緩道:“漕幫那邊讓人去查,查他們與東宮舊人的關係,查他們有沒有什麼不法勾當,只要有把柄就拿捏住,還有那個墨千秋,派人盯着他,若是發現他與東宮舊人有接觸,立刻報我。”

“是。”賙濟道。

高萬和的目光變得幽深:“還有,那個東宮舊人老夫一直想會會他,聽說他保護了不少東宮舊人,連那個重建秦淮樓的宋玉顏,據說也與他有舊,若是能通過宋玉顏找到那個東宮舊人的線索……………”

他冷笑一聲:“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否保住東宮這麼多舊人。”

文華殿,練功室。

夏無恙太府的密謀一無所知,並不知道對方已經盯上他了,即便知道他也只會冷笑一聲。

一個連真君都不是的文臣,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另一件事上,比這件事情可要重要多了。

六百三十點!

這是他此刻精神力量的精確數字,從六百二十點到六百三十點,區區十點的增長,在尋常煉神修士看來或許需要數月苦功。

但在他這裏最多十日罷了,一點兒都不難。

識海之中那片由六百三十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浩瀚了。

六百三十顆星辰,每一顆都凝實飽滿,光芒奪目,彼此之間的勾連與共鳴已經達到了完美的和諧。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完整的活着的整體,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巨大的呼吸着的智慧生命,看着極爲玄妙瑰麗。

最中央有六十顆最爲明亮的星辰,以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形成一個緩慢旋轉,如同漩渦般的結構。

那漩渦的中心是一片彷彿通往無限遠方的黑暗,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微流動的光芒,如同星河深處的暗流,蘊藏着難以言喻的偉力,能夠輕鬆地摧毀一切。

而在那片黑暗的深處,一股熟悉的悸動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那是頓悟即將降臨的悸動。

六百三十點,又是一個新的整十節點。

夏無恙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澄澈清明。

這一次頓悟的目標,他已經預先準備好了,

不是陣道,不是功法,而是煉丹術。

他手中的菩提丹已經耗盡,真血丹和益氣丹也所剩無幾,雖然有從黑猿妖君那裏獲得的靈藥靈材可以煉製新的丹藥,但那些丹藥的丹方還沒有改良到極致,耗費還是有些大了。

這也意味着藥效的利用率有限,意味着會有不少浪費,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的材料,普通靈丹師可能沒辦法,但是他有辦法。

若能將這些丹方繼續改良一番,使其更適合他的體質,更適合他修煉的功法,更適合他那三倍於常人的根基,而且消耗更小......

那麼藥效將大幅提升,消耗將大幅降低,甚至可以用一些替代材料取代那些極其稀罕的主藥。

這將是一場質變,必須要抓住了,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即將被智慧之光點燃的識海深處。

識海深處,那六十顆最爲明亮的星辰,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星辰,而是化作六十道璀璨的流光,彼此交織、纏繞、融合......最終形成一道貫穿整個識海,純粹熾烈的智慧洪流,浩浩蕩蕩而來。

那洪流的光芒照亮了識海中每一顆星辰,讓整片星河都爲之共鳴,也爲之起舞。

頓悟,到來了。

夏無恙的意識瞬間被拖入那個無限深邃,卻也無限廣袤的玄妙空間。

這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只有無窮無盡流動的智慧之光,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他的目標是三種中級靈丹,也是他最常服用的三種靈丹,菩提丹、真血丹、益氣丹。

首先是菩提丹,這種滋養魂魄,提升精神力量的丹藥是他最倚重的修煉資源。

它的主藥是千年玉髓茯苓,輔以地心靈乳、以及數十種珍稀藥材,丹方繁複,煉製難度極高,但是價值也是最高的。

在頓悟的智慧之光下,那張丹方被徹底拆解剖析,速度快得驚人。

每一味藥材的藥性、君臣佐使的配伍,君臣之間的主從關係、佐使之間的平衡制約......一切都如同清水中的鵝卵石,歷歷在目,是那麼的清晰。

他開始嘗試調整,千年玉茯苓的用量可以減少三成,少了這三成不會影響主藥的核心功效,卻能讓藥性更加溫和,更容易被吸收,某些方面的藥效更好。

地心靈乳的投放時機可以提前,提前投放能讓它與玉髓茯苓的藥力更早融合,形成一種新的更加穩定的複合藥性。

那十七味輔藥有五種可以用其他藥材替代,那些替代品雖然同樣稀罕,但比原來的更容易獲得,難度小了太多太多。

還有三味輔藥可以完全省略,省略之後丹藥的品級會略有下降,但主藥的功效反而會提升,因爲少了那些不必要的干擾。

夏無恙一邊推演,一邊在意識中模擬煉製的過程。

第一爐失敗,藥性衝突,丹爐炸裂。

第二爐失敗,火候沒控制好,丹藥焦糊。

第三爐失敗,替代藥材的配比不對,藥效太弱。

第四爐失敗。

第五爐失敗。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終於在第一千多次的模擬中,有了令人驚喜的收穫。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響起,丹爐之中九枚琉璃色的丹藥緩緩成形,散發着溫潤而清冽的光芒。

改良菩提丹,總算成了!

接下來是真血丹,這種淬鍊氣血、強化肉身的丹藥是他煉體修爲快速提升的關鍵,幾乎每天都在服用。

它的主藥是龍血藤果,配以烈陽花、鐵骨草等至陽至剛的藥材煉製,藥力霸烈,對經脈的負擔很重,需要極高的煉體造詣。

在頓悟的智慧之光下,他同樣開始調整。

龍血藤果的用量可以減少兩成,少了這兩成藥力會略有下降,但副作用會大幅降低,相對來說還是利大於弊。

烈陽花的藥性太烈,可以用一種更加溫和的陽和草替代一半,替代之後藥力依舊霸烈,但多了幾分溫養的效果,對經脈的損傷更小,效果也更好。

鐵骨草的用量可以增加三成,增加之後淬鍊骨骼的效果會大幅提升。

還有一味名爲龍涎香的藥材,原本只是輔助,卻被他發現可以作爲藥引,將龍血藤果的藥力更好地引導到骨髓深處,帶來更大的幫助。

同樣經過無數次的模擬推演,最終改良真血丹也順利成功。

最後是益氣丹,這種提升煉氣修爲的丹藥是他煉氣修爲穩步增長的保障,讓他的煉氣修爲能夠以遠超普通真君數倍以上的速度提升。

它的主藥是玉髓茯苓和地心靈乳,輔以數十種調和藥性的靈草,藥性溫和,但效率一般,即使經過改良效率有所增長。

在頓悟的智慧之光下他開始調整,玉髓茯苓的年份要求可以降低,原本需要近兩千年,如今一千年出頭的也可以,只要用量增加兩成。

地心靈乳的純度要求同樣可以降低,原本需要極品,如今上品也可以,只要在煉製過程中多一道提純的工序罷了。

還有十幾味輔藥可以用更常見的藥材替代,替代之後藥效會有輕微下降,但成本會大幅降低,而且更容易獲得。

同樣經過無數次的模擬推演,最終改良益氣丹也成功了。

當那浩瀚的智慧洪流終於緩緩消退,識海中的星光逐漸恢復往日的平和流轉,夏無恙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並無精光四射,卻彷彿倒映着無數丹方虛影,正在緩緩成形,散發着溫潤的光芒,給人一種頗爲溫暖的感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錶面上看起來依舊枯瘦蒼老,佈滿老年斑。

但此刻這雙手已經掌握了三種全新的爲他量身打造的丹方,能夠讓他使用很久。

改良菩提丹,藥效提升三成,消耗降低兩成,替代藥材更容易獲得,後續就有更多菩提丹服用了。

改良真血丹,藥效提升四成,對經脈的損傷降低七成,淬鍊骨骼的效果翻倍,效果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改良益氣丹,藥效略有下降,但成本降低五成,材料更容易獲得,可以大量煉製,以後很長時間不缺益氣丹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空間中取出幾份藥材。

千年玉髓茯苓,他有。

地心靈乳,他有。

龍血藤果,他有。

烈陽花,他有。

一切都準備就緒,他開始動手,準備在現實中親自嘗試一番。

數個時辰後,練功室中瀰漫着濃郁的丹香。

鶴紋爐靜靜矗立,爐火已熄,爐口還氤氳着淡淡的帶着奇異寧靜氣息的霧氣。

他打開爐蓋,六枚琉璃色的菩提丹滴溜溜地飛出,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每一枚丹藥都比之前的更加晶瑩剔透,內蘊的星光更加璀璨,散發着溫潤而清冽的光芒,效果自然也增長了不少。

沒多久他再次開始煉製,很快又成功了。

七枚赤金色的真血丹散發着灼熱而霸道的生命氣息,每一枚都如同微縮的太陽,蘊含着磅礴的氣血之力。

然後是第三次煉製,這次依舊是沒有失敗,直接就成功了。

八枚乳白色的益氣丹,散發着精純而溫和的靈氣波動,每一枚都如同凝固的雲絮,內蘊着無窮的天地靈氣,能夠長時間服用。

改良成功,沒有一個失敗,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取出一枚改良菩提丹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清冽的藥力滲入識海。

那股藥力比之前的菩提丹更加精純,也更加柔和,更加易於吸收。

識海中的六百三十顆星辰在這股藥力的滋養下,同時微微震顫,光芒變得更加璀璨,更加凝實,開始增長起來。

效果好,消耗少,材料更容易獲得。

這意味着從今往後他的修煉資源將更加充足,也更加可持續。

他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這次的改良可謂超出預料。

六百三十點精神力量,丹道再進。

接下來該繼續修行了,不用浪費時間,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出去表演一番,睡幾個新來的宮女,好歹也是完璧之身,總要憐惜一番。

在夏無恙憐惜新來宮女的時候,後宮深處,沁芳閣。

這座大的宮苑,此刻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庭院中那座精心搭建的暖棚裏,幾株從葡萄谷千裏迢迢運來的葡萄藤在黑暗中靜靜地蜷縮着,等待着來年的春天,每一株都是天下難尋的珍品。

暖棚中燃着炭火,溫度適宜,那些葡萄藤雖然掉光了葉子,但枝幹依舊青翠,顯然被照料得很好,也對得起它們的身價。

室內燈火通明,與外間尋常的寢殿不同,沁芳閣的佈局處處透着主人的獨特品味。

正堂東側是專門的釀酒室,佔據了整整半間屋子。

這裏擺滿了各種釀酒器具,有以整塊青石雕成的壓榨槽,有以百年榆木製成的發酵桶,有各種大小不一的陶缸、瓷壇、琉璃瓶,還有一套精巧的蒸餾器具,以銅管連接,可以提取最純淨的酒液,隨時能夠用來釀酒。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的,混合了葡萄甜香與酒香的奇特氣味。

那氣味不似尋常美酒那般濃烈刺鼻,反而帶着一種清冽甘甜的氣息,聞之令人心曠神怡,有種沉醉其中的感覺。

此刻釀酒室中央,阿娜爾罕正跪坐在一張矮幾前,全神貫注地注視着她面前的兩隻酒罈,不敢有絲毫粗心大意。

她穿着一身輕便的常服,淺碧色的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薄紗披肩。

烏黑的長髮鬆鬆地在腦後,插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的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動人,沒有絲毫瑕疵。

燈光映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側顏輪廓,美得如夢似幻。

高挺的鼻樑,飽滿的嘴脣,微微上揚的眼角,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的皮膚白皙如雪,卻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透着健康的,如同凝脂般的光澤,宛若最上等的玉石。

此刻因爲專注而微微泛紅,更添幾分嬌豔動人。

她的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宛若最上等的寶石一般。

此刻正凝視着面前的兩隻酒罈,眸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有期待,有緊張,有虔誠,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兩隻酒罈,一大一小,大的那隻是青灰色的陶壇,足有半人高,壇身實,封口嚴密。

那是她親手釀製的百葡酒,用了整整一百種葡萄,有葡萄谷特產的紫晶葡萄、碧玉葡萄、琥珀葡萄,有從西域商隊手中換來的火焰葡萄、月光葡萄,有從中原各地蒐集的玫瑰香、水晶葡萄、馬奶葡萄......每一種葡萄都是她親

自挑選,親自壓榨,親自發酵,歷時數年方纔釀成,堪稱世間最頂級的葡萄酒之一。

而且百葡酒還是頂級凡酒,是她此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酒液呈深邃的紫紅色,如同上等的紅寶石,香氣繁複而層次分明,入口甘醇,回味悠長,若是尋常人飲上一杯,三日之內,口齒留香,久久不散。

小的那隻是青玉雕成的酒罈,只有人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壇身上隱隱有雲紋流轉。

透過半透明的壇壁可以看到裏面盛着淡金色的酒液,清澈透亮,如同融化的琥珀。

那是九百多年的猴兒酒,是主人賜給她的,也是天下難尋的頂級凡寶,能夠讓天人的修爲實力飆飛猛進。

那一夜當她以爲計劃敗露,必死無疑的時候,那個突然出現的天子大人,卻以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她徹底徵服。

那點沒入眉心的黑芒,讓她從此心中多了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那就是主人,也是天子大人。

主人沒有殺她,沒有罰她,反而賜給了她一罈猴兒酒,還是九百年份的猴兒酒。

不是她原本覬覦的百年猴兒酒,而是九百年的猴兒酒。

當她第一次打開壇口,聞到那股清冽醇厚的酒香時,她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那是她畢生追求的東西,那是她夢想中可以用來釀製傳世佳釀的完美引子,爲了它阿娜爾罕願意付出一切。

主人說讓她好好煉製屬於自己的葡萄酒,然後交給他,她不知道主人要用來做什麼,但她知道這是她報答主人的機會,也是她實現畢生夢想的機會,必須要把握好了。

從那一夜起她便將自己關在沁芳閣中,足不出戶,日夜研究如何將百葡酒與猴兒酒融合。

融合,不是簡單的勾兌,那樣的話根本釀製不出阿娜爾罕酒。

若是直接將兩種酒倒在一起,那隻是粗暴的混合,酒的層次會被破壞,酒的韻味會被沖淡,最終得到的不過是一罈平庸的混合物,甚至還會破壞兩種美酒的效果。

真正的融合需要找到兩種酒的共鳴點,讓它們在更深層次上相互呼應、相互補充,相互昇華,最終成爲一體,變得完美無缺。

阿娜爾罕爲此準備了數日,她反覆品嚐百葡酒,感受它那繁複而層次分明的香氣,不放過任何一點兒異常之處。

前調是紫晶葡萄的清甜,中調是火焰葡萄的熾烈,後調是月光葡萄的冷冽,餘韻是百種葡萄交融的複雜甘醇,每一種香氣都在她舌尖上留下獨特的印記。

她反覆嗅聞猴兒酒,品味它那清冽而醇厚的韻味,那是百種靈果精華的融合,是九百多年時光的沉澱,是天地靈氣的凝聚,每一縷香氣都在她心間激起深深的共鳴,讓她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發現兩種酒雖然原料不同,一個以葡萄爲本,一個以靈果爲源,但在某些方面卻有着驚人的契合。

百葡酒中的紫晶葡萄,其香氣與猴兒酒中的某種靈果清香遙相呼應;百葡酒中的火焰葡萄,其熾烈與猴兒酒中的某種陽剛之氣相互吸引;百葡酒中的月光葡萄,其冷冽與猴兒酒中的某種清冷韻味同出一源......這是天賜的契

合,也是她早就預料到的契合。

彷彿這兩種酒本就是爲彼此而生,阿娜爾罕知道她等待的時刻到了。

今夜,便是融合的時刻,也是最好的時機。

阿娜爾罕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她從矮幾旁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打開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套特殊的器具,這是一套以整塊寒玉雕成的調酒器皿,包括一隻廣口碗、一隻長柄勺、一隻細頸瓶,以及一根晶瑩剔透的琉璃攪拌棒......全都是世間難尋的珍品,放

眼天下也是數一數二的。

這套器具是她從葡萄谷帶來的,是她祖父傳下來的寶物,專門用於調製最頂級的葡萄酒。

寒玉能保持酒液的低溫,防止在調製過程中香氣揮發;琉璃棒不會與酒液發生任何反應,能保證酒的純粹......每一樣都有自己的作用。

她將器具一一擺放在矮幾上,然後用最輕柔的動作將百葡酒罈的封口打開。

一聲輕響,一股濃郁而繁複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釀酒室,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那是百種葡萄精華的交融,是多年時光的沉澱,是阿娜爾罕畢生心血的凝聚。

那香氣層次分明,清甜、熾烈、冷冽、甘醇......層層遞進,如同一首無聲的交響樂,在空氣中迴盪,讓人沉醉其中。

阿娜爾罕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酒香吸入肺腑,眼中閃過一絲陶醉。

隨即她收斂心神,用寒玉勺輕輕舀起一勺百葡酒,倒入寒玉廣口碗中,動作頗爲小心。

酒液在碗中微微盪漾,紫紅色的光芒在燈光下流轉,如同上等的紅寶石。

接着她拿起那壇九百年猴兒酒,她的手微微顫抖,生怕損耗分毫。

這是她畢生追求的至寶,是她夢想中的完美引子,而且價值連城。

此刻她就要親手將它打開,與自己的心血融合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輕輕揭開壇口的封蠟。

一道低沉如同遠古迴響般的嗡鳴聲從壇中傳了出來,那是九百年時光沉澱的共鳴,是百種靈果精華的交融,是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韻律!

一股清冽而醇厚的酒香從壇口湧出,那香氣與百葡酒的繁複層次截然不同。

它不濃烈,不刺鼻,卻有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抵靈魂深處,滲透身體每一個地方。

那香氣中有百果的清甜,有歲月的氣息,有靈氣的脈動,還有一種近乎神聖的韻味。

阿娜爾罕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從未聞過如此美妙的酒香,也從未見過如此珍貴的美酒。

那香氣湧入肺腑的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所有雜念,所有煩惱,所有不安......都在這股酒香中消散殆盡,半點兒也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澄澈,她閉上眼任由那股酒香將自己包圍。

許久她才睜開眼,眸中滿是虔誠與敬畏,還有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

她用寒玉勺極其小心地舀起一勺猴兒酒,大約只有百葡酒的十分之一。

淡金色的酒液在勺中微微盪漾,清澈透亮,如同融化的琥珀,看起來很好看。

然後她將那勺猴兒酒緩緩倒入盛着百葡酒的寒玉碗中,兩股酒液在碗中相遇。

“......”

一道輕微如同琴絃撥動般的嗡鳴聲從碗中響起,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彷彿兩種酒液在初次相遇的瞬間便產生了某種深層的共鳴,有種遇到老友故知的感覺。

紫紅色的百葡酒與淡金色的猴兒酒在碗中緩緩交融,速度並不快。

它們沒有像尋常酒液那樣簡單地混合,而是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相互纏繞、相互滲透、相互融合......紫紅色的酒液中漸漸浮現出無數細微的淡金色光點,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淡金色的酒液中同樣被紫紅色的絲線所浸染,如同朝霞映照的天空。

阿娜爾罕屏住呼吸,用琉璃棒輕輕攪拌,動作緩緩的。

一圈,兩圈,三圈......

隨着她的攪拌,兩種酒液融合得更加徹底,也更加深邃。

紫紅與淡金交織成一種全新的瑰麗無比的色彩,那是如同落日餘暉般的金紅色,深邃、溫暖、又充滿生命力。

而那股香氣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百葡酒的繁複層次與猴兒酒的清冽醇厚不再各自爲政,而是相互滲透相互補充,形成一種全新的、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香氣結構。

前調依舊是清甜,但多了幾分靈果的清新;中調依舊是熾烈,卻多了幾分歲月的厚重;後調依舊是冷冽,卻多了幾分靈氣的飄逸;餘韻依舊是甘醇,卻多了幾分近乎神聖的韻味......全都獲得了不小的提升。

阿娜爾罕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知道她成功了,這兩種酒真的有着天賜的契合,融合以後的效果也遠超以往。

它們相遇的瞬間便彼此認出,彼此接納,彼此交融,成爲一體,獲得了全方位的增長。

她放下琉璃棒,雙手捧起那隻寒玉碗,凝視着碗中那金紅色的酒液。

酒液在燈光下微微盪漾,折射出迷人的光芒,如同一片微縮的落日晚霞,美麗動人之極。

她將碗湊到脣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間她的整個靈魂都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美妙感覺所淹沒,幾乎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

那酒液入口,先是一股清甜的衝擊,如同無數顆熟透的葡萄在舌尖爆開。

隨即是一股熾烈的暖意,順着喉嚨滑入腹中,蔓延到四肢百骸,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然後是清冽的冷意從丹田升起,直衝天靈,讓人渾身悸動。

最後是無盡的甘醇餘韻,在脣齒間久久不散,讓人回味無窮。

不僅如此,她還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酒液中蘊含的磅礴藥力正在她體內緩緩流淌,滋養着她的經脈,溫潤着她的氣血,讓她的四品修爲迅速地提升起來,效果遠超沒有融合之前。

這已經達到了半步靈酒的範疇,甚至可能比半步靈酒更強!

阿娜爾罕捧着碗,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是她畢生追求的時刻,這是她夢想成真的時刻,她成功了,她釀出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酒......阿娜爾罕酒。

她跪坐在矮幾前,任由淚水滑落,臉上卻滿是笑容。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在淚光與笑容的交織中,顯得格外動人,也格外聖潔。

許久,她才平復了情緒。

她用寒玉勺將碗中剩下的酒液,小心地倒入那隻細頸琉璃瓶中。

那瓶子是她精心挑選的,通體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酒液的金紅色澤。

倒完之後,她將瓶口密封,又用蠟封了一層。

然後她將瓶子放入一個特製的寒玉匣中,接下來是發酵。

酒液剛剛融合,還需要一段時間讓兩種酒在更深層次上相互滲透、相互融合,才能真正成爲一體。

這個過程並不長,只需要一兩個月就夠了。

一兩個月後當她再次打開這瓶酒時,它將不再是百葡酒與猴兒酒的簡單融合,而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的阿娜爾罕酒,到那時它的效果將更加驚人,甚至有可能堪比低級靈寶,給真君帶來不小的幫助。

她捧着那隻寒玉匣,眼中滿是虔誠與期待。

“主人,您賜我猴兒酒,我便還您阿娜爾罕酒,這是我能給您的最好的回報......除了我的身體。”她輕聲呢喃,聲音如同葡萄酒般甘醇甜美。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沁芳閣中的燈火,依舊明亮。

十月的夜晚漫長而寂靜,而在這座小小的宮苑中,一種全新的,也是獨一無二的美酒正在悄然孕育,後續將會給夏無恙帶來不小的幫助。

連續數日的陰沉過後,天空再次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星月之光被徹底吞沒,天地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白龍河畔,聽雨閣。

這座剛剛重建不久的三層樓閣在夜色中靜靜佇立,樓中燈火已熄,只有頂樓那間臨水的靜室還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

那是宋玉的居所,她經常在那裏獨坐,望着遠處東宮所在的方向,一直到深夜。

此刻宋玉顏一襲素白衣裙,獨坐窗前。

窗外是白龍河朦朧的夜景,河面上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水霧,將兩岸的燈火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倒映在水中,隨着夜風的吹拂而微微盪漾,破碎,又重組起來。

遠處皇城的方向,那些巍峨的殿宇輪廓在夜霧中若隱若現,如同另一個世界,裏面卻有讓她朝思暮想之人。

也不知道那個人此刻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花天酒地,是不是還在荒唐無度,還是在享受葡萄美酒......抑或是正在臥薪嚐膽?

她沒有點燈,只是靜靜地坐着,任由夜色將自己包圍。

那張絕美的臉龐在黑暗中依舊白皙如玉,宛若最上等的玉石,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秋水般的眸子望着窗外的夜色,卻沒有焦距,彷彿穿透了那片黑暗,望向了更深遠的所在。

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腦海中各種思緒交織。

不知爲何,今夜她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那股不安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無聲息,卻讓她渾身發冷,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難道是胭脂坊……………

她搖搖頭試圖將這個念頭甩開,這些日子她一直小心翼翼,所有行動都極其隱祕,應該不會暴露,更何況還有東宮舊人威懾各方。

可那股不安始終揮之不去,而且越來越濃郁。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巨響從聽雨閣樓下炸開!

那巨響之大,震得整座樓閣都在顫抖,窗欞上的糊紙簌簌作響,桌上的茶盞跳起,紛紛摔得粉碎。

宋玉顏猛地站起,她衝到窗邊向下望去,樓下已經火光沖天。

近百道黑影手持火把和兵器,從四面八方湧向聽雨閣。

那些黑影身形矯健,行動迅捷,顯然都是高手,她們有的從正面衝入,有的翻牆而過,有的甚至直接從白龍河上踏水而來,速度快的驚人。

而領頭的那幾道身影氣息更是強悍的很,遠超此刻的聽雨閣。

超品天人!

至少兩位超品天人,還有一道氣息深不可測,遠超其他人,那是超品圓滿天人,不知道是敵人從哪兒請來的高手。

宋玉顏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胭脂坊!

她們終究還是來了,而且來勢如此兇猛,顯然是奔着滅門而來。

“所有人,準備迎敵!”她厲聲喝道,聲音穿透了夜空的寂靜,在聽雨閣上空迴盪。

樓下瞬間爆發出激烈的廝殺聲,刀劍交擊,慘呼怒喝,以及重物倒地的悶響,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聲浪。

宋玉顏沒有猶豫,從窗邊抄起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那是她父親的遺物,雖非靈器,也是頂級凡兵,身形一晃便從三樓下,朝着敵人迎去。

她必須去,那些姐妹是她親手召回,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她不能讓她們獨自面對,即使付出性命。

樓下已經血流成河,聽雨閣的姐妹們雖然個個身手不凡,大多也是上三品的武者,但面對胭脂坊精銳盡出的襲擊,根本抵擋不住。

敵人已經蓄謀已久,聽雨閣不過剛剛重建不久,實力相差太大了。

那些胭脂坊的殺手全是女子,且個個貌美,出手卻狠辣無比。

她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進退有據,顯然是胭脂坊最核心的力量,還有胭脂令主秋海棠親自帶隊。

而那道超品圓滿的氣息來自一個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通體漆黑的鬼頭大刀,刀鋒所過之處無人能擋,一名聽雨閣的姐妹試圖攔截,被他一刀斬成兩段,慘死當場,毫不憐香惜玉。

“宋玉顏,又見面了!”

一個身穿絳紫色宮裝的女子從混亂中走出,她容貌端莊,卻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正是胭脂坊在白玉京的總負責人胭脂令主秋海棠。

“你秦淮樓,今日便是覆滅之時,以後再無崛起的機會!”

她冷笑一聲,揮手下令:“殺,全都不要放過,一個不留!”

更多的殺手從四面八方湧入,數量越來越多。

聽雨閣的姐妹們節節敗退,根本抵擋不住。

宋玉顏衝入戰圈,長劍如虹,一連刺倒三名殺手。

但她的修爲也只是超品初期,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尤其是還有比她更強的超品圓滿天人,根本無力迴天。

“樓主,快走!”一名渾身是血的姐妹,擋在她身前嘶聲喊道。

“閉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宋玉顏咬牙,一劍刺穿一名殺手的咽喉,濺了滿臉的血。

她不能走,她走了這些姐妹怎麼辦,她走了秦淮樓就真的完了!

可她留下又能如何,死路一條罷了。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璀璨如星河墜落,凌厲如天罰降臨,瞬間震懾全場。

劍光斬落之處,七八名胭脂坊殺手瞬間被斬成碎片,毫無抵抗之力,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玉顏愣住了,秋海棠愣住了,那個超品圓滿的灰袍老者也愣住了!

他們齊齊抬頭,望向劍光來的方向。

聽雨閣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襲玄色鬥篷,體型挺拔如松,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頜輪廓。

他右手倒提着一柄長劍,劍身普普通通,毫無花哨,只是一柄尋常的頂級凡器,並不是靈器之流。

但此刻那柄凡劍卻在月色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就那樣靜靜地站着,如同從黑暗中直接走出的幽影,無聲無息,卻帶着令靈魂戰慄的威壓。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合租奇緣
闡教有金仙
超級保鏢
繼承道觀,開局武媚娘來上香
我寫的自傳不可能是悲劇
帝胄
傾天娛後
特種保鏢
寵妃
重生之都市狂龍
鴻蒙至尊道
未知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