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恙僅僅一拳,鐵山大陣崩潰,毫無抵擋之力。
數十名鐵山宗中堅,死傷過半!
石開山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將鐵山勁催動到極致,氣血洶湧波動。
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尊鐵鑄的魔神,合身撲上,雙拳齊出,毫無留手,正是他最得意的絕技鐵山崩嶽!
拳風沉重如山,帶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要將那玄色身影連同其周圍的空氣都一併轟碎,徹底泯滅。
玄色身影不閃避,同樣一拳迎上。
只是這一拳,更加凝練,拳鋒之上,隱隱然有風聲呼嘯。
雙拳對撞的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狂暴的氣勁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席捲而去,廣場上鋪設的堅硬青石板被成片掀起粉碎,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樣。
這還是在夏無恙壓制了大多數實力的情況下,若是火力全開的話,整個鐵山都將崩塌。
周圍的殿宇牆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拍擊,瞬間佈滿裂紋,繼而轟然倒塌,煙塵遮天蔽月,蓋了周圍很多鐵山宗弟子一頭一臉。
氣勁中心,石開山那號稱可硬撼山嶽的鐵臂,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爲無邊的驚駭與痛苦,一股無法形容的帶着滔天威嚴與震盪之力的恐怖勁氣,摧枯拉朽般衝入他的體內,瘋狂破壞着他的經脈、臟腑、乃至丹田......讓他毫無抵擋之力。
石開山噴出一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魁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殘垣斷壁之中,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鐵山宗宗主,超品天人石開山,斃!
宗主身死,大陣潰散,精英傷亡慘重......剩下的鐵山宗門人,立即崩潰了。
恐懼壓倒了一切,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此刻只想逃得越遠越好。
玄色身影並未追殺這些雜魚,也用不着追殺,以鐵山宗之前的所作所爲,得罪了那麼多人,很快就會有人替他收拾這些雜魚。
他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走向鐵山宗的核心區域,也是最富庶的地方。
藏經閣、寶庫、宗主密室......所過之處,頑抗者死,遁逃者不理,用不着浪費太多時間。
他以暴力破開各處禁制,將其中有價值的功法祕籍、丹藥材料、金銀財帛,盡數搜刮一空,變成自己的戰利品。
還有那些記錄着鐵山宗與各方勢力勾結往來、不法勾當的賬冊、信件,都被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鐵山宗的最高處,那座已然半塌的主殿屋頂上。
殘月清輝,映照着他孤峭的身影,和下方一片狼藉,火光隱隱,哀鴻遍野的鐵山宗廢墟,形成奇異的對比。
他取出紙筆,就着月光,以指代筆,凌空書寫。
渾厚的氣血凝聚成清晰的字跡,一筆一劃,懸浮於空中,然後被他輕輕一推,這些字跡便如同有了生命,分別烙印在幾塊尚且完好的,最顯眼的巨石之上。
字跡鐵畫銀鉤,殺氣凜然,帶着滔天的氣勢。
“東宮舊人,奉送太子最後一程,凡敢欺凌太子府舊人,嬪妃親族者......婁家、鐵山宗、玄女宮便是前車之鑑,滅門滅家,雞犬不留!”
落款處,氣血凝聚成一個簡單的圖案。
那是一座傾覆的山峯,代表着鐵山宗;旁邊是一株折斷的玉樹,象徵着玄女宮;下方是燃燒的宅院,代表着家。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消失無蹤,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身後,兩處人間地獄,和一個即將震撼整個白玉京,乃至大夏朝野的恐怖傳聞。
第二日,清晨。
當第一縷天光勉強驅散了夜色,照亮了西郊楊家莊的時候。
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婁府倖存的僕役口中,從逃下山來的鐵山宗外圍弟子口中,瘋狂傳播開來,宛若山呼海嘯,席捲周圍各處。
“婁家昨夜遭滅門,委員外和他的兒子,心腹全都死了,一個都沒有活下來,府庫賬房都塌了!”
“鐵山宗也被滅了,山門被毀,石宗主戰死,長老死傷慘重,宗門被洗劫一空,血流成河,殘肢亂舞。”
“牆上還留了字,是東宮舊人乾的,說是給老太子送行,誰再敢欺負太子府的人,這就是下場,還要滅門滅家,一個不留呢。”
“老天爺呀,婁家完了,鐵山宗也完了,就爲了楊家那點事,那位東宮舊人太狠了吧。”
“東宮舊人真是好狠,好霸道的東宮舊人!”
消息傳到楊府的時候,楊秋霜正對着銅鏡,最後一次整理自己的儀容,準備赴一場必死之約。
她換上了一身最素淨的衣裙,臉上未施脂粉,蒼白得近乎透明一般。
袖中的銀簪和毒藥,讓她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冰冷的決心,已經不需要再有任何猶豫。
蘭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上又是驚駭,又是難以置信,還夾雜着一絲狂喜:“娘娘,出大事了,家昨夜被滅門了,嫡系一個都沒有活下來,鐵山宗也被一個自稱東宮舊人的神祕高手給滅了,牆上還留了字,說是專門爲咱
們出頭,警告所有人不得再欺負太子府舊人和嬪妃親族,否則的話就要對其滅門滅家,一個不留呢。”
楊秋霜手中的銀簪,“噹啷”一聲掉落在梳妝檯上。
她猛地轉過身,那雙總是籠着煙靄的眸子,此刻睜得極大,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希冀火光,原本死寂的內心似乎也鮮活了一些。
東宮舊人!
又是那個神祕人,又是那個熟悉的名字。
那個屢次幫助雲璃月、九歌、墨千秋......的神祕高手,他竟然爲了楊家,爲了她,一夜之間連滅家和鐵山宗,還留下如此殺氣騰騰的警告,不惜向所有東宮敵人宣戰。
爲什麼?
她首先想到的是雲璃月,難道是太子妃請動了那位舊人,可雲璃月與那位舊人的關係,似乎更多是報恩於太子,且如此酷烈的手段,真是那位疑似清音長老的神祕高手所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