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子時還遠着呢,小須彌山那沉默而險峻的輪廓,已映入夏無恙的眼簾。
他沒有從山門進入,金剛門的山門處有值夜武僧,更有預警陣法。
在拿到龍血果之前,他並不想造成太大的動靜。
選擇了一處偏僻陡峭的,常人難以攀爬的絕壁,幾乎沒有人關注此地。
身形如壁虎遊牆,又似靈猿攀援,在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灌木間幾個起落,呼吸之間便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山腰,隱入了寺院的陰影之中。
心靈力場無聲無息展開,精神力量如無形的蛛網,以他爲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寺院的地形、崗哨的位置、僧侶的分佈、乃至幾處氣息特別晦澀強大的殿宇......迅速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立體圖景,事無鉅細,清清楚楚。
根據情報,龍血果這等珍貴之物,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有三處,也是金剛門的三處重地所在。
其一是藏經閣下的密室,二是方丈的靜室,三是太上長老閉關的金剛洞......基本上逃不脫這三個地方。
夏無恙略一思忖,身形便朝着後山更深處,氣息最爲晦澀凝練的方向潛去。
太上長老往往是宗門的最強者和底蘊所在,寶物由其保管,可能性最大,那就先去那裏好了。
金剛洞位於後山一處背陰的懸崖之下,入口隱蔽,被藤蔓和陣法掩蓋,但是在心靈力場之下,可謂是無所遁形。
洞前有兩名氣息沉凝,一品大宗師層次的中年武僧盤膝守候,如同兩尊石刻的羅漢。
夏無恙沒有驚動他們,惑魂術悄然發動,兩道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細針,精準地刺入兩名守洞武僧的識海。
兩人身體微微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隨即頭一歪,陷入了最深沉的,由幻象編織的夢鄉之中,不知道身在何處。
夏無恙如同清風,從他們身邊掠過,輕易破開洞口的簡易預警陣法,閃身進入洞中。
洞內並不昏暗,牆壁上鑲嵌着能自行發光的熒光石,散發出清冷的光芒,將這裏照耀的頗爲明亮。
通道蜿蜒向下,空氣乾燥,並無多少水汽,帶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檀香藥味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氣息。
越往裏面走,那股晦澀而強大的氣息就越發明顯,還隱隱帶着一絲灼熱的,彷彿熔巖般的燥意。
前行約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現在眼前,約莫數十丈見方。
石窟的中央,有一個以整塊溫玉雕成的蓮花座,看着就價值非凡。
座上盤膝坐着一個鬚眉皆白,面容枯槁,身形卻異常魁梧的老僧。
老僧身穿杏黃色僧衣,外罩一件暗金色的袈裟,雙目緊閉,呼吸悠長,周身皮膚隱隱泛着一層淡淡色的光澤,彷彿銅澆鐵鑄,顯然其身體強度驚人。
他身前的地面上,刻着一個繁複的陣法,陣眼處擺放着幾樣物品,每一樣都不是簡單之物。
其中有一串烏黑髮亮的念珠,一個紫金鉢盂,還有一個赤紅色的,如同火焰凝結而成,約有拳頭大小,形似心臟的果實......
果實表面有天然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內裏彷彿有赤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轉,如同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散發出濃郁的令人氣血躁動的異香和磅礴的生命精氣。
正是龍血果,也是夏無恙心心念唸的低級靈寶。
而在老僧身側不遠處,還盤坐着另外兩名老僧,一人面容清瘦,一人滿臉橫肉,氣息雖稍遜於中央那位,但也達到了超品初期的層次,同樣在煉體方面造詣非凡。
顯然他們是在爲中央那位太上長老護法,同時也在藉助龍血果散逸的精氣修煉。
這可是夏無恙的龍血果,他們這麼做無疑會削弱龍血果的藥效,若是再遲來一段時間,只怕其藥效能夠流失小半,簡直豈有此理。
金剛門竟有三位超品天人,其中中央那位枯槁老僧的氣息,赫然達到了超品圓滿,甚至半隻腳已觸及真君的門檻,難怪能躋身大夏前十宗門,盤踞於白玉京周圍。
夏無恙瞳孔微縮,這也有點兒出乎他的預料了,但心中並無懼意,反而殺意更濃。
很好,都在這裏,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只要宰了這三個超品天人,金剛門距離倒塌就不遠了。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惑魂術催動到極致,精神力如同最細膩的水銀,悄無聲息地瀰漫整個石窟,將這裏牢牢地籠罩其中。
同時迷心經中高深的織夢之術發動,開始無聲無息地侵蝕干擾三位老僧的心神,直接對付金剛門的三大太上長老。
中央那位枯槁的老僧修爲最深,似有所感,眉頭微微一動,臉上的肌肉開始顫動。
就在他即將從深層次入定中驚醒的剎那,夏無恙先一步動了!
他不再掩飾,僅僅爆發出凡俗極致的精神力量,即使如此也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石窟。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壓迫,更帶着迷心經獨有的,惑亂心神編織恐懼的詭異力量。
三名老僧同時身軀劇震,如遭雷擊,顫動不已。
他們只覺得腦中彷彿有萬千雷霆炸響,無數猙獰幻象、心魔低語,以及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們的意識,讓他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功法運轉驟然停滯,氣血逆衝,氣血渙散,整個人都有些頹然。
尤其是那兩名超品初期的護法長老,更是悶哼一聲,露出驚懼之色,七竅中滲出絲絲血跡,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就在他們心神失守的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從虛無中踏出,已然出現在石窟中央。
玄黑色的鬥篷,下面是一張毫無特色的普通面容,腰間懸掛着一把長劍......這根襲擊怡香樓時候的配置已經不同了。
其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冰冷肅殺得如同九幽寒獄中走出的殺神,不過還是沒有達到超凡層次,也用不着。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上來就是開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