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通孫無妄修行幾百年,歷經風浪,心志早已堅如磐石,不然剛開始也無法從精神枷鎖中掙脫。

夏無恙的聲音依舊平淡:“本座欣賞你的能耐,故而來此尋你,予你一場造化,亦或一場劫難,這就要看你自己了。”

話音落地,夏無恙不再廢話。

騰出的精神枷鎖名額瞬間發動,迷心經中最高深的控心祕術全力運轉,發揮到了極致。

琉璃色的精神力量化作無數細密詭異的符文,如潮水般湧入孫無妄的識海,開始強行構築新的,更加牢固的精神枷鎖,想要拿下孫無妄。

“妄想!”孫無妄怒目圓睜,鬚髮皆張,仍舊不願意屈服。

他拼命地抵抗,識海中光芒爆閃,那是他苦修幾百年的精神力量在全力防禦反擊。

天眼天賦更是被他催動到極致,試圖看穿這祕術的破綻,尋找掙脫的機會,從而逃過這一劫。

一時之間,天眼閣內無聲無息,可兩人的精神層面卻在展開一場兇險萬分的激烈交鋒,稍有不慎等待着天眼通孫無妄的就是魂飛魄散的悽慘下場。

至於夏無恙,精神力量已然超凡,威能是其十倍百倍,豈是他能夠抵抗的。

若非顧忌其安危,不想讓其變成傻子,到時候就無法利用了,早就將其擊潰。

夏無恙微微挑眉,這孫無妄的精神力量之堅韌,意志之強悍,遠超之前的澹臺戰和鄭志藏,天眼之術更是玄妙,竟能隱隱干擾精神枷鎖的構築速度,若是能夠拿下的話,倒是能夠給自己帶來不小的幫助。

但,也僅此而已罷了。

實力的絕對差距,不是天賦和意志可以彌補的,也是天眼通孫無妄無法逾越的。

夏無恙如今是二靈煉神真君,精神力量高達四百多點,更修有高級靈功迷心經,還用了伴生天賦精神枷鎖。

而孫無妄雖然天賦異稟,精神力量也不過堪比七級左右的鬼靈和怪異罷了,功法更是凡俗頂尖,未入靈級,差距真的太大了。

僵持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孫無妄識海中的光芒越來越暗淡,反抗越來越無力,臉上也浮現出絕望之色。

那琉璃色的枷鎖符文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強悍,如同最堅韌的蠶絲,一層層將他識海的核心包裹、纏繞、鎖死......讓其再無反抗之力。

“不……………………………......”孫無妄的嘴角滲出了血絲,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強行侵染扭曲,某種外來的意志正試圖主宰他的思想,操控他的一切。

就在枷鎖即將徹底完成的最後一刻,夏無恙嘴角浮現出冷笑。。

既然要收服,就要徹底摧毀其反抗意志,讓他明白誰纔是絕對的主宰,以後再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對於這種事情,他已經做過多次,可謂是輕車熟路了。

他分出一縷超凡精神力量,化作一幕幕逼真無比的幻象,直接投射進孫無妄瀕臨失守的識海,讓其沉浸其中。

幻象中,孫無妄看到自己雙目赤紅,手持利刃,衝進了自己最疼愛的,年僅八歲的小孫子房中。

孩子正睡得香甜,小臉胖嘟嘟的,手裏還抱着孫無妄去年送他的布老虎,顯然極爲喜歡,就連睡覺也要拿着,而他卻獰笑着,對着孫子舉起了刀………………

“不要………………”孫無妄發出無聲的嘶吼,識海劇烈震盪,幾乎沒有多少反抗之力了。

幻象再變,他看到自己親自帶人,包圍了隱居於江南老家,已白髮蒼蒼的胞弟的宅院。

胞弟顫巍巍地走出來,老淚縱橫地問着:“兄長,爲何這般對我?”

他卻冷酷地一揮手,神捕門高手一擁而上,刀光劍影,血濺白牆,胞弟滿門滅絕......

一幕幕,一幅幅,就這樣不斷出現,跟真實的沒有兩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孫無妄終於頂不住了。

“住手,給我住手,不要再這樣了!”他的精神防線,在這一幕幕觸及靈魂底線的幻象衝擊下,終於徹底崩潰,再也沒有反抗之力。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可以接受身敗名裂,但絕不能接受自己變成殺害至親的禽獸,而且孫無妄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只要面前的天子願意,這些都會變成現實,他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我......我服了......真的服了!”當幻象中,利刃即將再次刺入至親們胸膛的瞬間,孫無妄放棄了所有抵抗,精神徹底鬆弛下來,沙啞的聲音在識海中微弱地響起:“別傷害他們,我......我聽你的,全都聽你的!”

隨着他意志的屈服,琉璃色的精神枷鎖長驅直入,攻破了所有的防禦。

終於徹底構築完成,深深烙印在他識海的最深處,也是最隱祕的地方,與他的魂魄融爲一體,完全掌控了他的生死。

天眼閣內,燭火猛地一跳。

孫無妄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彷彿剛從水裏撈出來,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疲憊、痛苦、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和不安。

夏無恙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出,靜靜站在他面前,似乎他一直就站在這裏。

夏無恙的聲音依舊平靜:“從今往後,你便與澹臺戰和鄭志藏一樣,爲本座效力,宮中諸案,我會告訴你如何調查,如何上報,如何處理。”

孫無妄緩緩抬起頭,臉上浮現出愕然之色,怎麼也沒有想到,就連禁軍大將軍澹臺戰和影衛總憲鄭志藏都是對方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段時間他所調查的一切,還有意義嗎?

帶着驚悸和擔憂,孫無妄點了點頭,事已至此,哪還有他反抗的餘地,也只能老老實實聽從,爲家人謀個平安了。

反抗已經沒有意義了,那精神枷鎖的恐怖,他剛纔已經深切體會到了。

他不怕死,可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掌控,對方已經掌握着他的一切軟肋,讓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屬下明白,謹遵大人之命。”孫無妄的聲音乾澀沙啞,無奈地說道。

夏無恙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泡影般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餘下孫無妄一個人,坐在空曠寂靜的天眼閣內,望着跳躍的燭火,久久未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