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雖已停燒,但四角擺放的冰山被厚厚的錦緞帷幔遮擋,室內溫度被精心控制在最宜人的程度,也是夏皇最喜歡的溫度,即使以他的實力並不需要如此。
空氣中瀰漫着甜膩的蘇合香,混雜着女子身上清淺的脂粉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龍涎香的帝王氣息,繚繞在各處。
夏皇半倚在寬大的紫檀木龍榻上,只穿了一身明黃色的綢緞寢衣,衣襟鬆散,露出精壯的胸膛,看起來正值青壯時期。
他雖年過百歲,但修爲已達超品圓滿,駐顏有術,看起來不過三十許歲,身姿挺拔,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塊肌肉中都蘊含着可怕的氣血。
手中把玩着一隻白玉酒杯,杯中是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酒香醇厚,回味悠長,目光卻落在榻前跪着的三名女子身上。
這是內務府精心挑選的,送入乾清宮的第一批姬妃替身,都跟姬妃有相似之處。
三人皆穿着輕薄如霧的紗衣,顏色各異,盡皆不同。
一個是水紅色的,繡着金線牡丹;一個是鵝黃色的,繡着銀線蝴蝶;一個是淡紫色的,繡着同色纏枝蓮,都是精挑細選的。
紗衣的料子極薄,燈火下幾乎透明,內裏緋色的肚兜和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更添幾分撩人風情。
她們都生得極美,每一個都稱得上絕色,且眉眼間或多或少都有已故姬妃姬如雪的影子。
或眼尾上揚的媚態,或淺琥珀色的瞳仁,或櫻桃般的脣形......稍作僞裝一番,只怕就會被人當做姬妃。
此刻低眉順眼地跪着,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了小片陰影,姿態柔順溫婉,任君採擷的模樣,連說話都不敢。
夏皇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像,確實有幾分像。
尤其是中間那個穿水紅紗衣的,眼尾天然上揚,看人時眼波流轉,與姬妃足有七分相似,讓他都有些恍惚。
可不知爲何,他看着這張臉,心中卻湧不起半分悸動。
姬妃是不同的,那個女人不僅貌美妖媚,更難得的是身懷名器,且似乎天然與他氣息相合,尤其是在牀榻之上,有很多契合之處。
數十年前那個夜晚,他在她身上隱隱觸摸到了突破真君的契機,只差一點就把握住了。
雖然最終失敗,卻讓他念念不忘,視她爲福緣,爲登臨超凡的希望,對她重視至極。
如今姬妃已死,他只能寄希望於這些替代品了。
夏皇放下酒杯,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都起來吧,走近些,讓朕好好看看你們。”
“是。”三女齊聲應道,聲音嬌柔婉轉,起身款步上前,一舉一動頗爲小心。
她們顯然都受過嚴格的訓練,行走時腰肢輕擺,步態婀娜,紗衣隨着動作如水波盪漾,露出纖細的腳踝和玲瓏的足尖,就像是一幅幅畫一樣。
來到榻前三尺處,盈盈拜倒,仰起臉,眼中含着恰到好處的仰慕與羞澀,最是能夠激發男子的喜歡。
夏皇伸手,指尖託起中間那水紅女子白皙的下巴。
肌膚細膩溫潤,觸感極好。
女子順從地抬起臉,淺琥珀色的眸子對上他的眼睛,眼波流轉,媚態天成,動人心魄。
可夏皇心中依舊一片平靜,沒有悸動,沒有那種血脈賁張,氣血隱隱沸騰的感覺。
眼前的女子再美,也只是一具美麗的皮囊,與宮中其他嬪妃並無不同,哪有妃給他的那種感覺。
他微微蹙眉,鬆開手,又看向另外兩個少女。
鵝黃女子生得清純,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淡紫女子氣質溫婉,眉目如畫。
她們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可都不是他要的那個契機,沒有讓他有突破的感覺。
水紅女子見夏皇神色不豫,柔聲開口,聲音甜糯如蜜:“陛下,奴婢自幼習琴,可否爲陛下撫琴一曲?”
夏皇看了她一眼,隨意點了點頭。
早有宮人抬上一張焦尾古琴,水紅女子在琴案前坐下,纖指輕撥,一曲《春江花月夜》潺潺流出,徜徉在整個宮殿。
琴技確實不凡,指法嫺熟,意境空靈,水平很高。
可夏皇聽着,只覺得煩躁。
不對,都不對,不是那種感覺。
琴聲再美,人也再美,卻激不起他心中半點兒波瀾。
他要的不是這些,他要的是那種玄之又玄的,能夠引動他氣血共鳴,觸摸超凡門檻的契機,並非這樣的感覺。
一曲終了,水紅女子抬頭,眼中帶着期盼之色。
夏皇卻已興趣缺缺,揮了揮手:“賞。”
貼身太監立刻上前,將三隻錦盒分別遞給三女。
盒中是金銀首飾,價值不菲,卻是打發人的意思,對她們並沒有太大興趣。
八男眼中閃過失望,卻是敢表露,只能叩首謝恩。
夏皇靠在榻下,閉下眼睛,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煩躁湧下了心頭。
姬妃……………姬妃……………若他還在,該少壞,朕就不能壞壞歡樂了。
我正想着,忽然,跪在左側的鵝黃男子怯生生開口:“陛上......奴婢......奴婢還會跳胡旋舞,您要是要看看?”
柳嘉睜眼,瞥了你一眼。
罷了,既然送來了,總得試試吧,說是定契機就在某個是經意的瞬間呢?
“跳吧。”我淡淡地道。
鵝黃男子欣喜叩首,起身進開了幾步。
樂師奏起胡樂,男子隨之起舞,紗衣旋開,漫天飛揚。
如一朵盛放的鵝黃色花朵,腰肢柔軟得是可思議,旋轉時裙襬飛揚,露出雪白修長的大腿。
夏皇靜靜看着,起初依舊心是在焉,可看着看着,目光卻漸漸被這旋轉的身影吸引,神色認真了是多。
是是因爲你跳得少美,而是你旋轉的時候,腰間這串細大的金鈴叮噹作響,聲音清脆,竟隱隱與我體內氣血的流轉頻率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振!
很強大,幾乎難以察覺。
可對卡在超品圓滿數十年,對契機敏感至極的夏皇來說,那是啻於白夜中的一點螢火。
我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面下浮現出些許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