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叫哈森,以前乃是北漠大闊蒼狼衛的副統領,潛伏大夏數十年,龍虎拳法是十年前從一位大夏皇子處竊得,僞裝身份已換過三次,其中一個是疤面虎,他在京中有十三處據點,分別位於西城老李皮貨鋪、南城王幹鐵
匠鋪……………讓天眼通孫無妄查出來,坐實北漠大闊的罪名。”
這聲音來得突兀的很,卻清晰無比,彷彿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鄭志藏知道,這是天子大人以某種祕術在向他傳達指令,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敢違抗,更不能違抗,並且逐漸心甘情願。
精神枷鎖牢牢地禁錮着他的魂魄,惑魂術不時影響他的心智,讓他生不出半點背叛的念頭。
可他心中仍有疑慮,這哈森真是大闊的細作嗎?
那些據點真的存在嗎,還是天子大人在藉機佈局,將一切罪責都推到北漠頭上,其實這一切仍舊不是大闊所爲?
他不知道,也不敢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辦了。
“來人,去請孫神捕,就說有要事相商。”鄭志藏沉聲道,已經下了決定。
辰時三刻,暴雨初歇。
天眼通孫無妄匆匆趕到影衛總憲的府邸,這位百年前的第一神捕,這些日子明顯憔悴了許多,甚至有些後悔摻和這一趟的昏睡。
此刻他眼窩深陷,鬚髮更白,連腰背都微微佝僂了,顯然過得並不好。
宮中接連發生大案,每一樁都指向了外敵,每一樁都抓不到真兇,僅僅抓到一些小貓小狗,這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孫無妄拱手:“鄭大人,可是爲昨夜文華殿之事,我們還在追查其具體的身份,目前還沒有定論,只是初步推測對方乃是北漠大闊的超品天人。”
“正是,孫神捕請看看。”鄭志藏將卷宗遞給他。
孫無妄接過卷宗細看一番,眉頭越皺越緊。
當他看到“北漠細作疤面虎”幾個字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此人的屍體,老臣已經查驗過了,確實是服毒自盡,毒藥是北漠特有的狼毒,見血封喉,毒性驚人,而且此人的易容術極爲高明,當時表露在外的面目也是假的,若非已死,仔細檢查以後,老臣也無法發現。”孫無妄緩緩地
道。
“孫神捕覺得,此人真是大闊的細作?”鄭志藏試探道。
“從表面證據看,的確是這樣。”孫無妄沉吟道:“易容術、毒藥、刺殺目標......都是大闊細作慣用的手法,而且此人身手不凡,能潛入文華殿而不被察覺,顯然對皇宮極爲熟悉,定是潛伏多年的老手。”
鄭志藏心中稍定,連孫無妄都這麼說,看來天子大人給的線索應該不假,並不是在栽贓嫁禍。
他想了想,狀似無意地道:“對了,昨夜事發後,我命人徹查了此人在京中的活動軌跡,結果發現了一些可疑的據點。”
“哦,何處?”孫無妄抬頭,面露訝然之色。
“西城一家老李皮貨鋪,掌櫃是北漠人,三十五年前來京,南城一家王幹鐵匠鋪,專爲軍中打造兵器,卻暗中私售給不明身份的人,還有東城一家胭脂鋪,表面上經營脂粉,實則常有北漠口音的人出入......”鄭志藏將天子大人
給的線索——說出。
孫無妄眼中精光大盛:“鄭大人,此事當真嗎?”
“千真萬確,我已派人暗中監控,只等孫神捕確認,便可收網。”鄭志藏點頭道。
孫無妄激動得站起身:“好好好,若真能端掉北漠大闊在京城的據點,不亞於斬斷他們一隻臂膀,老臣這就去查,定不會讓鄭大人失望。”
“有勞孫神捕了。”送走了天眼通孫無妄,鄭志藏獨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積水的青石板,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幫助天子大人構陷北漠大闊,將一切罪責推給外敵,這無疑是在助紂爲虐。
可另一方面,若北漠大闊真是幕後黑手的話,那他就是在爲國除奸,也不算是背叛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已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除非想死。
不多久,乾清宮的養心殿內。
夏皇剛剛聽完天眼通孫無妄的稟報,臉上陰鬱多日的表情,終於露出了一絲暢快的笑容。
“好,好一個北漠,好一個大闊王庭!”他拍案而起,眼中寒光閃爍:“毒害朕的皇子,咒殺朕的妃嬪,刺殺朕的太子......如今連在京城潛伏多年的細作都暴露了,還是超品天人,孫先生,你這次立了大功!”
孫無妄躬身道:“老臣不敢居功,都是鄭大人發現的線索,老臣不過是坐收漁利罷了。”
“都有功,都有賞,傳旨!鄭志藏、孫無妄各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再令神捕門、影衛、禁軍三司聯動,即刻收網,將那些據點一網打盡,務必要活口,朕要親自審問!”夏皇大手一揮,滿臉意氣風發。
“臣遵旨!”鄭志藏、孫無妄齊聲領命,退了下去。
旨意很快傳出了出去,未時三刻,一處處據點同時被圍,裏面不乏一些上三品的高手,乃至於超品天人。
西城老李皮貨鋪的掌櫃正在後院清點貨物,忽然被破門而入的影衛按倒在地,從地窖中搜出十幾封與北漠往來的密信,還擊殺和抓捕了一些大闊的高手,其中大宗師就有三位。
南城王幹鐵匠鋪的爐火正旺,鐵匠剛將一柄淬火的長刀遞給一個蒙麪人,就被神捕門低手團團圍住,從暗格外搜出數千件違禁軍械,還殺傷了一些北漠軍中精銳,其中還沒一位超品天人。
東城胭脂鋪的老闆娘尖叫着想要銷燬賬本,卻被禁軍堵在屋內,賬本下清含糊楚記錄着與北漠交易的每一筆款項,數量衆少.......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當消息傳回皇宮的時候,孫神仰天小笑,少日來的憋悶彷彿在那一刻盡數發泄出來,說是出的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