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3月,京城,未名科技園區。
春寒料峭,但星火基地的地下實驗室裏,卻已是熱火朝天。
空氣裏瀰漫着新電路板特有的松香味,混合着焊錫膏的淡淡焦味,這是科技胚胎正在孕育的荷爾蒙。
謝建軍沒有穿工裝,也沒穿西裝,而是一身寬鬆的深色夾克,像一位來訪的學者,靜靜地站在單向玻璃前。玻璃內側,是通信實驗室最核心的區域。
那裏,陳向東和劉欣正圍着一臺扁平的黑色樣機樣機沒有傳統電話的線,也沒有大哥大的笨重天線,只有一個流線型的機身,像一塊黑色的磚頭,但比摩托羅拉的磚頭小了整整三倍。
彼得羅夫院士站在旁邊,手裏拿着一塊示波器探頭,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他身邊,不再是厚重的蘇聯圖紙,而是一臺由龍睛驅動的圖形化工作站,屏幕上正實時顯示着複雜的頻譜圖,和誤碼率數據。
“信號穩定。丟包率,低於十萬分之一。”
劉欣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平靜,卻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即將破繭而出的激動。
“好。”
謝建軍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身後所有等待彙報的人。
老劉站在謝建軍身側,手裏拿着一份厚厚的《京城市電信局合作意向書》,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臉上的表情,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極致的冷靜與興奮。
“謝,”老劉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的飛揚:“萬事俱備。京城市話局已經鬆口了。他們手裏有幾萬個空置的端口,正愁怎麼盤活。
只要我們這套東西能跑通,他們願意把半個城區的電話線,給我們做實驗!”
謝建軍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定在玻璃內的那臺樣機上。
“向東,欣姐,展示。”
隨着謝建軍的指令,陳向東按下了樣機上的一個綠色按鍵。
嗡一一
一聲極其輕微的啓動音。樣機屏幕亮起,上面顯示着清晰的“萬家通”Logo,以及一行中文菜單。
陳向東拿起樣機,對着工作臺上的一個微型基站說道:“呼叫劉欣。”
劉欣面前的另一臺樣機,立刻發出清脆的鈴聲,屏幕上閃爍着“來電顯示:陳向東”。
“接聽。”劉欣輕點屏幕。
瞬間,兩臺樣機之間建立了連接。陳向東對着樣機說話,聲音清晰,毫無雜音,就像在使用一部沒有繩子的、極其輕便的有線電話。
“這……………”老劉瞪大了眼睛,湊近玻璃,幾乎要貼在上面:“這音質,比摩托羅拉的磚頭清楚十倍!而且,沒有一絲雜音!”
“不只是音質。”
謝建軍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老劉,看清楚了。這臺機器,不需要建昂貴的蜂窩基站。”
“它用的是電燈杆。
老劉猛地一怔,隨即瞳孔收縮,倒吸一口涼氣:“電.....……電燈杆?”
“對。”謝建軍嘴角泛起一絲冷冽而優雅的弧度:“我們把基站,做成了煙盒大小。掛在現有的電線杆上,接入現有的電話線。利用現有的市話網絡,做無線覆蓋。”
“摩托羅拉想用磚頭砸開市場,燒錢建網。我們,”
謝建軍猛地指向玻璃內那兩臺正在通話的樣機,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徹整個地下空間:
“我們要用萬家通,把電話裝進每個人的口袋!”
轟——!
整個地下實驗室,爆發出壓抑已久的、雷鳴般的歡呼!年輕的工程師們互相擁抱,彼得羅夫院士激動地用俄語大喊“烏拉”,陳向東和劉欣相視一笑,眼中是技術理想照進現實的、滾燙的淚水。
老劉的手,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看着那份《合作意向書》,再看向玻璃內那臺小巧的“萬家通”,一個清晰無比,足以顛覆整個龍國零售業的商業藍圖,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謝!”老劉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沙啞:“這東西,成本多少?”
“量產之後,終端成本,控制在三百元以內。”劉欣走出實驗室,摘下靜電手環,聲音冷靜地報出一個讓老劉心臟驟停的數字。
三百塊!
老劉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摩托羅拉的大哥大,售價兩萬,成本據說也要幾千!這哪裏是競爭,這是天外飛仙,直接把對手從大氣層掀翻下去!
“那我們賣多少?”老劉呼吸急促,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首發價,定在八百八十八元。”謝建軍淡淡開口,語氣從容,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劉一愣,下意識道:“爲什麼不賣三百?那樣豈不是更......”
“老劉。”謝建軍打斷他,目光如炬,“我們要打的,不是價格戰。我們要樹立的,是標準,是生態,是生活方式!”
“八百八十八,老百姓買得起,覺得值!摩托羅拉兩萬,是奢侈品。我們八百八十八,是日用品!”
“一臺賺六百,一萬臺就是六千萬!這筆錢,我要你全部投入到渠道下沉!”
老劉瞬間開竅,滿臉通紅,用力一拍大腿:“懂了!我不拼便宜,我拼的是降維打擊!拼的是生態!”
“至於資費。”陳向東走出實驗室,展現出極強的商業頭腦:“我們走市話通道。資費標準,前三分鐘0.22元,三分鐘後0.11元一分鐘!月租20元,而且我們還支持中文發送短信,短信每條收費0.1元,而且接聽免費。
短信將作爲增值服務,產生的收益我們與電信五五平分。”
一毛一一分鐘!接聽還免費!
老劉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大哥大是六毛錢一分鐘!雙向收費,接聽也一樣要收費,這哪裏是競爭,這是屠殺!
“具體合作模式,”劉欣接口道,條理清晰:“我們和京城市話局簽署排他性協議。基礎通話費,按市話標準走,他們賺他們該賺的。而我們,”
劉欣眼中精光爆射:“我們將從增值服務費中,與他們按比例分成!”
“妙!”老劉撫掌大笑,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電信局拿到了流失的用戶,增加了收入。我們拿到了源源不斷的現金流!這哪裏是做生意,這是...………”
他猛地看向謝建軍,聲音洪亮,帶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這是修了一條康莊大道,然後把收費站建在天上!”
謝建軍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那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種子破土、幼苗成材的欣慰與從容。
“傳我令!”
謝建軍站直身體,不再倚靠牆壁,目光如炬,掃過陳向東、劉欣、彼得羅夫、老劉、謝建紅、鄭律師,以及身後所有的核心成員,聲音不大,卻有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第一,萬家通項目,即刻脫離實驗室,成立獨立事業部!向東,欣姐,全權負責。我不看你們什麼時候趕上摩托羅拉,我看你們什麼時候把他們的路,徹底堵死!”
“第二,彼得羅夫院士!您的團隊,與萬家通事業部合併。你們可以繼續搞衛星通信,但同時我也要你們把蘇聯的抗干擾技術,變成萬家通的靈魂!”
“我要它,在信號最弱的地方,也能穩如泰山!”
“第三,老劉!”謝建軍目光如炬,看向老劉:“萬家匯和北極星,立刻啓動萬家通首發計劃!”
“我要你們把萬家通,變成萬家匯會員的標配!是老百姓生活的器官!”
“只要加入萬家匯會員,享受萬家通服務,手機可以大幅補貼!”
“我要讓摩托羅拉看看,什麼是全產業鏈的降維打擊!什麼是根扎得有多深!”
“第四,建紅!”謝建軍看向剛剛趕到的謝建紅:“芸想服裝,立刻設計萬家通專用掛套和配飾。
“第五,鄭老!”謝建軍最後看向鄭律師:“法務部,立刻與京城市話局簽署排他性合作協議,期限二十年!”
“同時,把萬家通的協議標準,申請爲核心專利。我要讓後來者,想模仿,就侵權!”
一連串指令,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沒有高聲吶喊,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種靜水流深,卻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力量。
謝建軍最後走到那扇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龍國的心臟位置:
“同志們,摩托羅拉想用磚頭,砸開市場。
“我們要做的,是用萬家通,連接千家萬戶!
“他們修的是路,我們造的是網!
“這一戰,我們要贏的,不是一家公司。
“我們要贏的,是民心!是生活方式!是讓全世界看到龍國的未來,不需要跟着別人爬行!”
1993年3月,春回大地。
1993年5月,京城,西單與王府井交界處。
初夏的陽光,已有了幾分暑氣。但比天氣更熱的,是萬家匯門前那條蜿蜒如長龍的人流。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彩旗飄飄。但那股子發自內心的,近乎狂熱的躁動,卻比任何慶典都要震撼。
老劉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萬家匯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裏拿着對講機,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只有一種獵人看着獵物成羣結隊踏入陷阱的、極致的從容與冷酷。
“老劉,人太多了!前面的隊伍,已經拐過街角,影響到交通了!”樓下現場指揮的助理在對講機裏大喊,聲音帶着一絲慌亂。
“慌什麼!”老劉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久經沙場後的鎮定與狠辣:“啓動二級預案。西側門只出不進,東側門只進不出。維持秩序,不許插隊,誰敢鬧事,直接請出去!”
“記住,我們賣的不是手機,是稀缺資源!是身份!是特權!”
他放下對講機,轉過身,看着一樓大廳裏那幾張長條桌。桌上,並沒有想象中堆積如山的手機。相反,每一臺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臺——萬家通·壹號機。
通體黑色,線條圓潤,比大哥大縮小了整整三倍,拿在手裏輕若無物。屏幕上,不再是晦澀的英文代碼,而是清晰的中文菜單。
“888元一臺,憑萬家匯會員卡限購一臺。”
“入網費,免了!”
“通話費,前三分鐘0.22元錢一分鐘,和家裏座機一個價!”
這幾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每一個排隊市民的心頭。
隔壁不遠處,那家曾經不可一世的摩托羅拉專賣店,此刻門可羅雀。櫥窗裏,那款標價兩萬一千八百元的掌中寶大哥大,像一座昂貴的墳墓,無人問津。
偶爾有路人路過,也只是隔着玻璃,羨慕地看一眼萬家匯門口那條長龍,然後默默轉身,匯入隊伍。
“謝董,”老劉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第一天,原計劃投放一千臺萬家通。現在看,根本不夠。”
“西城區話局反饋,我們的微型基站,信號滿格,接通率百分之九十九點八。老百姓的反饋,就四個字………………”
老劉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冷冽而優雅的弧度,一字一頓:
“真香,真神。”
電話那頭,謝建軍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老劉,不要得意。”
“摩托羅拉不會坐視不管。他們會降價,會搞促銷,會用他們剩下的品牌影響力,做最後的掙扎。”
“讓他們掙扎。”老劉冷笑一聲,眼中精光爆射:“我們成本三百,賣八百八。他們成本八千,賣兩萬一。就算他們降到一萬,我們還有五百的利潤空間!”
“而且,我們已經和電信簽了排他協議,微型基站掛滿了西城的電線杆。他們想建網?晚了!”
“謝,這一局,我們不是贏,是....……”老劉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霸氣:“屠殺!”
“不。”謝建軍的聲音依舊平穩,“這不是屠殺,是換天。”
“傳我令。”
謝建軍的指令,透過電波傳來,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敲在老劉的心上:
“第一,向東,欣姐,我要你們不單單是佔領西城,我看你們一週內,覆蓋整個京城!”
“我要萬家通,成爲京城老百姓出門的標配!是褲兜裏的器官!”
“第二,老劉!萬家匯所有門店,立刻設立萬家通體驗中心。我不要求你賣手機賺錢,我要你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萬家通優勢。把會員數,給我翻三倍!”
“手機可以補貼,話費可以優惠。我要把萬家匯的觸角,扎進每一個社區,扎進每一個家庭!”
“第三,建紅!”謝建軍的聲音,彷彿穿透時空,傳到魔都:“芸想服裝,立刻推出萬家通專屬配飾。”
“第四,鄭老!”謝建軍最後下達指令:“法務部,盯死摩托羅拉。我要你抓住他們任何一次虛假宣傳,任何一次詆譭!”
“在他們徹底倒下之前,我們要做的,不是憐憫,是......”
謝建軍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匯聚了天地間的靜水流深,化作一聲雷霆:
“補刀!”
1993年5月,初夏。
京城,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分出勝負。
摩托羅拉的磚頭,在萬家通的無繩之夢面前,碎成了時代的眼淚。
而未名-軒轅,正以靜水流深之勢,將這萬家燈火,連成照亮未來的,燎原星河!
同月,美國,伊利諾伊州,摩托羅拉總部。
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凍土還要寒冷。
羅伯特曾以爲,A公司的隕落,是時代的偶然。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份來自龍國市場的緊急報告,摩托羅拉的高管們,感到了一種徹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
報告封面,是一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上,京城街頭,一條望不到頭的人龍,在烈日下耐心地排隊,只爲買一臺888元龍國幣的龍國造無線電話。
而旁邊,是他們引以爲傲的掌中寶,標價$2,100(約合龍國幣兩萬一,在櫥窗裏積滿了灰塵。
“這不可能……………”首席運營官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們的成本是800美元!他們怎麼可能賣88美元?還免入網費?還0.11元錢一分鐘?”
沒有人回答。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成本問題。這是一個全新的、降維的商業模式。
他們還在修昂貴的路(蜂窩基站),對手卻直接利用現有的網(固話線路)。
他們還在賣奢侈品(身份象徵),對手卻在賣日用品(生活必需)。
“我們宣佈降價!”營銷總監突然站起來,聲音嘶啞,“降到1500美元!不,1200美元!”
“沒用的。”一直沉默的CEO,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就算我們免費送,老百姓也不會要。因爲用不起。”
“0.11元一分鐘,對比六毛錢一分鐘。這不是價格戰,這是......”CEO苦笑一聲,眼中滿是淒涼:“這是兩個時代的對決。”
他環視一圈,看着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精英,緩緩說道:
“我們輸掉的,不是這一款產品。我們輸掉的,是未來。”
“那個叫未名-軒轅的公司,他們不按常理出牌。他們用全產業鏈的優勢,用國家的網絡,用老百姓的民心,把我們徹底鎖死在了上個時代。”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單調的嗡鳴,像是爲這家曾經的巨頭,奏響的輓歌。
1993年5月,靜水流深。
一方,是萬家燈火,燎原之勢不可擋。
一方,是巨頭黃昏,帝國的餘暉,已近黃昏。明白了。
1993年7月,京城,未名科技園區。
盛夏的蟬鳴,蓋不住園區內更爲低沉的轟鳴。那不是機器的嘶吼,而是時代車輪滾滾向前的,沉穩而不可逆轉的律動。
謝建軍站在星火基地主樓的頂層,俯瞰腳下這片熱土。970廠的鋼鐵叢林在烈日下泛着銀光,行政樓廣場上,那面巨大的萬家通旗幟,正以一種不疾不徐,卻不可阻擋的姿態,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身後,是剛剛結束萬家通全國戰役凱旋的核心團隊。倪光南、周明、老韓(視頻)、陳向東、劉欣、老劉、謝建紅、鄭律師,人人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大戰之後的,如山嶽般沉穩的從容。
“根,紮下去了。”
謝建軍開口,聲音不大,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水花,卻深不見底。
“風,也吹透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這目光,不再有初創時的銳利,也不再有大敵當前的凝重,只有一種洞穿迷霧、舉重若輕的平和與篤定。
“同志們,春天過去了,夏天也將要過去了。”謝建軍的聲音,沉穩如山,“現在,是盛夏。”
一直沉默的倪光南,此刻緩緩向前邁了一步。這位老科學家清癯的面龐上,洋溢着一種許久未見的、孩童般的欣慰笑容。
他走到謝建軍身側,兩人並肩而立,看着窗外那片生機勃勃,卻又不失沉穩的蒼穹。
“建軍,你看窗外。”倪光南沒有看地圖,而是指向遠方:“春天時,車流裏還有遲疑。夏天時,車流裏是狂熱。現在,每一輛車,都開得穩穩當當,都有自己的方向,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謝建軍,眼中滿是激賞與徹底的釋然:“我們,還有這片土地,終於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謝建軍微微頷首,走到桌前,手指輕輕點在龍國地圖上。此時,地圖上不再是零星的點,而是一片燎原的火海。代表萬家通基站的綠色光點,如同繁星,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從冰城到天涯海角,從魔都到木齊的每一個省份。
而代表萬家匯門店的金色光點,更是像神經網絡,深入到了每一個地級市,甚至大部分縣鄉。
“老劉,說說看。”
謝建軍看向老劉。此時的老劉,腰桿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直,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忘形,只有一種獵人看着獵物盡入囊中的、極致的冷靜與滿足。
老劉拿起一份報表,聲音洪亮,卻透着一股內斂的霸氣:“三個月,全國三十個省會,二百七十個地市,微型基站鋪設完畢。萬家通用戶,一千兩百萬。”
他沒有看謝建軍,而是將報表輕輕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家常便飯:“摩托羅拉、愛立信、諾基亞,他們的磚頭,現在只能賣給那些做生意,需要在全國各地跑的人。
華爾街的分析師說,他們在龍國市場的份額,從百分之九十,跌到了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七。”老劉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泛起一絲冷冽而優雅的弧度:“不是我們搶了他們的市場,是他們被時代淘汰了。”
“至於盈利,”老劉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終端每臺依然賣八百八十八,成本壓到了二百八。僅硬件利潤,就已經超過了我們去年全年的營收。”
“更別說,和電信的分成。現在,每個月光是增值業務的分賬,就是一座金山。”
“萬家匯的會員數,翻了五倍。老百姓現在進店,不是爲了買家電,是爲了萬家通的費,領芸想的優惠券。”
老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謝建軍:“我們,已經不是一個商店。我們,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龍國老百姓的生活平臺!”
謝建軍臉上,終於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淡淡的笑意。那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大功告成,不負所托的釋然與從容。
“向東,欣姐。”
謝建軍看向陳向東和劉欣。兩人雖然依舊年輕,但眉宇間,已褪盡了青澀,多了一份技術領袖的沉穩與自信。
“啓明架構,在萬家通上的表現?”
“完美。”陳向東回答,聲音鏗鏘,透着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基於龍睛2.0和啓明架構的專用芯片,功耗只有設計指標的三分之一。待機時間,長達一週。”
“彼得羅夫院士團隊帶來的蘇聯抗干擾算法,讓萬家通在信號最弱的地方,比如電梯、地下室,通話質量依然穩如泰山!”
劉欣接口道,眼中閃爍着智慧與遠見的光芒:“更關鍵的是,這套架構的可擴展性。我們現在,已經可以在萬家通上,實現中文短信收發,簡單的日程管理。’
她頓了頓,看向謝建軍,眼中滿是敬意與憧憬:“這不僅僅是一部電話。這是一個通向未來的數字入口!”
“好。”
謝建軍只說了這一個字。他走到一直沉默的謝建紅面前。
謝建紅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芸想新款香雲紗,氣質優雅,卻帶着一種女王的從容與自信。
“建紅,你呢?”
“三弟,”謝建紅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芸想的智能穿戴系列,已經和萬家通深度綁定。現在,我們的衣服,不只是衣服。”
“它是萬家通的時尚外套,是身份的象徵,是龍國心穿在身上的宣言!”
“家樂福、沃爾瑪賣的是衣服,是快消品。我們賣的,是魂,是文化,是老百姓離不開的生活方式!”
轟——!
雖然沒有驚雷,但每個人胸膛裏,都彷彿有一顆啓明芯片在劇烈燃燒,釋放出足以融化冰雪的燎原之火!
謝建軍環視全場,目光如炬,最後定格在倪光南臉上,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裏,有千言萬語,都化作了臉上藏不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