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空沉得讓人胸口發悶,稍微脆弱點的人甚至會難受得憋出眼淚,天是要下雨了,黑色的烏雲越聚越密,在烏雲背後是張牙舞爪的尖銳紫雷。
轟地一聲,第一道閃電撕裂天際的巨大傷口,接着更多的閃電接踵而至,黑色的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轉眼間上海成了一座雨城。
夏潮怕唐靜聞着涼,於是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
“下雨了,上海已經好久沒有下雨了。”夏潮走回唐靜聞牀邊坐下,他好像想到了什麼神情微微一變問,“馬良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唐靜聞撅了撅嘴,這個動作被夏潮看在眼裏心中忽地一跳。
“他跟你坦白了?”夏潮表情複雜小心翼翼地問。
唐靜聞喜笑顏開地點點頭,夏潮一窒困惑道,“你不生氣?”
“幹嘛生氣?”唐靜聞奇怪地反問,她抱胸道,“我佩服他的勇氣哈!”
夏潮心情有些沮喪,他想如果馬良坦言了那就應該沒他什麼事了。
其實這只是一個誤會,夏潮以爲馬良坦白的是他的身份,而實際上馬良是跟唐靜聞表白了。
“你們”夏潮發現他怎麼都問不出口。
“我跟他說我喜歡你,嘻嘻。”唐靜聞得意地晃晃腦袋說道。
“啊?”這個回答絕對出乎夏潮的意料,他甚至忍不住“啊”了出來。
唐靜聞神色懷疑地看着夏潮說,“你好奇怪啊,他跟我表白了,我不說我喜歡你他怎麼會死心呢?”
夏潮滯了滯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原來是他誤會了,馬良並沒有向唐靜聞坦白。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描述夏潮心情的話,那麼一定是心懷鬼胎,他知道馬良是miracle,唐靜聞不知道,夏潮可以告訴她,但並沒有。
夏潮抿了抿嘴眼波微漾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miracle能回來,你會怎麼做?”
唐靜聞想都沒想就說,“我是他的女朋友,雖然他現在還沒回來,但我會一直等着他。”
明明是早就清楚的答案,但聽到耳中還是很難過,夏潮苦笑覺得自己是純屬找虐。
“對了,王剛強的證據整理得怎麼樣了?已經足夠定罪了嗎?”唐靜聞心裏惦記着這個事情,找到機會終於忍不住問道。
夏潮一愕,他張了張口半響才道,“已經夠了,我們只需要一個優秀的律師就可以從法院發起訴訟開庭了。”
“太好了。”唐靜聞一把捧住夏潮的手激動道,“那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夏潮僵硬地點點頭,對於他來說笑容實在太過勉強。
一週過後唐靜聞樂顛樂顛地出院了,神清氣爽的她一點也不像大病初癒的樣子。
“悠着點悠着點!”夏潮在後頭勐追,“醫生說你不可以劇烈運動啊!”
唐靜聞回頭傻笑揮手,“沒差啦!沒差啦!快跟上我!不然就趕不上音樂會啦!”
因爲唐靜聞的主治醫生告訴夏潮聽音樂有利於康復,所以夏潮想都沒想就訂了兩張音樂會的門票。
雖然唐靜聞對此有很大的意見,她對傳統古典音樂沒什麼興趣,她更喜歡看當紅明星的演唱會,但很顯然夏潮是不允許的。
傳統古典音樂會不似明星的演唱會,派頭沒有那麼大人也沒有那麼多,在從前一個明星的演唱會往往可以影響交通,但古典音樂會的卻連門口都是人跡寥寥。
“哇!真沒想到是個金髮大帥哥哎!”唐靜聞看着巨幅海報兩隻眼睛冒起了星星。
夏潮白了她一眼說,“走啦,別人都已經入場了。”
和演唱會不同的是音樂會沒有粉絲狂熱的喧囂聲,他們更是抱有一種欣賞的心情去享受這樣一段音樂,安靜纔是他們該有的態度。
當然,對於唐靜聞來說這反會讓她昏昏欲睡,夏潮皺着眉頭看了看唐靜聞脣邊的哈喇子,這讓夏潮很畏懼,因爲唐靜聞在以釣魚的方式不斷靠近着他的肩膀。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刻正有手機在狂震,熟悉的手機鈴聲並沒有將唐靜聞從睡夢中拉出來,來電者上清楚地顯示着馬良。
人在很多時候總會錯過很多事情以至於追悔一生,唐靜聞是如此,夏潮也是如此。
這個電話他們終究是沒能接起,電話也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在流動的音符中,在唐靜聞輕輕的鼻息中,在夏潮嫌棄的目光中,電話鈴聲沉寂了下去。
七天,不僅僅是唐靜聞出院的時間,也是杜明與miracle約定好回島的日子,同是max宣佈重大事項的日子。
這回max沒有搞得像生日宴會般那麼隆重,這次的就任儀式面對的只是公司內部人員,在max看來這已經足夠了,即使場內沒有記者,但這個消息很快就會響徹上海的上空,直至衆人皆知。
就任儀式過後miracle拉住max神情肅然地問,“你確定你是懲罰我?”
這不像懲罰,max當着所有公司內部人員的面將他在奇蹟集團的股份全部轉讓,不僅如此,就連他在奇蹟集團的職務也一併丟給了miracle,他留給自己的只有那些虛無的法律責任。
miracle覺得這明明是在傳承家業,而且是將最大的家業一丁不剩地贈給了miracle,這哪裏跟懲罰貼得上邊?
max的眸子裏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柔軟的情緒,不過這情緒很短,轉眼即逝,接踵而至的是更加複雜的情緒。
“你說呢?”max笑笑走向了哭哭啼啼的anna,他在anna耳邊低語了幾聲換來的卻是anna瞪了他一眼,max沒有生氣,沒有了奇蹟集團的他不過是一個凡人而已,被老婆怨他也說不得什麼。
員工們無論地位高低都紛紛過來向miracle祝賀,當年被廢的太子如今登上了皇位,萬朝來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miracle沒有搭理身邊那些虛僞的面孔,他注視着max黯然離去的背影感慨良多,人都圍在了他的身邊,max身邊沒人了,他就成了個孤寡老人了。
anna跟在max後頭哭啼鬧騰,二人走到一處偏僻地max回首停了下來,他從手包中取出一疊文件遞給anna道,“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剩下的不定產分你一半,這應該對得起你陪我的這些年了。”
anna一窒,哼了一聲搶過離婚協議書揚長而去。
她要的本來只是財產,max給她的已經夠多了,她也該心滿意足了。
兩個倉皇的身影急匆匆地拐過走廊朝max走來,max抬了抬眉眼角帶上一抹笑意,“你們來了。”
“父親,你”born張了張口欲言又止,蘇雅表情複雜地立於born身邊不知該說些什麼。
“對你們兩個不住了,我能留給你們的東西不多。”max朗聲笑道,笑聲中有隱約的蒼涼,英雄到了暮年難掩黃昏末日之感,就連他max也難逃這寂寥的宿命。
“已經很多了,父親,只是您爲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蘇雅淚眼朦朧。
max長嘆了一聲但臉上仍掛着笑意,“因爲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蘇雅和born不懂max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按max字面上的理解可以理解成他有了什麼不治之症,但born記得max的體檢很健康,所以一定有其它的原因讓他做下了這樣的決定。
在蘇雅和born回過神來之前max已經離開了,他也許是想靜一靜,從高位下落地總需要緩衝的時間。
這時miracle臉色漠然地走了過來,蘇雅和born齊齊喊了聲,“哥。”
miracle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轉而他看向了born眼眸一暗道,“我已經吩咐律師將股份過戶到你賬上了,以後有勞你了。”
born沒有意外重重點頭,這是miracle事先和他商量好了的。
只是蘇雅仍被蒙在鼓內,她尖着嗓子驚道,“這又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們都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而我卻像個白癡一樣什麼也不知道?!”
born拉住蘇雅勸道,“關於這個我以後再和你說,你先讓哥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吧。”
蘇雅美麗的眼瞳矇起了霧,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miracle轉身然後微微側頭看向他們,“阿妹、阿弟,再見了。”
born說的沒錯,在離開之前miracle的確有想做的事情,雖然他暫時還沒有打通那個女孩的電話,但無論怎樣他還是想見她一面。
毫不知情的唐靜聞仍在音樂會上大睡特睡,估計音樂會完了她都不一定能睡醒,在場的聽衆中除了夏潮和唐靜聞都很認真很陶醉的樣子,古典音樂便是如此,不懂者無趣,懂者樂在其中。
音樂會大概持續了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時間的長度基本與演唱會一致,音樂會結束時掌聲雷動,唐靜聞驚醒愕然發現哈喇子流了一地。
夏潮遞給唐靜聞一張紙揚了揚說,“擦擦。”
唐靜聞囫圇吞棗地擦了擦臉微紅道,“走吧。”
“真是放棄治療啊!”夏潮瞪了瞪唐靜聞說,“如果以後留下了什麼後遺症可別怨我。”
“不怨你不怨你”唐靜聞搖頭晃腦大搖大擺地走出音樂會大樓。
接着唐靜聞腳步一頓,整張臉都凝固了,夏潮抬頭眉頭也皺了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