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序送的?
沈月嬌等反應過來時,下人已經退下了。
她看着桌上的酒,不敢碰。
倒不是怕有人下毒,而是姚知序送的東西,她真是不敢要,也要不起。
秦纓將那壺酒拿過來,倒了一杯,隔空與姚知序舉了下杯子,接着一口飲盡。
沈月嬌往那邊看去,見姚知序也隔空,對着她們這邊舉了舉酒杯。
這人是故意的。
沈月嬌望向那邊的楚琰,果真見他沉着臉。
秦纓放下酒杯,語氣平常的提醒她,“別往那邊看了。姚知序不是什麼好人,以後少跟他接觸。”
沈月嬌應了一聲,再也不敢饞那口酒了。
今日壽宴熱鬧,這不過就是一樁小事,但還是有人注意到了這邊。
細碎的議論傳進姚知槿的耳朵裏。
“鎮遠國公爺是不是喜歡沈月嬌?爲什麼別的桌上不送酒,偏偏就送給了沈月嬌?”
“我看着像。剛纔國公爺剛過來就急着去找沈月嬌,要不是喜歡,幹什麼這麼着急?”
“我記得沈月嬌及笄的時候國公爺也把她喊到一邊去說了好半天的話呢。難不成,國公爺真是看上她了?”
“別亂猜了。他們兩家可是對頭,長公主府是決不允許沈月嬌嫁過去的。”
姚知槿冷笑出聲,“她也配嫁進我們國公府?”
剛纔還在閒嘴的那些人頓時不敢吭聲了。
姚知槿仰着下巴,目光不屑的看着那邊的沈月嬌。
“一個上不得檯面的野丫頭,也敢妄想嫁進我們國公府?她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周遭那些小姐都變了臉色,相約着趕緊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好。
要是放在以前,沈月嬌的身份還真不好說。可現在,沈安和是名正言順的駙馬爺,沈月嬌也被封爲縣主。
現在朝堂風平浪靜,可背地裏肯定有暗流的。剛纔姚知槿那番話已經得罪了沈月嬌,按照楚家那幾個人的行事風格,肯定要跟姚家幹起來的。
她們這些人可惹不起長公主府的人,還是站遠一些好。
姚知槿不自知,還在繼續抬高自家地位。
“我大哥可是鎮遠國公爺,我親表弟可是五皇子。五皇子,可是養在淑貴妃膝下。我們鎮遠國公府,可不是這種阿貓阿狗能肖想的地方。這種下賤胚子……”
她身後那些官家小姐面色各異,前面的不敢說什麼,怕被姚知槿聽見,只有坐在後頭的那幾個捂着帕子竊竊私語。
“聽說沈月嬌跟國公爺小時候就認識了,那人家送一壺酒也沒什麼,怎麼突然就罵起來了。”
“姚小姐什麼時候變成這副德行了?當年她不是很乖巧的一個人嗎?現在張嘴就是下賤胚子,她哪兒學來的?”
“她以前對誰都好,現在怎麼這麼尖酸刻薄?沈月嬌也沒幹什麼,她至於這麼罵人家嗎?”
“沈月嬌雖然刁蠻了點,但從來不會用這種字眼去罵別人。這麼一比較,我竟然覺得沈月嬌爲人還好一些。”
……
細碎的幾個字眼飄進了姚知槿的耳朵裏,她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直往後頭走,隨手抓起一支酒壺,正要衝着一張無辜的臉砸下去時,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腕。
“槿兒,不可胡鬧。”
“大哥,她們說我尖酸刻薄,說我是下賤胚子!”
姚知槿顛倒黑白,嚇得這幾張小臉驟然變了臉色。
有幾個淡笑的已經要下跪請罪了,而另外幾個也被嚇哭了。只有兩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還知道爲自己辯解。
“大哥,你幫我殺了她們!”
“放肆!”
姚知序壓低了聲音,同時抓着她的那隻手暗自用力。“今日是林老夫人的壽宴,你答應乖乖聽話我才帶你過來的。”
可發起瘋來的姚知槿可顧不上是誰的壽宴,見兄長都不幫她,她臉色一變就要發作。
“槿兒,楚琰還在那邊看着,你要他看見你喊打喊殺的發瘋嗎?”
提及楚琰,姚知槿果然消停下來。她悄悄看過去,見楚琰確實看向這邊。
只是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琰臉上的神情。
她接着兄長的遮擋,順了順頭髮,整了整衣襟,又扶了扶釵子,這才乖乖跟着姚知序重新坐回位置上。
姚知序冷眸一一掃過那些臉,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眼神中的警告令人無法忽視。
鬧出這樣的動靜,不僅是賓客看過來,就連主家林老將軍都看了過來,可姚知序卻像是個沒事兒人似的,又回了坐上,繼續喝着酒,好像剛纔鬧出那一番動靜的人與他無關。
實在有夠囂張。
他越是這樣,沈月嬌越是對他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恐懼。
姚知序這個人,比當年他幫着晉國公造反時還要可怕。
沈月嬌抬眼看向楚琰,見他只是坐在林老將軍身邊,偶爾與林老將軍說幾句話,再也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這一場壽宴,他幾乎都是如此。
沈月嬌知道,林擎對楚琰有提拔之意,更有幼時的救命之恩,他對林老將軍是敬重的。今天林老夫人的壽宴,他不想出風頭,更加不想惹事,所以纔會如此低調。
姚知槿發了這一場脾氣,本還想等着其他人哄她,結果發現楚琰看都不看她,那些官家小姐看她的眼神也是微妙躲閃,林老夫人對她更是不冷不熱,永嘉長公主更是不理她。
而沈月嬌那邊,除了嫂子秦纓,身邊的官家小姐都搶着跟她說話。
又想起剛纔別人議論她的事情,姚知槿恨得直咬牙,最後氣得早早離席。
宴席之後,沈月嬌隨着家人剛踏出林府大門,早早離席的姚知槿突然來到楚華裳面前,盈盈行了個禮。
走在最後頭的沈月嬌疑惑的掃了她一眼,不明白她要發哪門子瘋。
“殿下,槿兒回京後一直在養身子,還沒去府上拜訪。今日藉着林老夫人的壽宴終於見着殿下,特地等在這,給殿下謝恩的。”
楚華裳自小就不喜歡姚知槿,她依舊是那副不想搭理的模樣,輕輕應了一聲就要走了。
“殿下!”
姚知槿不依不饒,竟然攔在了她的面前。
“當年我父親也是被逆賊安平侯誆騙才犯了錯,事後要不是嬌嬌救下我大哥,替他療傷,大哥也不能在御前辯駁清白,爭取到一線生機。我兄長爲了謝她當年的救命之恩,特地把那隻從朔國左賢王手裏得來的金鐲子送給她,現在還戴在她的手上呢。”
看着沈月嬌微變的臉色,姚知槿笑得更加開心。
“我兄長已經謝過嬌嬌了,但是槿兒覺得,長公主這裏也是得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