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華裳不知道何時站在她的身後,雖然沒再說什麼,但面上難掩失落。
之前邊關戰事,聽說楚琰被關在城門外,楚華裳氣病了半月有餘。
之後雖然未曾再提及這件事,但大家都知道,楚華裳最在意的就是楚琰這個幼子了。
“孃親,我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沈月嬌有些不敢看她。
“邊關戰事要緊,琰兒現在是左軍都尉,我們就算是過去了怕是也見不着面,沒準兒還會成爲他的拖累。”
楚華裳給她把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身後,“我又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
可緊接着,她話音一轉,目光淡淡的掠過其他幾人。
“不過下次再敢欺瞞,就不用在本宮面前做事了。”
除了一張厚臉皮的李大夫之外,其他三人立馬跪下請罪。
沈月嬌哄着楚華裳回了馬車裏,一邊偷偷與他們三個打手勢,讓他們趕緊起來。
可上了馬車,沈月嬌還是有些愧疚。
“我跟爹爹許多年不見,又聽說他病重,心裏更是着急。如今見到了,我也放了心。孃親與三公子也有多年不見了,我知道孃親心裏也想的緊。我雖然不懂爲人母的心情,但我作爲子女,是最能體會孃親心情的。”
她認認真真的看着楚華裳,“聽說靖西府離幽州不遠,邊關的戰事影響不到那裏,不如咱們去那邊等着,等戰事穩定下來,咱們再去看三公子如何?”
楚華裳心頭一暖。
可沉默片刻後,還是搖了頭。
“戰事又不是說停就能停的,有打半個月的,打幾個月的,還有打上好幾年的。如果戰事不停,難不成我們還得一直等着?”
沈月嬌雖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抱着僥倖,同時也在心裏仔細回憶着上輩子時,這幾年來邊關的戰事。
可她上輩子光想着那些黃白之物,除了朱玉的事情外,對邊關戰事根本沒有其他印象。
她懊惱的拍了下腦門,恨自己前世怎麼這麼蠢。
楚華裳把她的手拉下來,一邊輕笑着,“邊關的戰事又不是你拍拍腦門就能停的。”
她語氣驟然沉下來。
“再說了,我在這種時候去邊關,那位淑妃娘娘,豈不是又要爲她的便宜兒子爭了?”
沈月嬌眉心一跳。
這幾年來,不管是楚琰還是姚知序,兩人的軍職一直是你追我趕。楚家給楚琰送東西,淑妃也往雪海關送東西。
如果楚華裳真去了邊關,又恰逢戰事,淑妃不一定會比較,但朝廷裏確實會有人多嘴。
楚華裳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擔心,一邊衝着外頭吩咐,“行了,趕路吧,先回京城再說。”
回了京城,馬車還沒到,兩位嫂嫂和陳錦玉就在府門口等着了。下了馬車,沈月嬌直奔兩位嫂嫂而去。
夏婉瑩依舊是那個溫柔的樣子,倒是秦纓,一個多月不見,肚子更大了些,人也穩重了些。
“二嫂,我昨晚上夢見你給我生了個胖乎乎的小侄兒。”
秦纓臉上一紅,“你一個小姑娘,你也不害臊。再說了,這也不是給你生的。”
楚華裳被雲錦扶下馬車,還有方嬤嬤來攙着,聽到她們這麼說,也跟着熱鬧了一句。
“是啊,給煊兒生的嘛。”
秦纓臉更紅了。
“母親,你怎麼也……”
沈月嬌跟二嫂賠了不是後,才終於看見站在另外一邊的楚珩氣呼呼的抱着小短手,誰都不搭理。
沈月嬌輕輕戳了戳楚珩明顯胖了一圈的小臉,“珩兒喫胖了啊。”
楚珩把她的手擋開,“我天天都有花生酥芙蓉糕喫,母親還給我做羊乳羹蒸花釀,我還有好多好多零食喫。”
沈月嬌偷着笑,“哎呀,珩兒喫的這麼好,那我從外頭給你帶回來的小零嘴,珩兒怕是看不上了吧。”
一聽有好喫的,楚珩立馬去拉她的手。
“真的嗎?你給我帶什麼好喫的了?”
沈月嬌把手收回來,讓小娃娃落了個空。
“珩兒不跟我好,我也不跟他好。”
楚珩急得又來抓她的手,“好姑姑,珩兒跟你天下第一好。”
沈月嬌高興的又捏了捏他的小臉,一邊讓銀瑤把路上買的小玩意都拿給楚珩。
“嬌嬌!”
陳錦玉不像沈月嬌這麼得寵,得先跟長公主行禮問安後才能跟沈月嬌打招呼。
她悄悄在身邊耳邊說:“我早早就叫檀兒去譚記買了糕點來,一會兒你也能喫花生酥和芙蓉糕。”
沈月嬌拉着陳錦玉的手,感動的差點落下淚來。
“還是你對我好。”
剛從銀瑤手裏拿了小玩意兒的楚珩轉而拉起陳錦玉的手:“錦玉姑姑,珩兒跟你最好了,那些花生酥和芙蓉糕,也有珩兒的份嗎?”
陳錦玉一口應下,“有!肯定有珩兒的份。”
沈月嬌揪着小娃娃的臉,“你剛纔說只跟我天下第一好的。”
“疼……”
楚珩喫痛,哼哼唧唧,還要拿着小短手打她。沈月嬌比他大的多,一把就將珩兒拎起來,嚇得楚珩哇哇叫。
“去去去,一回來就欺負我的珩兒。”
夏婉瑩把兒子抱下來,嘴上罵着,臉上又是合不攏嘴的笑。
嬌嬌一回來,家裏就熱鬧多了。
這一路奔波,楚華裳早就累了,讓他們各回各處,不用來主院問安。
秦纓身子重,就先回了院子,夏婉瑩也找了藉口,讓他們小孩子自己去玩。
喫着糕點,陳錦玉突然說:“譚記的兩位老人家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差,打算要把譚記關了,現在京中不少人都想把鋪子買下來。前頭文安侯家的世子爺謝昭花了萬兩黃金,聽說已經談妥了。”
沈月嬌剛狼吞虎嚥下一口,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檀兒趕緊倒了杯水過來,銀瑤輕輕給她順着氣。
“姑娘慢些喝,別又嗆着了。”
楚珩小口小口的喫着糕點,一邊說着風涼話。
“哎呀,姑姑在外頭受罪了吧?你慢點喫,這些東西珩兒每天都能喫,又不會跟你搶,你着什麼急。”
沈月嬌被噎得直瞪眼。
這個臭小子,爹孃的溫和是半點沒學來,反倒是越來越像楚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