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知後覺,趕緊鬆了手。可擔心銀瑤蓋不好被子着了涼,又厚着臉皮把掖着被角,給銀瑤裹得緊緊的。
“我,我……我下回再來。”
丟下這句話,空青跑了。
他跑了!
門口站着的那三個人都驚了。
空青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了,也早就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了,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就像個毛頭小子,蠢得要死。
李大夫哼了一聲:“真沒出息。”
秋菊趕緊把被子給銀瑤散開些,嘟囔說:“空青是不是腦子不好使?這麼熱的天,怎麼能把人裹成這樣。”
才說完,就見銀瑤流了眼淚,她手慌腳亂的擦掉,不知道怎麼安慰纔好。
這種事情,李大夫也不知道怎麼開口,畢竟剛纔他還跟着沈月嬌一起蛐蛐別人來着。
想起沈月嬌,李大夫在屋裏找了一圈,“咦,月丫頭呢?”
沈月嬌一直快要追到莊子外頭,才終於找到空青。
空青心頭一緊,正想問問是不是銀瑤出事了,沒想到沈月嬌突然竄到他跟前來,僅用左手和兩隻腳,對着他一頓打。
小孩子能有什麼力氣,對空青來說不過就是撓癢癢而已。
看見她手腕上墊着的玉牌,空青纔想起她受了傷,忙拽住她的小胳膊。
“姑娘,怎麼了?”
沈月嬌一腳踢在空青的小腿,疼得空青皺了下眉。
這丫頭,真有勁兒。
“你是不是個男人?”
空青拽着她胳膊的力氣又加重些,“姑娘莫要胡鬧。”
沈月嬌更氣了,抬腳還要再踹,空青把她拽遠些,沈月嬌的小短腿頓時沒了攻勢。
“姑娘再胡鬧,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沈月嬌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空青喫痛,卻沒把她放開。
她掙扎着,像個張牙舞爪的小獸。
“你再敢欺負我家銀瑤,我要你好看!”
空青明顯一愣。
“我什麼時候欺負她了?”
沈月嬌抬起右手,玉佩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你剛纔就在欺負她。”
“我……”
空青無法反駁。
沈月嬌掙開他的力氣,抬腳又給了他一下。
“你給句痛快話,你到底喜不喜歡銀瑤。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就把她嫁給別人。”
空青沉默不語
沈月嬌急眼了,“說話啊!”
“姑娘怎麼說就怎麼辦吧。”
沈月嬌人都要傻掉了。
“什麼叫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你兩個肩膀中間那個包是幹嘛用的?”
空青還是不說話。
沈月嬌有些懷疑,空青是不是救過楚琰的命,否則楚琰怎麼會把這麼笨的人留在身邊。
這時,李大夫尋了出來,空青錯身走開,出了莊子直接上了馬。
沈月嬌也憋着一肚子氣,她與李大夫說:“李伯伯,你下回叫別人送你過來,別讓空青送你來了。”
悶棍子一個,沒出息。
一連着好幾天,空青果然不來了。
銀瑤在養傷,每日喫了藥就睡,沈月嬌想跟她說兩句話都不成。秋菊現在做了管事,事情多的很,有時候根本顧不上沈月嬌。
沒人跟她說話,她只能自己琢磨。
兩個人明明有情有義,爲什麼不能在一起?
前世就是這樣,所以兩個人才拖大了年紀,可總得有個原因不是嗎?
“姑娘可別坐在這,今天雨下的大,可別淋了雨,感冒了。”
秋菊把油紙傘收起來,放在牆角,一邊坐在門檻的她拉起來,一邊又給她塞了個燙呼呼的烤紅薯。
“剛烤好的,奴婢給你拿來先嚐嘗。”
沈月嬌一哂,“還是秋菊你疼我。”
她回頭看看屋裏,見銀瑤睡得正沉。她纔敢小聲問:“這都幾天了,空青還是沒來?”
秋菊搖頭,“應該有個七天了。”
沈月嬌有些後悔,自己當時就不該說那些。
“是不是府裏有什麼急事耽擱了……”
秋菊笑道,“府裏能有什麼急事,恐怕是三公子那邊有什麼事兒才耽擱了吧。”
沈月嬌應了一聲,一邊饞嘴的把紅薯遞過去,讓秋菊幫忙扒皮。
屋裏,銀瑤依舊是閉着眼睛,只是雙手悄悄抓着身下被褥。
一晃又是一個月,沈月嬌叫人把那棵要死不活的棗樹砍了,種上了她不知道從哪兒挖來的小野花。
李大夫又來了一回,幫她把固定手腕的玉牌取下來,告誡她以後不準再爬到高處去。
沈月嬌把玉牌交給他,讓他遞給楚琰,李大夫才說楚琰跟幾個世家子弟隨軍去了幽州,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回來,說玉牌就先放在這,省得他保管不慎弄丟了。
她這才知道,空青不來,原來是跟着主子去了外地。
又過了三個月,銀瑤的傷已經養好了,但只能幹些輕鬆的活兒。她總是守在沈月嬌身邊,拿着針線縫縫補補,安安靜靜的。
另一顆棗樹已經結滿了青棗,沈月嬌叫秋菊打了幾顆下來,一人分給她們一顆。
東西剛拿在手上她就迫不及待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後酸的打了個抖,又呸呸的吐了出來。
銀瑤跟秋菊見了,兩個人都默契的把棗子揣起來。
“姑娘你喫這個。”
一個給她抓了把瓜子,一個繼續縫補衣服。
“秋菊,你娘跟你弟弟又來了,說有事兒找你。”
好好的氣氛就被這一句話給攪黃了。
秋菊臉色一變,“你就說我不在。”
前來傳話的是個小丫鬟,爲難道:“秋菊姐姐,你孃家人天天都來,光是今天就已經來找了三回。你要不還是出去看看,萬一真有急事呢?”
秋菊咬咬牙。
除了來要錢,他們還有什麼急事?
可是自己前幾天纔剛給過錢,現在手裏真是一文都沒有了。
“我去看看。”
沈月嬌纔剛抬腿,就被秋菊給攔了下來。
“姑娘,還是我去吧。”
沈月嬌看了她一眼,“你去幹什麼?沒錢給又等着他們罵你嗎?”
以前是那兩個老婆子管事,沈月嬌連莊子的門都出不去。現在秋菊管家,她倒是能出莊子透透氣,但也不會走的太遠,讓秋菊不好交代。
見是個小孩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瞬間暴跳如雷。
“你是哪兒來的臭丫頭?秋菊呢?讓她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