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黃的光線。
馳茵動了動,發現自己還躺在秦嶼懷裏,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貼着她的皮膚,溫熱的,很暖。
男人眉宇俊逸,剛毅好看。
馳茵看着他的睡顏,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手拿開,剛動了一下,秦嶼的手就收緊,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醒了?”他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眼睛還沒睜開。
馳茵僵住不敢動,“嗯”了一聲。
秦嶼睜開眼睛,低頭看着她,目光裏有一種饜足的溫柔。
他湊過來,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馳茵從他懷裏出來,坐起來找拖鞋。
秦嶼也起身,靠在牀頭看着她,嘴角帶着一絲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裏有光。
馳茵回頭對視他一眼,莫名的紅了臉,快步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洗漱完出來,秦嶼已經換好了衣服,淺灰色襯衫配黑長褲,清冷俊朗,器宇軒昂。
馳茵看着他,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看什麼?”秦嶼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馳茵被抓了個正着,趕緊移開視線,“沒什麼”。
秦嶼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還沒梳理的頭髮。
“下樓喫早餐。”他說。
馳茵點點頭,跟着他走出房間。
樓下,秦奶奶已經坐在客廳裏了,看到他們下來,她笑眯眯地說“起來了?快去喫飯,粥還熱着”。
秦母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茶,看到他們下來,目光在馳茵身上停了一下,淡淡地說了一句“早餐時間早就過了”。
秦奶奶不樂意了,“過了就過了,孩子難得回來,多睡一會兒怎麼了”。
秦母抿了抿脣,沒再說話。
秦爺爺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馳茵,笑呵呵地說:“茵茵起來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馳茵微笑着點頭,“挺好的。”
秦爺爺滿意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喫早餐的時候,秦奶奶坐在馳茵旁邊,不停地給她夾菜。
馳茵碗裏的粥還沒喝兩口,上面就堆滿了小菜和煎蛋。
秦嶼坐在對面,看着她被奶奶投餵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奶奶,她自己會夾。”秦嶼說。
秦奶奶瞪了他一眼,“我給我孫媳婦夾菜,你管得着嗎?”秦嶼被噎了一下,低下頭喝粥,不敢再說話了。
馳茵忍不住笑了,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喝粥,耳朵尖紅紅的。
喫完早餐,秦嶼帶馳茵去他以前的房間參觀。
房間在二樓的最裏面,比現在的臥室小一些,但佈置得很溫馨。書桌上擺着幾排書,大部分是理工類的專業書,還有一些經濟管理類的。
牆上貼着一張世界地圖,邊角已經有些泛黃了。
馳茵走到書桌前,隨手翻開一本書,裏面夾着一張紙條,上面是秦嶼的字跡——“3月15日,晴。今天在馳家看到她了,她穿了一條黃色的裙子,笑得很開心。”
馳茵愣了一下,翻開另一本書,裏面也夾着一張紙條——“5月20日,陰。她好像很喜歡喫藍莓,下次給她買。”
她一本一本地翻開,每一本書裏都夾着這樣的紙條,記錄着日期、天氣,和她有關的事。她的眼眶有些熱,手指微微發抖。
秦嶼站在她身後,看到她翻那些紙條,伸手想把書合上。“別看了,都是很久以前寫的。”
馳茵沒有理他,繼續翻。
她打開書桌的抽屜,裏面整整齊齊地放着一些東西。一箇舊舊的糖果包裝紙,疊得方方正正的,用透明的小袋子封着。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幼稚的字體寫着:“秦嶼哥哥,這個糖很好喫,給你。”那是她小時候的筆跡。
一枚已經褪色的髮卡,粉色的,上面有一朵小花,她記得,那是她十歲那年戴的,最喜歡的髮夾。
最裏面,是一瓶礦泉水,瓶身已經有些泛舊,但保存得很好,沒有灰塵,沒有劃痕。馳茵拿起看着瓶身上的日期標籤,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是她上大學那年,在籃球場給二哥送喝的,也隨手遞給秦嶼的。
她記得那天很熱,她去買水,順手多買了幾瓶,看到秦嶼也在,就遞了一瓶給他。她說:“秦嶼哥,喝水嗎?”。
他接過去,說了一聲“謝謝”,就這一聲謝謝,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而他,保存了這麼多年。
馳茵轉過身,看着秦嶼。
他站在她身後,表情有些不自在,耳朵紅紅的,像是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
“你……”馳茵的聲音有些啞,“你把這些都留着?”
秦嶼沉默了幾秒,輕聲說:“你給我的每一件東西,我都留着。”
馳茵的眼淚在眼底打滾。
她放下水,走過去,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秦嶼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
“你怎麼這麼傻?”她的聲音悶悶的,帶着哭腔。
秦嶼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午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一張大圓桌上喫飯。
“茵茵。”秦父開口,“你跟阿嶼的婚事,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馳茵愣了一下,看了秦嶼一眼。
秦嶼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揉了揉,“爸,我們打算十月份結婚。”
秦父點點頭,“十月份好,秋高氣爽,不冷不熱。”
秦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那就十月份,趕緊把日子定下來”。
秦爺爺也點頭,“早點結婚,早點生娃,我還想抱曾孫呢”。
馳茵的臉紅了,低下頭,假裝在喫飯。
秦母坐在對面,安靜地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婚禮不用辦得太隆重吧,簡簡單單就好。”
秦奶奶放下筷子,看着秦母,“怎麼就不能隆重了?阿嶼是咱們家唯一的孫子,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簡單?”
秦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秦父也點頭,“該辦的要辦,不能委屈了茵茵。”
秦爺爺更直接,“咱們秦家娶孫媳婦,就是要風風光光的。”
秦母不再說話了,低下頭喫飯,臉色有些不好看。
伍念雅坐在秦母旁邊,一直低着頭,筷子撥着碗裏的飯,幾乎沒有喫。
秦奶奶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念雅,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學校有沒有交男朋友?”
伍念雅抬起頭,搖了搖頭,“沒有。”
秦奶奶“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那語氣裏的疏離,誰都聽得出來。
伍念雅的手指攥緊了筷子,指節泛白。
喫完飯,秦奶奶走自己的房間。拿出一個紅木盒子回到客廳,打開,裏面是一隻翡翠手鐲。那手鐲通體碧綠,水頭很足,一看就價值不菲。
秦奶奶把手鐲拿出來,拉過馳茵的手,幫她戴上。“這是咱們秦家的傳家寶,傳給長孫媳婦的。”她拍了拍馳茵的手背,“奶奶很喜歡你,你一定要跟阿嶼好好的。”
馳茵看着手腕上的鐲子,眼眶有些熱。“奶奶,這太貴重了,我……”
“貴重什麼?”秦奶奶打斷她,“你比鐲子貴重多了。”
馳茵眼眶溼了。
秦奶奶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笑着說:“拿着,孩子,你值得更好的。”她頓了頓,又看向秦母,“你那套珠寶,也可以傳給茵茵了。”
秦母的表情僵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那套珠寶,我已經給念雅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秦奶奶的臉色沉下來,“那是秦家的東西,你怎麼能給外人?”
伍念雅站在旁邊,臉色發白,嘴脣微微發抖。
她轉身跑上樓,過了一會兒,拿着一個首飾盒下來,放在茶幾上,推到馳茵面前。
“嫂子,這是阿姨給我的珠寶,我還給你。”伍念雅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我不是秦家的人,我不配拿這些東西。嫂子你纔是秦家的長孫媳婦,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她說着,眼淚掉下來了,但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對勁。
那眼淚像是控制好的,那語氣像是排練過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恰到好處。
馳茵看着她,心裏很平靜。她伸手,把首飾盒推回去,推到秦母面前。
“阿姨,這是您的東西,您給誰都是您的自由。”馳茵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看重的不是這些東西。家裏人對我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秦奶奶看着馳茵,目光裏多了幾分讚許。
秦母的表情有些複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伍念雅站在旁邊,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的眼神變了。
那眼神裏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深藏的恨意,她咬了咬脣,轉身跑上樓,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馳茵看着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不是爲自己,是爲伍念雅。她才二十歲,本該是最好的年紀,卻把自己困在一段不可能的感情裏,出不來了。
那天晚上,馳茵和秦嶼又躺在那張紅色的大牀上。
馳茵靠在秦嶼懷裏,手指摸着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心裏很安定。
“茵茵。”秦嶼叫她
“嗯。”
“今天謝謝你。”
馳茵抬起頭,看着他的臉。月光下,他的輪廓很柔和,眼睛裏有一種很深的溫柔。“謝什麼?”
“謝謝你沒怪我媽。”
馳茵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媽媽,以後也是我媽媽,手指都有長有短,更何況感情呢?她對伍念雅好一些,也無可厚非。”
秦嶼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然後翻身,撐在她上方,目光很深,很燙。
馳茵的心跳加速,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不行。”她的聲音很小。
秦嶼愣了一下,“爲什麼?”
馳茵咬了咬脣,“在你家,不行。”
秦嶼看着她紅透的臉,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翻身躺回去,把她攬進懷裏。“那回去以後呢?”
馳茵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嬌柔,“回去再說”。
秦嶼無奈淺笑,“好,回去再說。”
在老家待了三天,秦嶼每天都想碰她,每次都被她拒絕了。
在爺爺奶奶家,她實在放不開。
秦嶼憋得難受,但也沒有勉強她。
每天早上起來,他都會先去衛生間衝個冷水澡,然後若無其事地出來,幫她擠好牙膏,倒好溫水。
馳茵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心裏又暖又好笑。
第三天下午,兩個人開車回了城。
一路上,秦嶼開得很快,馳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嘴角微微上揚。
“你開這麼快乾什麼?”她問。
秦嶼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深得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回家。”
馳茵的臉紅了,轉過頭看窗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阿姨做好了飯,看到他們回來,笑着說:“回來了?我給你們熱菜。”
馳茵換了鞋,準備去廚房幫忙,剛走了兩步,秦嶼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抱起她。
馳茵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阿姨還在……”
秦嶼沒有回答,抱着她走進房間,關上門,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馳茵還在說:“還沒喫飯。”
話沒說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不是吻,是掠奪。
秦嶼像忍了一輩子的困獸,終於撕開了籠子。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抵在門板上。
木質門板發出一聲悶響,她的後背撞上去,還沒來得及喫痛,就被他的脣舌吞沒了全部聲音。
他吻得深,深得像要把她拆喫入腹。
舌尖抵開她的齒關,纏着她的,不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
馳茵的指尖攥緊他的襯衫,指節泛白,呼吸被一寸寸奪走,肺裏的空氣全換成了他的味道——清冽的、滾燙的、帶着三天忍耐的焦灼。
她的腿軟了。
秦嶼的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提起來,她的腿本能地纏上他的腰。
裙襬滑上去,他的手掌直接貼上了她的大腿內側,掌心滾燙,燙得她渾身一顫。
“唔——”她的聲音被他吞掉,只泄出一絲破碎的鼻音。
秦嶼鬆開她的脣,額頭抵着她的,呼吸又重又急。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燒得像兩簇闇火,從她的眼睛看到嘴脣,從嘴脣看到鎖骨,每一寸目光都像在剝她的衣服。
“三天。”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知道我這三天怎麼過的?”
馳茵看着他,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指尖顫抖着,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襯衫的釦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他的鎖骨露出來,胸膛露出來,心跳的震動透過指尖傳過來,又快又重。
秦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住她解釦子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按在她頭頂的門板上。另一隻手託住她的臀,把她從門板上抱起來,轉身,放倒在牀上。
牀墊陷下去。
他撐在她上方,逆着光,輪廓像刀刻出來的。
他沒有急着動,就這樣看着她,目光從她的眉心一路往下,滑過鼻尖、嘴脣、下巴、鎖骨,像一把看不見的刀,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剝乾淨。
馳茵偏過頭,不敢看他。
他低下頭,咬住她頸側的那根筋,不重,但足夠讓她整個人繃緊。
他的舌尖舔過那個齒痕,溫熱的、溼潤的,像是一條蛇信子,從她的脖頸一路滑到耳後。
“秦嶼……”她的聲音發顫,帶着哭腔。
他沒有回答,手指從她腰間滑上去,一寸一寸地,慢得像在拆一件等了十幾年的禮物。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手指攥緊身下的牀單,指節泛白。
秦嶼的手指停在她最後一顆釦子上,看着她。
“可以嗎?”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帶着一種瀕臨崩潰的剋制。
馳茵看着他,眼睛裏有水光,嘴脣被他吻得微微發紅。
她沒有說話,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了那顆釦子上。
她自己解的。
窗外的月光很安靜,牀單皺成一團。
夜還很長,燥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