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回到事務所。
夏橙跟在許晚檸身邊,頗爲拘謹,“檸姐,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且第一次當貼身助理,有什麼做得不好的,還請多多指教。”
“好。”許晚檸入座辦公桌前。
夏橙站姿繃硬,神色緊張,“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許晚檸沉思幾秒,交代道:“不要把我剛剛差點被電單車撞的事情告訴馳先生,免得他擔心。”
“好的。”
“我暫時沒什麼事,你可以在辦公樓裏看看手機,或者做自己的事情。如果我有需要你的地方,會給你說的。”
夏橙眸光一亮,笑容逐漸燦爛,“那我可以在這裏學習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還沒畢業嗎?”
“我想工作一年存點錢,再碩博連讀。”
許晚檸記得上次馳老爺子說過,夏橙的父母離異,夏橙跟着爺爺長大,那位爺爺身患癌症,想把夏橙託付給馳錚的。
她一個22歲的女生,不靠父母,自己賺錢碩博連讀,這是何等的優秀堅韌。
馳錚雖優秀,家庭條件優渥,但相差十歲的年紀,確實有點大。
“你爺爺身體還好吧?”
“也就那樣,我爺爺年紀大了,我爸和我叔說治了也是浪費錢,都不給他付醫藥費,我沒有錢,也沒有話事權。後來馳爺爺給付的醫藥費和手術費,但要求是我跟他的孫子結婚。”夏橙說得雲淡風輕,笑容卻苦澀
人間疾苦,無非是貧窮疾病,且非身不由己,無法突破現狀。
“你是讀什麼專業的?”
“生物醫學工程。”
“你真厲害。”許晚檸心裏滿滿的欣賞,她喜歡這種在逆境裏頑強生長,不斷拼搏,誓要給自己闖出一條光明大道的女生。
夏橙眉眼彎彎,笑容溫淺,“檸姐,你才厲害,我可太崇拜你了。”
“共勉。”
“嗯。”
夏橙點頭,回以微笑。
這時,敲門聲響起。
“請進。”許晚檸應聲。
赫永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詫異的笑容,頗爲激動地說:“許律師,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許晚檸好奇問。
“馮茂被捉了,警察剛從他們事務所裏把他帶走。”
許晚檸驚訝:“爲什麼?”
“誰知道呢?”赫永淡淡一笑,“估計是得罪了某些權貴之人,被盯上了,一旦他違法亂紀,會直接被秒。”
被盯上?
許晚檸腦海裏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馳曜。
他做事向來不急不躁,萬事求穩,知道馮茂對她有威脅性,他縱然不會輕易放過馮茂的。
他不玩權,不弄勢,有自己的節奏和處事方法。
面對赫永的告知,許晚檸鬆了一口氣,表現得倒是很平靜。
“這位是?”赫永看向夏橙。
“我的新助理,夏橙。”許晚檸介紹道:“小橙,他是赫永律師。”
夏橙禮貌頷首,“赫律師好。”
赫永微笑,“你好,我就是過來通知你們這個好消息,你們忙吧。”他說完,便離開辦公桌,把門關上。
夏橙坐到旁邊的休閒沙發上。
許晚檸陷入沉思中,腦海裏全是馮茂的報應。
來得有些快。
她在京城這段時間裏,也結識不少警局裏的人,隨後打電話過去找熟人偷偷問了情況。
馮茂的罪證可多了。
僞造證據,妨礙作證罪;行賄罪;虛假訴訟罪,且都是他之前處理過的案子,而不是現在發生的。
這是妥妥的被人深挖出來的過往犯下的罪證。
傍晚下班回家,是夏橙開的車。
她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坐姿僵硬,背脊挺直,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很有節奏地左右看後視鏡,再認真盯着前方的車輛。
許晚檸看出她是剛考駕駛證不久,但沒戳穿她,也沒有安慰她,只是不經意地說一句,“小橙,你開車真穩。”
這話是對夏橙車技最好的鼓勵,她信心大增,謙虛道:“是檸姐的車性能好。”
坐在副駕駛上,許晚檸有些無聊,想找些話題,順便互相瞭解對方。
“小橙,你學過武術?跆拳道?”
“小時候跟我爺爺學過武術,成年之後,學過跆拳道,但不是很厲害的那種,只能強身健體。”
“你喜歡馳錚嗎?”
“誰是馳錚?”夏橙懵了。
許晚檸一怔,“馳爺爺給你介紹的那位,他的孫子。”
“哦,沒見過。他大我十歲呢,代溝太深了,我們肯定不來電的。”
許晚檸側頭望着她,一臉真誠,“錚哥很好的,長得健壯威武,英姿颯爽,很帥也很酷,有正義感,也很有責任心,重點是他的家庭背景能託舉你,你可以考慮一下跟他互相瞭解瞭解的。”
“好的,檸姐。”夏橙無奈嘆氣,“即使我不願意,但馳爺爺對我有恩,我爺爺也希望我嫁給馳爺爺的孫子,我騎虎難下,也沒得選擇。”
“不會的,錚哥不會勉強你的。”
夏橙笑容陡然消失,一絲不留痕跡的憂慮爬上眼底,沉沉地嘆氣。
回到晚曜苑。
馳曜還沒下班,許晚檸先給夏橙安排了房間。
入夜。
許晚檸和夏橙落座飯廳餐桌前,準備開飯。
琴姐端來飯菜,另外有端來一碗燉得濃稠的燕窩過來,放到她面前,笑容恭敬,卻掩蓋不住眼底的繃緊,“夫人,這是先生吩咐給你燉的燕窩,補身子的,你趁熱喫。”
許晚檸盯着碗裏濃稠的燕窩,感覺有點噁心,她喫習慣這個口感,“我不想喫,給小橙喫吧。”
她端着欲要拿給小橙。
琴姐立刻按下她的手腕,語氣頗急躁:“這怎麼行?先生特意吩咐的,說你最近睡得不好,必須把這燕窩喫完,你要是不喫,我沒法交代的,先生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許晚檸蹙眉,緊緊盯着琴姐,一絲奇怪的感覺在心房蔓延。
馳曜會怪罪下來?
這話,未免太離譜了吧?
馳曜向來尊重人,從來都不會逼她喫不想喫的東西,且十分尊重他人,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即使傭人,他都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去怪罪別人的。
這時,夏橙開口說:“阿姨,檸姐不想喫,何必強人所難?”
琴姐臉色微變,語重心長:“夫人,你還是喫了吧,這東西可貴了,我燉好久的。”
“你放在這吧,我等會喫。”許晚檸疑雲漸生。
琴姐放下燉品,緩緩離開,邊走邊回頭叮囑,“夫人,這燉品對你身體好,別辜負了先生的一番好意。”
“知道了,我會喫的。”許晚檸微笑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