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驚喜?
先有驚纔有喜嘛!
驚空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看上去不僅表情冷冰冰,而且能力還很強,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弱點!
要是能找到……
這裏的夜色一往如常,平日裏竹林也就驚空和程樺兩個人在罷了。如果程樺不在,也就驚空一個。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呆了很久,爲什麼就不膩呢!
他帶着的這些東西,回去找驚空一定會嚇一跳的。肯定沒想過他有一天可以從西區穿過竹林回到小溪旁的竹屋吧。
程樺還沒高興很久,眼前所見,正強烈的衝擊着他的視覺。
他不是沒想過,爲什麼驚空說,只讓他在西區待一個月這個月會這麼久。
不知何時,竹屋塌了,竹屋外的院子毀了,旁邊的溪水乾了,一切像是被大水沖刷之後,留下的殘骸。
毀的徹底!
那麼驚空呢?
將手中的東西全數扔到地上,顧不得林院的髒亂,程樺發了瘋似的在找,這裏沒有驚空的屍體,驚空這麼厲害,又怎麼會遭到他人暗算。
程樺翻得瘋狂,直到,他發現有水滴在臉上。
什麼時候,這裏也會下雨。
景隨仁心,連天都會哭泣的。
第一次發現,雨下的如此及時。天空雷雨轟轟,豆大的雨滴落在這片被水淹沒的地方。
臉上的水不知是雨是淚,就這一次。今天之後,他會離開這裏。
一切過往如同神來之筆,大筆一揮,一劃,在這裏的過去將會煙消雲散。
————
這樣的結果,對程樺而言是很殘忍的。
這樣的離開,會再次給他造成極大的衝擊,正如當初,血洗巫城那般。
正因爲內心太脆弱,用極端的方式,只有兩種後果。要麼從此變成真正的廢人,一旦重新站起,他將不再害怕跌倒。
驚空站在一間掛滿了畫的屋子裏,手中握着一隻金色大筆,黑色的墨在白色的畫紙上將人將景都描繪的淋漓盡致,如同神來之筆。
如果程樺看到這間屋子裏的畫,他一定會大喫一驚。驚空的畫中畫的正是他們在竹屋還有程樺在東西區的場景。包括每一次受傷,每一次恢復,中毒成胖子的臃腫模樣,還有最後一幅,天下奇雨,程樺滿臉雨水,眼睛通紅,意志堅定的模樣。
驚空說過,他不是醫者,也沒有仁心,不會去救治別人。這是實話,是真話,也是假話。
半真半假的話往往更容易讓人相信。
他不是醫者,他卻可以救人。他沒有仁心,卻是善良。
昔日的恩情,我還你了,冒着自己會暴露的危險,也會盡力相助昔日友人的願望。
他不是大愛之人,卻始終知道自己什麼該做!
————
畫境出去之後,再次回到往日見過的桃花園。這一次,程樺沒有再受傷,他身上的氣質變了,離開之時竟然出奇的順利。
……
“大人放他出來了,他在裏面呆了好久。”
“出來的時候他好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變了好多,如果那張臉能再好看一點就好了……”
“花癡,他是大人的客人,哪是我們這些人能肖想的。”
“不知道他下次還會不會來,如果再來的話我一定要給他準備些好喫的。”
“也得他喫的下呀,你可別害死了人家。”
“纔不會,他這麼厲害,下一次再來,一定會更帥氣的。”
————
離開桃園,程樺來到了一個滿城煙雨的地方。程樺站在城門外,上面高高掛着被雨水打溼的“煙雨城”三個黑色大字。
煙雨城?十一方域也會有這麼一個地方?
城內此刻無人在外,踏入煙雨城的那一刻,程樺感覺到了身體傳來的異動,不知道爲什麼,身體……好痛苦。
程樺一臉難受的扶着城牆,這裏的雨,彷彿擁有一種魔力,在清除身體裏的什麼東西似的。
突然,程樺覺得自己的臉,好疼!像是被人當成盤子在洗,用刷子用力的刷着一樣難受。
程樺整個人都在顫抖,身下早已是一灘血水,樣子像是被人斃命於此似的,看起來煞是恐怖。
不僅如此,程樺的身體也在發生着變化,原先虛胖的身體頓時像泄了氣的氣球,瞬間消瘦了好幾圈。孤零零的躺在煙雨城的城門口,看起來格外可憐。
程樺沒有看到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如果不是感受到胸口的心臟在一陣一陣的跳動,他都以爲自己是一具屍體了。
程樺虛弱的躺在煙雨城的門口,神色恍惚,雙目無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直到,眼前隱約出現一抹淡黃色的身影。一手撐着小傘,一隻手提着一個籃子。裏面似乎裝滿了草藥,一片綠瑩瑩的。眼前的霧霾很大,程樺看不清女子的臉,可他就是笑了。
真美,就像仙子一樣。
……
外面的霧雨下好幾天了,一直未停。這幾日大家都要冒着雨水上山採藥,實在是鬱悶。
終於將一籃草藥採滿,茵羅跟大家道別後一手提着籃子一手撐着小傘,欣欣然的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臺階被雨水打溼略顯溼滑,何況雨落還先回去了,她眼睛不好,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想至此,茵羅打着傘的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急急忙忙的下山,一路快步走回家的時候,茵羅聞到了藥香。
這個時間有誰會在煎藥呢!
發現藥香是從她們家中傳出時,臉色驟然大變,顧不得撐傘,一回到家立刻將傘扔門口,猛的推開家門。看見雨落正在小竈旁用小扇子煽火,小竈上放着一個茶爐,藥香正是從爐中傳出。
雨落聽到門邊動靜,道:“茵羅,你回來了。”
“雨落,你在做什麼。”茵羅趕忙放下手中的籃子,衝到雨落身邊,奪過她手中的扇子,心疼的看着雨落的手。
上面有不少被草葉割傷的紅痕,還有一些燙傷的紅腫。雨落用力將手抽回,裝作若無其事道:“茵羅,我的手沒事的,你快幫我看藥,別煎糊了。”
“你煎的什麼藥啊,是哪裏受傷了嗎?傷的嚴不嚴重?”茵羅一臉擔憂的看着雨落。
“沒有沒有。”雨落連忙擺手,道:“不是我,是他!”
他?他是誰?
茵羅狠狠的掃了一眼雨落睡的那張牀,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茵羅是又驚又怒,道:“雨落,你長本事了呀,居然還帶回了一個男人。說,你們什麼關係?”
“看藥。”雨落不忘提醒,然後說,“我是在路邊見到的,這幾天不是一直在下雨嗎,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可能是受傷了,我見他還有氣息,就帶了回來。不然讓一個傷患一直淋雨,這不是要他命嗎。”
茵羅不情不願的煽火,“我看他也不是這裏的人,估計又是哪個外來的,你把他帶回來,也不知是福是禍。真是的,淨給自己找麻煩。”
“好茵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雨落高興的擁抱茵羅。茵羅半推半就的也就讓她抱上了,待藥煎好後,茵羅拿碗將藥倒出,這纔想起一絲不對勁。
“雨落,你煎的是什麼藥?”
雨落想也不想道:“補血健脾的藥,怎麼了嗎?”
茵羅走到男子身邊,抽出他的右手把脈,雨落連忙走過去,看茵羅的臉色不太對,心裏不禁打起憂鼓,小心翼翼問:“怎麼了,是不是我的藥不對啊?”
當茵羅診完脈後,斜斜的白了雨落一眼,“沒有。”
“那你……”
“他只是睡着了。”
“……”
“臉上雖然沒什麼血色,不過身體還好,你的藥,他醒來還是可以喝的,反正對他沒害。”
“……”
後之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搞了個烏龍的雨落尷尬一笑,然後又不死心的再問:“真的沒受傷嗎?我當時見他趟的地方有很多血啊,難不成出現幻覺了?”
茵羅已經不想跟雨落說話了,牀上這人身上衣服除了被淋溼以外,絲毫血跡未沾,又哪來的很多血,缺血受傷了?
見雨落還在糾結,茵羅胡亂掰了個理由應付道:“也許,那些都是別人的血。”
“可是當時那裏只有他一人啊,他身邊沒有其他人了呀,怎麼會是別人的血呢?”
“也許還有其他人,不過躲起來或者離得比較遠你沒有注意到也不一定啊。況且你眼睛不好,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今夜你跟我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好吧。”
半夜,窗外雨聲小了不少,到半晚時分,雨水已經停了,只有一些屋樑還有流水在滴。
程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睡在一張牀上。被子在身側疊的整整齊齊,這牀不大,倒像是女孩子睡的。牀邊放着一碗已經涼掉的褐色湯藥,而且上面還有很難聞的味道。
這是什麼呀?
對於有病就用藥丸解決的程大公子,從小可是沒喝過湯藥的。這間房子很簡陋,不過基本的傢俱都有。
令程樺覺得奇怪的是,爲什麼要在牀邊放一個草做的屏風呢?
聽到屏風後傳來的動靜,程樺好奇的從牀走下,到屏風後定睛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