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守峯峯頂,峯頂拂面而來的風還夾雜着許多的寒氣,周寧雅把自己的衣服收緊了一些,用靈氣抵禦着空氣中的寒風,她雙眼出神的眺望着遠方的風景。
峯頂上的寒冰融化成溪水慢慢的向山下流去,漸漸的同許多溪流匯聚成了一條大河,而河流滋養着一望無際的草原,原上稀稀落落着生長出許多樹木,有的已經結成一片片的樹林。
她似乎看到了在草原上奔跑的獸羣,耳中也彷彿聽到了野獸的呼號,她從來沒想到會有一個如此生機勃勃的世界,更沒想到它是如此的美麗,這裏的一切甚至讓她有點忘記了仇恨。
“你每天早上一定要站在這裏欣賞風景嗎?”上官塗打着哈欠從帳篷旁邊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在她身後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還不修行?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麼?這裏的靈氣遠比俗世精純,可以加快你的修煉速度。”
寧雅並沒有回頭,只是平淡的對它說道:“有時候我真覺得這裏就是仙境,所有的生命都在追尋最原始的生活,它們不用費心去思考什麼大道,也不用像人一樣過着爾虞我詐的生活。”
上官塗走到她的身邊譏諷的說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這裏也許有的生靈確實像你說的那樣生活,但是它們都像你我一樣有靈智,也懂得思考和生存,只是和人類的求生方式不同,更野性一些。”
寧雅聽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早已經習慣了上官塗這種口氣,盤膝坐在地上迎着正在升起的陽光開始了修行,獸原中的靈氣濃度和純度比世俗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也是聽了上官塗和山主的解釋才明白,用它們的話來說就是,幾道界中的靈氣水準可以令界中諸生靈享受,而俗世的靈氣卻僅僅保持在一個溫飽水平,所以多少清修擠破了腦袋也要進入幾道界,或者找到洞府,畢竟這可是天淵之別。
看到她開始專心修行,趴在地上的上官塗又打了個哈欠,才拖拖拉拉的起身向一個龐大的山洞走去。
山洞裏的血腥氣很濃厚,這種氣味讓上官塗想起了自己也曾經茹毛飲血的過日子,它的吞嚥了一下,如果不是寧雅那天拼命爭取到了這個機會,他們倆人也許現在正在疲於奔命,或者已經被獸果腹,站在洞穴前它又回首往了一下那個少女的背影,又生硬的別過頭進入洞穴。
名爲山主的白額猛虎正在休息,但是洞穴中渾厚的元嬰氣息卻說明它也在修行,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但是的確它把修行和睡覺結合在了一起。
上官塗有點羨慕山主這種奇特的能力,但更讓它欽羨的是這一洞的戰利品,許多靈獸的皮毛,骨角堆成了一座小山,這些東西無論那一樣拿到外界都可以用來做成強大的防具或者武器,而現在只能用來襯托山主的威武。
上官塗抽動了一下它的耳朵,蹲立在洞穴口想等山主醒來,山主並沒有讓它多等,睜開一隻虎眼盯了它一下伸舌舔着嘴問道:“又天亮了?”
“回大王的話,已經亮了半個時辰了。”它規矩的回道。
“那你先和鬼兵去把側峯巡一圈,有什麼可打的獵物你們先給我收拾着,本王等下就來。”山主伸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從靈獸的皮毛上走了下來,一個倀鬼立刻出現在了上官塗的身邊,一狐一鬼就依命開始了今天的巡山。
牙守峯分爲側峯和主峯兩峯,山主從俗世到這裏已經有兩百多年,卻只佔着側峯,上官塗曾經壯着膽子問過一次山主爲什麼不把主峯也佔了,但沒有得到回答,不過想到俗世中老虎一般劃定了領地範圍就很少再搞擴張,也就把這種想法當做瞭解答。
巡山的工作很簡單,山主並不喜歡捕獵小型靈獸,更對那些靈果之類的不感興趣,一心只想對付巨獸或者實力強大的靈獸,比如那晚的獓狠,不過這側峯裏能滿足它狩獵慾望的野獸並不多,羊,鹿外形的靈獸到是常見,卻不是它的主要目標,除非和它一樣有元嬰期的實力才主動去捕食它們,只是這種高等級靈獸就更少見了。
而很多這類靈獸在和山主的接觸中也明白了它的喜好,大着膽子住進了牙守山側峯,山主對它們這種行爲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通常不會對它們出手,而山主實在想喫肉的時候,這些靈獸有時候爲了報答山主還會主動從外面的百獸羣落裏引誘一些兇獸進來供山主捕食,供山主狩獵,一二來去,也就漸漸成爲了規則。
上官塗已經熟悉了側峯的環境,掌握了不少靈獸的巢穴,這些靈獸本就已經習慣了山主的鬼兵巡山,不過現在又多了一隻俗世的靈獸而已,尤其是這些靈獸都知道山主的規矩,偶爾還會大膽出來和上官塗攀談。
這也讓上官塗更多的瞭解了獸原的情況,這裏已經相當於是一些食草類靈獸和小型靈獸的避難所,雖然有時候也會有別的兇猛食肉靈獸進來捕獵,不過卻鮮有能對付山主的存在。
山主的功力深厚,而倀鬼更是它的得力助手,三名倀鬼都是結丹期的鬼兵,但是據一些長期居住在側峯的靈獸說這些鬼兵以前只是築體期的實力,不過沒有人知道山主後來如何提升了這些鬼兵的實力,唯一能肯定的是,山主確實就是這側峯中的王。
巡山便是爲了收集這些靈獸們的情報,偶爾山主也會下一些命令,不過都很奇特,比如不許損傷什麼樹木,或者在哪裏築巢等等,靈獸們都不知道它的想法,但是都會老實的按照它的命令去做。
而那隻叢叢,並不是牙守峯定居的靈獸,而是來自草原上的野獸,像它這種獨行野獸,根本不敢冒犯山主,甚至牙守峯內的普通靈獸也能對抗它,它只是想藉助牙守峯的奇特規則,安安穩穩的渡過生產期。
有時候狐仙真的想撲殺幾隻小型靈獸添補一下,但是又怕壞了山主的規矩,只能忍耐着自己的慾望,畢竟山主的獵物要比這些靈獸強大的多。
上官塗偶爾也能分得一杯羹,它已經發覺了獸原的靈獸肉和俗世嘗過的大有不同,可能是因爲這裏的靈氣充裕,這些獸肉裏的靈氣居然還能起到一些滋補作用,雖然生喫的口感並不想三仙閣加工出來的那麼有味,但是光有這一點滋補的效果就已經彌補了口味上的缺憾。
不過寧雅卻拒絕喫生肉,何況煉氣之後不喫飯也無所謂,她每天會定時用一隻從俗世帶來的小鍋燒一些山水飲用,大部分時間都是煉氣辟穀。
但偶爾也會學着那些食草靈獸喫一些它們經常喫的靈果,上官塗在分不到獸肉的時候也會採集一些果子回來,這些果子也和獸肉一樣有滋補的效果,有些甚至還更好一點。
今天上午的巡山並沒有什麼成果,而山主也沒有像它說的那樣參與到這次巡邏裏,上官塗和鬼兵回到山頂後看見化成人形的山主正和周寧雅坐在地上寫寫劃劃着。
山主感覺到它們回來了,便轉身招手跟上官塗說道:“狗腿子過來,你給我念念這個字到底是瞞還是喵?”
寧雅含着笑望着上官塗,上官塗無奈的走上前看到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喵字回道:“回稟大王,這個字念喵,喵喵叫的喵。”
“豈有此理!難道我這麼多年一直叫阿喵?”山主有些慍怒的說道。
上官塗聽了差點笑出聲來,假裝咳嗽了幾聲瞞混了過去,連忙吹捧道:“大王,咱們這獸原又沒多少人,哦,多少獸認識字,您說這是瞞,那這就是瞞!不是喵。”
“就知道拍馬屁,一邊玩去,現在你不是就知道了嗎?寧雅妹妹不是也知道了嗎?知錯就得改,我今兒起就要好好和寧雅妹妹學寫字!免得以後我得道飛昇之後丟臉。”山主不屑的對上官塗訓斥道。
“山主天資過人,無非是學學寫字罷了,一定能很快就融會貫通,小妖一定盡力而爲。”周寧雅淺笑着向山主恭維着,山主摸了把虎鬚朗聲道:“嗯,都是給我戴高帽,還是這寧雅妹妹的話聽着順耳,行了,先別給我抬身價,本來我是想給自己起個偶像的小名,沒想到居然出了這麼大一個簍子,還好平時跟這些獸類沒寫過字,正要撞見個識字給把我這臉給丟光了。”
“原來山主您喜歡曹操呀,我也是三國迷!”上官塗又想着拉關係,山主鄙視的看了它一眼罵道:“不是讓你一邊玩去了嗎?怎麼還杵這不動,去打掃洞府,別耽誤我學習。”
上官塗聽完黑着臉往山洞裏走去,別看那是一寶窟,可是它卻真的不敢動,裏面的獸皮獸骨大着呢!只能一邊在心裏暗罵土老帽一邊用尾巴把洞穴裏的塵土掃出去,腹誹這寧雅也不知道是怎麼給山主灌了迷魂湯,偏偏就這麼討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