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團的總部,阿爾法大導師正在一架老式巴洛克管風琴下忘我的彈奏着巴赫的d小調託卡塔與賦格,完全無視跪在地上滿臉倔強而綁滿鐵鏈的朱珏茗和一衆面帶不忿的大導師們。
奔流不息的琴鍵和洪亮壯闊的聲音迴響在整個大廳之內,以宇普西龍爲首的大導師們忍住脾氣不耐煩的等待他演奏結束,好幾次爵士都想開口打斷阿爾法的演奏,但是不知道怎麼看到他威嚴挺拔的背影卻又心懷畏懼的退縮了回來,心中安慰自己只要在堅持一下就好,多年來擊敗阿爾法的夙願就要完成了。
一曲完畢,阿爾法優雅的起身向着大廳裏的衆人略一欠身,彷彿是在致謝賓客們的欣賞,然後威嚴而不失風趣的說道:“諸位,是想來慶祝一下我們的第一神子,萬神的寵兒歸來嗎?”
黑爾爵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壯着膽子說道:“我們今天是來請阿爾法大導師解釋一下您和歐米伽大導師的決定,由於您兩位的決定,我們這位神子不但在外界毫不自重,甚至還犯下了許多叛教的重罪!我們在遠東地區的戰略失敗幾乎全是因她而起!”
阿爾法一邊離開管風琴緩步向着大廳中央的神座走去,一邊微笑着望向朱珏茗和衆導師,他優雅的坐在神座上,將雙臂放在扶手上十指併攏後用緩和的語氣問道:“然後呢?”
“我們要求您爲此負責,而且她也應該接受最嚴厲的禁閉思過,有必要的話我覺得還應該把她弄成一個植物人!或者服下佐伊博士的特製藥物來改造她!”黑爾爵士的話讓跪在地上的朱珏茗一個寒顫,如果像周寧雅的雙親那樣醒來什麼不記得了該怎麼辦?
“好啊,那麼我就爲萬神負責一下。”阿爾法一臉輕鬆的回道,黑爾爵士和其他導師聞言都不禁激動了起來,這麼多年他們頭一次覺得可以把阿爾法拉下神壇了,似乎每個人臉上都煥發出自信的光彩。而下一刻,他們的自信轉眼就變成了驚恐和畏懼,站在最前排的爵士已然凍成了一座冰雕,這突發的情況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絲寒冷的氣息,阿爾法的統治力不言而喻。
阿爾法大導師帶着微笑的把玩了一下自己最鍾愛的雙頭鷹印戒,非常有風度的說道:“我已經非常負責的處罰了一下教團裏的無用垃圾。諸位說對不對?”
“呃。。對!”“大導師幹得漂亮!”“無上聖明的阿爾法大導師萬歲!”“早就應該這麼懲罰他的不敬了!”一陣陣躁動而畏懼的贊同聲,而每個人都低頭驚恐的伏在地上,唯獨朱珏茗抬起倔強的頭望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導師。
阿爾法藍色的眼珠深邃着回望着她,還給她一個和藹的微笑,隨後他把手一抬莊嚴的說道:“請諸位相信,我並不是濫用我的權利,相反我有非常多的證據來解釋我對宇普西龍的懲罰。”
他拍了拍手,大廳裏幾位恭敬的侍從降下了一面大屏幕,而阿爾法愉悅打了一個響指,把黑爾爵士從冰封中解放出來,像一隻上岸的魚一般痛苦的張着嘴趴在地上貪婪的呼吸着空氣。
而隨後屏幕上放出了許多詳細的書面報告,還有一些視屏資料,都是安德魯和黑爾爵士的獨斷專行的命令與粗暴叱罵佐伊和負責人員的畫面,甚至還有黑爾爵士和上官塗戰鬥時的畫面,“一,置教團的安危和發展於不顧,搞愚蠢的綁架引起了警方的注意,粗魯的拒絕聽從下屬意見導致了分區的全面潰敗。二,對萬神下達的指令完全沒有重視,甚至讓敵人輕鬆的從教團裏面溜了出去。三,企圖用謊言欺騙上級,宇普西龍導師,你不準備解釋解釋第二神子到底爲什麼沒有一同回來嗎?”
黑爾爵士恐懼的從喉嚨裏傳出一陣聲音說道:“他。。他被抓了。。”
雖然他很想堅定說安德魯是爲教團守衛製藥廠時被敵人俘獲,但是最後只是哆嗦的說出了幾個字,聽到謊言二字的時候他就失去了最後一絲對抗阿爾法的勇氣,尤其想到朱珏茗可能會把真實的情況說出來,他突然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愚蠢,朱珏茗就是安德魯被抓的活見證!
“何時?何地?如何被抓?”阿爾法依然微笑着等着他的解釋,爵士只是渾身顫抖的打着顫不敢回話。
“那個醜鬼突襲我的藏身點時就被抓了,要多慘有多慘。”朱珏茗突然冷冷的說了起來,絲毫不帶一點憐憫,她一想起張子瀟遭遇的種種,恨不得阿爾法現在就把爵士徹底抹殺,“春節之前他就已經被中國控制了起來,據說一直昏迷不醒。”
“嗯,神子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能請你詳細描述一下戰鬥情況嗎?”阿爾法揚了揚眉毛問道。
“不能,我並沒有直接參與戰鬥。”朱珏茗一臉無畏的看着阿爾法,戰鬥的情形雖然子瀟給她講的很詳細,但是她卻一句也不想說給這些人聽。
“那麼黑爾爵士你承認第一神子的證詞嗎?我記得當時我還聯絡過你,你爲何隱瞞不報?”阿爾法依然笑着審判起那個渾身發顫的老頭。
“我。。承認。。”他痛苦的從肺部擠出這幾個詞。
“很好,不過第一神子確實有言行上叛教的行爲,神子,你要做什麼解釋嗎?”阿爾法又注視着朱珏茗堅毅的目光詢問道。
“我不需要向你們解釋什麼,你們不過和我一樣,都是被萬神愚弄的玩物而已。”朱珏茗啐了一口冰冷的回道。
“叛教!這是明顯的叛教言論!請您嚴懲米歇爾!以彰顯萬神的意志!”“嚴懲不貸!”“她必須要接受懲罰!”有幾個膽大的導師此起彼伏的喊了起來。
“夠了!”阿爾法有些不快的喝止了這些聲音,略帶慍怒的向朱珏茗問道:“神子米歇爾,你剛纔對萬神的冒犯必須要接受懲罰,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再問你一些問題,那些宇普西龍說的法師你可有瞭解嗎?有沒有深入接觸過一些?”
“請叫我朱珏茗!我以我的中國名字而自豪!我不需要你們虛假的頭銜!我現在拒絕回答你們的任何問題!我不屑於你們的任何懲罰!”朱珏茗高傲的聲音迴響在大廳內!挫敗了每一個等待她受苦慘叫的人。她有那麼一瞬想讓他們叫自己爲張茗兒,但是還是忍了下來,害怕大導師從這裏挖掘出什麼消息。
“很好,那麼朱珏茗小姐,你真的要捨棄你第一神子的身份徹底背叛教團?”阿爾法語帶寒意的問道。
朱珏茗一言不發的昂着頭蔑視起他,雖然她身子還跪在地上,但是幾乎所有人都被她這種傲然的態度所震驚,當然,除了阿爾法。大廳裏的人都望着阿爾法,等待着他的最後審判。
大導師坐在神座上與朱珏茗對視了一陣後,譏諷的說道:“你的表現終於符合了萬神寵兒的姿態,可惜你最終還是選擇了東方而不是我們,你的態度就說明了你和那些法師的關係匪淺,所以我覺得我們給你來一次徹底的洗腦如何?讓你的那些東方朋友看着你的面貌迎上來時,卻只能面對一個誰也不認識的殺手。啊,一幕悲劇,我喜歡。”
朱珏茗心房一顫,她甚至不敢想像自己對着子瀟出手的畫面,可還是鼓起勇氣沒有垂下自己的頭,甚至完全沒有回應阿爾法的恐嚇,只是眼中的怒火越發的熾盛。
“der Krieger!”阿爾法坐在神座上輕輕的鼓掌讚揚道,“我向您致敬,朱珏茗小姐,我欣賞你言出必行的勇氣!你這樣的人理應受到尊敬!我甚至在你身上看到了瓦爾基里的身影。”
他站了起來,臉上的讚賞和慍怒交雜在一起,雙目中陣陣寒光掃視在朱珏茗的身上,最後他臉上恢復了平靜並淡漠的說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們不能把你處死,而你剛纔表現出的強大的精神力,也說明肉體和精神上的摧殘也只能助長你的仇恨,因此我將把你帶往萬神殿,讓萬神親自決定如何處罰你。”
說完他緩步走向朱珏茗,拉起她的身子,倆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一前一後的默默走出了大廳,留下了那些導師愕然的看着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