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我愛小說移動版

其他...月光潮汐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30章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第30章

和孟津予分手,直到席青泉也得知並且接受,席悅才覺得這件事真正過去了。

雖然只是斬斷一段爲期八個月的戀愛,可她認識孟津予六年,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坦然開啓新生活,於她而言,算得上一次小小的涅槃。

涅槃重生,連睡眠質量都跟着煥然一新。

第二天是週日,席悅醒來時已經十點半,日上三竿,家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睡眼惺忪地洗漱完,回到臥室換衣服,手機開始振動,鍾若緹打來電話約她出去逛街。

睡了太久也沒精神,席悅坐在牀邊接聽,嗓音難掩睏倦:“下午嗎?”

鍾若緹:“現在也行啊,中午咱倆出去喫唄。”

席悅看了眼時間:“還是下午吧,我爸來我這裏了,他下午就走了,現在在外面辦事,不知道走之前還回不回來。”

“席叔來濱城了?”鍾若緹嗓門一下提高,“那他知道孟津予劈腿的事情了?”

“知道了。”席悅伸了個懶腰,“還非要去揍他呢,好不容易才攔住。”

她說話的語氣又倒黴又無語,鍾若緹在電話那端笑得花枝亂顫:“你攔他幹嘛呀?就該讓席叔去給他一拳,他一個小輩,還幹了這麼個缺德事,他敢還手嗎?”

“算了。”席悅無意識地嘆了口氣,“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較於讓孟津予喫點皮肉之苦,席悅更想早點跟他劃清界限,而且經此一事,她發現自己或許根本就不瞭解孟津予,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真的任打任罵,她也拿不準。

在這種情況下,她纔不敢讓席青泉真的跟他動手。

鍾若緹想了會兒,對她的態度也表示了認可:“也是,就像你咬了一口包子,然後發現裏面包的是屎,那你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把包子丟出去啊,反正不會是握在手裏打一頓。”

“......”

身爲自媒體博主,爲了點擊率,鍾若緹的每條文案都要朝着標題黨的方向靠近,思維發散向來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程度,席悅也早已習慣。

她握着手機,無聲地扯了下脣角,目光遊移到牀頭櫃上,然後定在某個角落。

春末的陽光和煦,即便是正午,也沒有任何灼熱之感,席悅看着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銀色項鍊,想起了昨天晚上。

“我先掛了。”她看了眼屏幕,確定還在通話中,於是開口,“然後我給你發個照片,有人送了我一條項鍊,我怕太貴了,你幫我看看是什麼牌子的,行嗎?”

鍾若緹絲毫沒有猶豫:“行啊,那掛吧。”

通話結束,席悅勾起那條項鍊,找好角度,打開攝像機,對準吊墜拍了兩張。

昨天晚上在圍欄邊,她藉着月光看這條項鍊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那時席悅還以爲,許亦潮大約只是想送她一個小禮物,或者說,一個時來運轉的好意頭。

她沒有拒絕的原因是,她覺得她和許亦潮已經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就像她和孟津予在一起之前那樣,朋友之間互贈禮物稀鬆平常。

抱着這樣的想法,她接下禮物回到房間,可當她開始仔細欣賞那條項鍊時,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

這項鍊雖然做工精緻,但是看着並不是全新的,說舊也談不上,鏈子很光潔,問題出現在那兩個小銀環組成的吊墜上,細看下來,似乎有常年摩挲過的痕跡。

手機又振了一下,鍾若緹回了消息過來。

鍾若緹:【有點像i的一款項鍊,不過這條的吊墜更精緻一點,也沒有大logo,可能是淘來的古着吧。】

xytxwd:【你感覺貴不貴?】

鍾若緹:【應該不貴,撐死兩千,那銀環上面的兩粒鑽石看着不真,而且有些年頭了,估計是二手來的。】

xytxwd:【哦哦,那就好。】

鍾若緹:【好什麼好?誰送的?有點小摳。】

xytxwd:【許亦潮。】

這條消息發出去,下一秒,那條“小摳”的消息被撤回——

鍾若緹:【!他好有心】

xytxwd:【?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

鍾若緹顯然忽略了這句:【他爲什麼送你項鍊?你倆已經好成這樣了嗎?】

席悅抱着手機想了一下,決定將她跟許亦潮的合作全盤托出,以免鍾若緹胡亂揣測——

xytxwd:【許亦潮讓我當他女朋友,兩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是想讓梁茉莉回心轉意,還是想報複孟津予,反正他提出來,我考慮幾天同意了,他幫了我太多忙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對話框那端沉默幾秒——

鍾若緹:【真女朋友還是假女朋友?】

xytxwd:【當然是假的!你覺得我現在有心情談戀愛嗎!】

鍾若緹:【跟他談戀愛要什麼心情!一沓人民幣丟你腳邊,你沒心情就不撿了?】

xytxwd:【不是我的,撿了也要交給警察叔叔吧。】

鍾若緹發來好幾個“笑一下算了”的表情包,然後話鋒一轉:【項鍊如果是許亦潮送的,那我覺得應該不止兩千。】

席悅握着手機,看到這句話無語了。

這就是顏值即正義麼。

xytxwd:【你有點離譜。】

鍾若緹:【我這是合理分析,一般男生送女生禮物是爲了加分,爲了展示自己的情緒價值或者經濟實力。那許亦潮還有什麼好加分的嗎?他本人完全是滿分,長得帥,人品好,能力強,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在這種加無可加的情況下,他莫名其妙送你條不值錢的破項鍊幹嘛呢,完全沒有動機啊,所以我推測,這項鍊要麼很值錢,要麼很有意義。】

席悅逐字逐句地看了兩遍,然後提出了一個問題——

xytxwd:【那他爲什麼要送我一條很值錢或者很有意義的項鍊呢?】

鍾若緹:【你要是問我的話,那我只能說五個字。】

xytxwd:【啥呀?】

鍾若緹:【他,想,假,戲,真,做。】

奧利奧突然在客廳叫了兩聲,席悅這纔想起來睡醒後還沒有給它備飯。

她拿着手機一路小跑,蹲到陽臺的櫃子旁,倒了一小碗狗糧和凍幹,拿旁邊的勺子攪勻,看着奧利奧進食的間隙,給鍾若緹回了條消息——

xytxwd:【這是六個字。】

鍾若緹又開始發表情包,席悅扯了下脣角,沒有再回複。

許亦潮喜歡她?

這事兒的離譜程度已經到了她不想辯解的地步。

臨近中午。

席青泉大約是要喫午飯了,來了電話問席悅要不要一起,如果過去的話,可以現在出門打車,他們還沒點菜。

他來濱城是出差,喫飯也是和一些分區的經銷商,席悅懶得去,拒絕之後問了一句,喫完之後還回來嗎?

席青泉頓了幾秒,隨後大約是捂着手機走到了僻靜處:“你下午要出去?”

席悅打開免提,將手機拿在手裏開始挑選外賣:“小緹約我去逛街啊,夏天不是快到了,要買一些衣服。”

席青泉“哦”了聲:“不回去了,待會兒喫完飯我和你李叔就回南城了。”

“好吧,那你回去開慢點。”

“我喝酒,你李叔開。”

席悅將手機重新附至耳邊:“那你少喝點。”

“我還用你操心了?”席青泉默了幾秒,想起還是有必要交代一下:“小許這孩子不錯,公司也運營得有聲有色,既然不是瞎胡鬧,你也鐵了心要留在這裏,那就好好跟人家學,腦袋放聰明點兒,爭取做出成績。”

席悅聽他語氣認真,也正經地保證:“你放心吧爸,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行。”席青泉話鋒一轉,“但是談戀愛的事情先彆着急,那孩子雖然還不錯,但你們倆是上下級,萬一又鬧掰了,影響你的工作,你要是真覺得他還不錯,等你工作穩定下來再考慮。”

席悅勾起脣角:“我知道了爸。”

席青泉還想叮囑幾句,被人一口一個“席總”喊進了包廂。

電話結束,心情甚好。

席悅放下手機,感覺自己甚至都不餓了。

她哼着歌兒回到房間,拿出平板,劃到這半個月看了無數遍的一個官網頁面,思慮三秒,然後點擊了報名。

月明遊戲公司的培訓部門是對外開放的,每兩個月一期的培訓班,不僅有內部員工,還招收想要入行的應屆畢業生,進行一些遊戲製作基礎技能方面的培訓。

席悅是上網搜資料的時候偶然發現這個機構的,剛好月明遊戲也在濱城,培訓安排在晚上,各方面都很巧,但不巧的是,她半個月前準備報名的那天,方迪和祁統聊天時剛好說到公司曾經有個元老級員工跳槽去了月明,席悅在旁邊聽着他們的語氣,好像是有些不忿的。

她那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可如今過了半個月,工作依然沒有完全上手,昨天代澤對她的批評一直縈繞耳邊,席青泉剛剛的話也激起了她的鬥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當是過去偷師了,最終,她還是交了八千塊錢報名費。

確定好了培訓周幾開始,席悅就想給鍾若緹打電話說現在就出門,她此刻心潮澎湃,在家閒着也是閒着,早點逛完街,還能早點回家學習。

席悅拿起手機,剛點開鍾若緹的對話框,屏幕突然跳轉,她看見了自己亂糟糟的劉海。

許亦潮發來視頻通話,席悅捂着手機,下意識看了眼樓上,然後點了關閉攝像頭接聽。

接聽的下一秒,畫面出現,是往上的視角,只拍到了一盞吊燈和雪白的天花板,許亦潮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進來——

“你爸回去了?”

席悅“嗯”了聲:“他在外面喫完午飯就回了。”

畫面一陣抖動,再度穩下來時,許亦潮的臉出現在屏幕中。

他看起來也像是剛睡醒,穿着那件白色短t,把手機當成了鏡子,一邊撥着頭髮,一邊開口:“下午有空嗎?”

“幹嘛?”

許亦潮撥完頭髮,在沙發上坐下了,然後看向鏡頭,陽光從側面打進來,落在他薄白眼皮上,讓他整張臉泛起不尋常的透明感,像席悅曾經看過的一部真人cg電影中的精靈王子。

精靈王子不滿地嘖了聲:“你把臉露出來,我再告訴你幹嘛。”

席悅看着他不修邊幅的造型,猶豫兩秒,然後打開了攝像頭。

她正對着窗戶,蹲在地上,把手機擱在飄窗上,看一眼屏幕,發現沒迭的被子也入了鏡,又連忙把手機拿近了點,確保許亦潮看不見她的臥室。

許亦潮看着她的手忙腳亂,笑了聲:“你劉海是不是有點長了?”

席悅有些彆扭,將小圖放大看了眼纔開口:“是有點。”

“那你下午陪我去看場電影,看完我陪你去剪頭髮。”

“啊?”

“啊什麼。”許亦潮表情未變,靠向了沙發椅背:“是不想陪我看電影,還是不想讓我陪你剪頭髮?”

“不是。”席悅低頭看了眼髮梢:“我現在還不想剪,等我留長到四十釐米再說吧。”

四十釐米長的頭髮。

許亦潮聽過這句話。

他稍微斂了幾分神色:“那你陪我看電影?”

“電影也看不了誒。”席悅頓了下,“我朋友約了我下午出去逛街。”

“哪個朋友?”

“我室友,之前坐過你的車。”

許亦潮想起那天迴盪着樓道裏的通話,語氣緩了下來:“那你問她一下,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去看,如果不願意就算了,你們倆去逛街——”

“我一個人去看。”

......

他那麼通情達理,讓人根本無法拒絕,席悅只能答應問一下朋友。

她握着手機走到客廳,也在沙發上坐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之後,用閒聊的語氣問他:“你怎麼突然想看電影啊?”

同樣的格局。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光線。

許亦潮看着屏幕裏浴在陽光下的人,幾天的時間,臉蛋好像又變得飽滿,光線從側面打進來,她將手機舉得有點高,那個角度,像極了一顆剛摘下來的桃子,粉白且毛茸茸。

眼前的一切都使他心情愉悅,於是嗓音也變得輕快起來:“也沒有很想看,就是不想在家。”

這話說得奇怪,但席悅有些理解的,鍾若緹也是這樣閒不住的性子。

“我知道了,你是想出去轉轉。”她將手機放平,只露出自己的頭頂,“那你怎麼不找祁統,他應該很樂意陪你玩吧?”

“爲什麼不能找你?”許亦潮語調稍揚,“你不是我女朋友嗎?”

席悅原本正給鍾若緹發消息,問她同不同意許亦潮加入,聽到這話指尖頓住,緩緩把屏幕豎起來,讓自己的臉完全暴露在鏡頭裏纔開口。

“我這個女朋友不是場景限定款嗎?只在我前男友和你前女友面前纔有效。”她蹙眉,“難道我以後還要對你隨叫隨到啊。”

“濱城很大嗎?”

許亦潮像是還沒睡醒,順着她的話反問時,還帶着點沙啞:“你怎麼知道出去不會碰上?”

“......”

這話說的。

雖然沒什麼道理,但也足夠讓人啞口無言。

手機振了一下,席悅對着鏡頭,跳過了這個話題:“我已經問過我朋友了,她同意去看電影,但是說有個條件。”

“什麼?”

“她想讓你......”席悅看到最新的消息,當場愣住。

許亦調子散漫:“讓我什麼?”

席悅閉了閉眼,一口氣說完:“她想讓你把代澤叫出來!”

一個小時後,席悅趕到華悅南門。

鍾若緹穿着白襯衫和修身的牛仔褲,在輔道旁的香樟樹下面站着,一看見她,就拎着一隻藤編包小跑過來:“今天的妝怎麼樣?”

“特別特別好。”席悅誇得極不走心,然後叮囑她,“代澤工位就在我旁邊,他也算我領導,你待會兒一定要含蓄!”

她還是挺怕代澤的,不說倆人直屬上下級的關係,單論他的性格,也屬於席悅不敢招惹的那類人。

鍾若緹舉着手機檢查自己口紅有沒有塗歪,隨意應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會霸王硬上弓。”

席悅腦門冒出一層虛汗,轉身朝向大門,許亦潮說要下地庫開車,讓她先出來迎接朋友。

鍾若緹察覺到她的遊離,用手肘推她一下:“許亦潮對你這麼有求必應,看着真不像假的。”

“哪裏有求必應了?”席悅抹了下腦門,“最後的結果不是咱們陪他去看電影嘛。”

鍾若緹愣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她和許亦潮都達成目的了,一個馬上要跟代澤看電影,一個找到人陪自己看電影——

席悅倒是啥也沒撈着。

鍾若緹乾巴巴地笑了聲:“但是他不惜出賣自己的朋友來討好你的朋友誒,就爲了跟你一起看電影。”

席悅蹙眉想了幾秒:“可能他喜歡人多熱鬧吧。”

鍾若緹還想說什麼,餘光裏突然出現一輛白色的車。

許亦潮穿着黑衣黑褲,乾淨又利落,已不複剛剛視頻時的隨意。

將車停靠在兩人身側,他朝後座輕抬下巴:“上來。”

席悅點點頭,拉着鍾若緹繞到另一側。

鍾若緹率先拉開後車車門,輕巧地擠進去之後,看了眼身旁的座位:“呀,這怎麼還有個登山包?”

許亦潮通過後視鏡看了眼,昨天他回家拿酒,梁佳藉機又給他打包了一條空調被放進車裏,他那會兒忙着訂餐廳,到家就忘了拿出來。

“那個可以放——”

許亦潮剛想說放到後備箱,就聽見後座的人補充:“坐不下了悅悅,你坐副駕吧。”

他停頓兩秒,還未出口的話就這麼囫圇嚥了下去。

席悅隔着車窗看了眼,也沒在意:“好吧。”

各自繫好安全帶,車子駛入大路,許亦潮確認了一遍電影院位置,然後看了眼身旁。

席悅今天穿了條大翻領的白色連衣裙,很蓬的質感,沒有褶皺,裙襬只到膝蓋,腳蹬一雙白色匡威,肩上斜背的小包像是從飾品店隨便買的,一隻明黃色的小鴨子。

收回視線,他開口:“要不要介紹下你朋友?”

許亦潮不太喜歡交朋友,但聰明的朋友除外。

席悅原本正在看手機剛加的培訓羣,聽到這話抬眼,察覺到自己的失職,連忙介紹:“鍾若緹,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說完這句,她像模像樣地轉頭,對着鍾若緹又說:“許亦潮,我老闆,也是我鄰居。”

鍾若緹端莊地打招呼:“你好。”

許亦潮聽着這句“最好的朋友”,也通過後視鏡回應了一句:“你好。”

眼看着兩人寒暄結束,席悅開口問:“你電影票買了嗎?”

“買了。”

“那我們現在是去接代澤嗎?”

“他自己開車去。”

席悅看了眼窗外:“這也不是去大悅城的路啊。”

“祁統知道了也想去,讓我去接一下他。”

席悅有些意外:“你本來沒叫他啊?”

“又沒人想見他。”

“......你們三個不是初中同學嗎?”玩了那麼多年的好朋友,席悅以爲他們是形影不離。

許亦潮睨她一眼:“你知道的還不少。”

“迪迪跟我說的。”

許亦潮沒再回她,看向後視鏡裏一直關注這裏的人,稍稍揚眉:“多帶一個朋友,不介意吧?”

鍾若緹噙着標準的露齒笑:“當然不介意。”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七筒是誰,本着“朋友夫,不可瀆”的心態,最後欣賞了一下許亦潮的側臉,然後就收回了視線。

雖然席悅一直在否認,但倆人這有來有回的對話生動又熟稔,許亦潮乍看比孟津予難相處,可幾次打交道下來,明顯比那狗渣男有人情味多了。

這世界上的事太難預測,說不定這倆人就能假戲真做了,而且鍾若緹瞧着許亦潮和悅悅的對話,總覺得他不是對每個女生都這樣。

十幾分鍾後,車子在一個陌生小區的門口停下。

鍾若緹正好來了通電話,她下車走到路邊去接,餘光瞥見一道挺拔身影鑽進了車裏,掛掉電話後她走回去,剛拉開後排車門,對上一顆滷蛋。

祁統側了側身子:“是你啊。”

席悅轉頭過來,各自介紹了一番,這是我室友鍾若緹,這是我同事祁統,巴拉巴拉說完,鍾若緹坐進來,幾乎是關上車門的瞬間,她尖叫的聲音響起——

“你坐我包了!”

“啊這你包?”祁統從屁股底下掏出一個包,“我以爲是涼蓆坐墊呢。”

鍾若緹壓着咬牙切齒的聲音:“這是藤編的,兩萬七!”

“這又沒壞,這不好好的?”

“你屁股捱到它了!”

“我屁股上有硫酸啊。”

......

後座完全吵了起來。

好在祁統家離商場不遠,只開了不到十分鐘,一行人就到達了商場的地下車庫,熄火,下車,四個人往電梯走去。

鍾若緹挽着席悅走在前面,許亦潮和祁統並肩落在後面。

看着那道張揚的背影,祁統頗爲不憤:“悅策劃攤上這麼個閨蜜,沒你好果子喫。”

開了一路車,許亦潮懶散地抻了下肩。

席悅在前面走着,她穿裙子的次數不少,但長度只到膝蓋的卻不多,不知是停車場燈光煞白,還是她本身就四肢纖細,兩隻小腿藏在蓬蓬的裙襬下,更顯伶仃雪白。

“跟你說話呢。”祁統捅了他一下。

許亦潮收回視線:“人家也沒爲難我,純粹是看你不順眼。”

祁統不屑地笑了聲:“看我不順眼還來幹嘛?”

許亦潮像看弱智一樣看他:“你以爲是衝着你來的?好好想想,我一開始找的是誰。”

祁統腳步放慢幾分,想到羣裏的對話。

許亦潮先是說了句“出來看電影”,隨後在羣裏艾特了一個人,他那會兒在打遊戲,打完纔看到,看到時,許亦潮已經做好了代澤的思想工作。

“她還想勾搭代澤?”祁統大爲震驚,“她想得可真美啊。”

許亦潮睨他一眼,不疾不徐地開口:“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什麼?”

“知道如果席悅要求我在你和她之間選擇一個,我會選誰。”

祁統身高184,只比許亦潮矮了一釐米,因此偏頭看他時,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懶散的笑意。

“草。”他壓着聲音,“上趕着不是買賣,你別太賤了你!”

席悅她們已經走到了電梯,此刻正回頭看他倆。

許亦潮稍稍加快了腳步,下巴稍抬,輕聲回他:“我樂意。”

四個人上了五樓,剛走進影城的等候區,席悅就看見了代澤。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側臉隱在一盆綠蘿後面,影影綽綽中,脊背挺得筆直,遠遠看着都透着股不近人情。

鍾若緹一下子揪住她的手,壓着聲音:“待會兒拿到票,你懂的。”

席悅回過神來,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比完就想起什麼,不放心地提醒:“你是在追人,不是性騷擾,別藉機摸人家的手哈。”

“......”鍾若緹撩了把頭髮,“我需要嗎?”

席悅看着她精緻的妝容,眼球正下方的臥蠶中間甚至還點了閃片,楚楚動人,我見猶憐,非常美麗的一個小女孩。

她給予大拇指的肯定:“不需要。”

倆人默默說着小話,身後的祁統看見代澤,伸出手臂呼喊了一聲,代澤看過來,目光在席悅身上定了一瞬,隨後起身。

他已經取過票了,遞給許亦潮:“四張。”

許亦潮低頭抽了三張出來,自己留下兩張,剩下那張遞給了鍾若緹。

鍾若緹又開始端莊起來,抿脣道了聲謝,然後迅速而隱祕地,瞄了代澤一眼。

她這個小動作只有離得遠的祁統看見了。他報名參加這場電影院團建的時候,許亦潮已經買好了四張票,他的票是後來另買的,跟他們不是同一排。

“你們都是第七排啊。”祁統不動聲色地擠到了代澤的旁邊,“就我在十一排。”

偷看的視線被隔絕,鍾若緹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席悅身邊。

許亦潮也走了過來,一身黑色,清落挺拔,比祁統看着高級,比代澤看着隨和,既不用硬凹姿態,也不用彰顯自己的獨特,他就這麼站着,都能輕易吸引一大片目光。

這麼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硬帥型帥哥,低聲詢問她們要喫什麼,鍾若緹感覺眼前這一幕很不真實。

對於她的少見多怪,席悅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顯然已經脫敏:“那我們去櫃檯買點飲料好了。”

許亦潮垂眼看她:“你不是餓了嗎?”

席悅動作一頓。

剛剛在車上時,她肚子叫了兩聲,原以爲許亦潮沒注意,沒想到他不但聽見了,還記到了心裏。

鍾若緹也問:“你中午沒喫飯啊?”

“沒喫,不過還好。”說完這句話,席悅看向許亦潮,“一會兒就檢票了,還是看完再喫吧。”

電影院裏又不能喫別的東西,她也不好意思讓一羣人等着她喫完再進去。

她確實是一個很怕給別人找麻煩的人,許亦潮看着那張略微有些爲難的臉,伸出大拇指,輕飄飄地按了一下她的腦門,同時雲淡風輕地開口:

“遲到幾分鐘檢票是犯法嗎?”

席悅已經有些習慣,他時不時就來撥弄一下她腦門上那幾撮劉海,一開始她還有些不適應,但每每看許亦潮那張坦蕩又欠揍的臉,又覺得他單純就是喜歡通過一些小動作來表達情緒。

她是習慣了,可鍾若緹還沒習慣。

她屏息凝神地看着這倆人曖昧而不自知的小互動,憋得臉色有些微紅,一時連動都不敢動,生怕有些多餘的表情,會引走這兩人的注意力。

“那......”席悅朝不遠處的櫃檯看了眼,“買點爆米花就好了,主要已經三點了,現在喫太多的話,晚上又喫不下了。”

許亦潮自然知道她不想影響旁人的自覺,也不再勉強,灑脫地雙手插兜:“那買吧。”

席悅沒注意到沉默得有些詭異的鐘若緹,拉着她走向櫃檯,許亦潮掏出手機,跟在兩人身後準備付款。

三人漸漸走遠,只剩下祁統和代澤留在取票機旁。

代澤的目光追隨着那道白色身影,直到看見她在櫃檯前停下,指着玻璃櫃的什麼東西抬眼,然後跟許亦潮四目相對,男生看着她的眼睛點了下頭。

收回視線,代澤低頭看了眼票面。

第七排,9到12連坐的四張票,許亦潮拿走了9和10,他手裏這張是第11座。

祁統取完票,找他借眼鏡,嘟囔着第十一排太遠了,看的電影還是西班牙的,什麼鳥語聽不懂,八成字幕也看不清。

“我跟你換。”代澤突然出聲。

“啊?”祁統沒明白,“換什麼?”

代澤將祁統捏着的票拿走,然後將那張七排11座的票塞到他掌心,冷冷淡淡地開口:“你坐前面吧,我坐哪兒都行。”

祁統有些驚訝,隨後看向櫃檯邊那個妖精似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嘆了聲:“也好。”

......

不遠處,席悅正在等待服務員裝爆米花。

鍾若緹突然問起是什麼電影,許亦潮說是懸疑片。

“不恐怖吧?”她憂心忡忡。

許亦潮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三杯可樂,淡聲道:“不恐怖,殺妻案。”

席悅對看什麼電影不敢興趣,因此沒有參與話題,爲她裝爆米花的那名服務員有些忙碌,紙筒拿起來後被人喊住去收銀,又放下了。

她百無聊賴地看着大廳內擺放的電影海報,隨意巡睃的目光途徑某處時,突然定住。

鍾若緹還在說:“殺妻案有什麼好看的,還是殺夫比較精彩。”

許亦潮本來想說妻子沒死,不但沒死,還以一個被確定死亡的身份反殺了丈夫,實施了一樁完美犯罪,可話到嘴邊,覺得有劇透嫌疑,於是便沒再解釋。

他將吸管插進一杯熱果珍裏,遞給席悅時,發現她身體僵直,保持着側身的姿勢,正注視着檢票口的方向。

順着她的目光,許亦潮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視線。

再度低頭時,他看見席悅眼底的洶湧逐漸平複下來。

檢票口那裏,梁茉莉挽着孟津予在排隊,兩人看起來毫無交流,各自關注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梁茉莉舉着手機,正對着屏幕整理頭髮,而孟津予,他放空似的關注着檢票員的工作,然後,好像是有了某種預感——

他看了過來。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黑鐵之堡
鬼眼新娘
我老婆是校花
邪惡魔法高校
獵魔人
和閨蜜一起隨軍,你離我也離
未央宮
天道天驕
炮灰姐姐逆襲記
神靈契約
鬼醫聖手
回到2005年